《捕获杀殿一百式》商戚

30、第 30 章

　　这种感觉可让雪璃太过熟悉了。

　　那泥巴妖怪，她上次就遇见过，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立马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洞穴深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里面窜去。

　　原本以为这只是她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也是自己进去，没想到，余光竟然瞧见一片白色的衣摆，才发现杀生丸也跟着进来了，心里稍微惊讶，却也来不及多关注，直接往黑色的泥浆里钻。

　　按照上次的经验，她会看见自己才对，可是这次，浮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宫殿，悬浮在万米高空，周围都是无边翻涌的雾浪，些许冷风拂面。地面是由寒玉制成，但这冷白的光泽。

　　这是哪里？

　　雪璃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往前走。

　　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这个视角不对，

　　垂下目光看去，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眼前，抬起手，也不再是兽类的爪子，而是人类的双手。心间泛起惊喜，她又赶紧摸了摸自己，当真是人类的躯体。

　　看来她的人形回来了。

　　但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雪璃确认，在自己的记忆与认知中，她根本就没来过这地方。

　　她继续往前走，发现这里没有草木，没有飞鸟，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息。远处的云海深不见底，云层缝隙落下微弱天光。才在远处看见两道人影，她朝那边走去，看清楚那两道人影，一个高，一个矮。其中矮小那个，看起来还很眼熟。

　　雪璃仔细看了看。

　　小家伙正好转头过来，那张熟悉的、稚嫩的脸，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

　　那不就是杀生丸吗？

　　心里惊疑不定的此时，杀生丸旁边的女人说道：“杀生丸，开始吧。”

　　即便是个孩童模样，却也能看出将来杀生丸的几分淡然冷漠风采。

　　非常稚嫩的一张小脸，紧紧地绷着，身形还单薄，银白色的发丝被云霭间的冷风吹拂，小小年纪，就显露出大妖怪与生俱来的高傲。

　　在那个女人说完话后，他手中的短妖刀寒光凛冽，一遍遍重复着斩击的招式，每一次都裹挟着蛮横的妖力。

　　站在这么远的距离，雪璃都能感受到，气流被斩得破碎。

　　——不过，他们是看不见自己吗？

　　雪璃想完这个，又仔细看着他们的动静。

　　杀生丸看起来有些吃力，前面的玄铁木桩被一次次攻击，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眉头已经紧蹙，腮帮紧绷，似是咬紧了压根。

　　雪璃看着他那还纤细的小胳膊，心想：这么小的小孩，高强度训练很累的啊。

　　但是杀生丸依旧在坚持，眼神依旧凛冽，没有任何松懈。

　　忽然，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劈砍，刀刃震颤的瞬间——“嗤——”血痕从他小臂蔓延，浸透了白色的袖袍，手中的短刀险些脱手，身形摇晃，却又稳住了踉跄的脚步。

　　雪璃几乎要快步上前去，可是那个女人从云雾里走出来，眉眼淡漠如霜，居高临下地扫过杀生丸流血的小臂，没有半点怜惜。

　　“不过是区区妖力反噬，就伤及肉身，杀生丸，你太弱了。”

　　那声音清冷如风，也薄情可怕。

　　她没有上前关心，也没有半句安抚，只是静静站在几步之外，这样训斥了一句。

　　一个小孩子，要求那么多干什么。雪璃不满地想。

　　“你身负最纯粹的血脉，生来便站在众生之巅。纯血妖怪的身躯，本就该凌驾万妖，不惧伤痛。现在不过是一番苦练，便这样负伤，如此的心性与体魄，以后要怎么执掌力量，怎么守得住西国的尊严？”

　　听闻这话，雪璃才后知后觉，这是杀生丸的过往和记忆，目光再次看向杀生丸，只见杀生丸垂着眼睛，任由鲜血从袖口流出，也不做任何处理，温顺地回答了一声：“孩儿知道。”

　　“知道也没什么用。”那个女人接着说，冷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弱小，就是罪过。你的血脉与生俱来就是荣耀，不能有半点软弱。伤痛、疲惫、畏缩，都是弱者的累赘，纯血大妖怪，从来不会被这种东西桎梏。”

　　雪璃很想说些什么，但知道这只是幻想，对面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听见，只能不耐烦地用磨了磨自己的尖牙。

　　那个女人看向了无边的云海，她说：“你要记得，往后余生，你唯一的归途，就是极致的强大。只有力量，才能配得上你的血统。”

　　杀生丸垂着眼睛，又只是说了一句：“孩儿知道了。”

　　那个女人不再多说，就算在此时，把话说完，依旧没有一句关怀的话，直接转身踏入云层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云海深处。

　　偌大的地界，只剩下杀生丸幼小的身影，还伫立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杀生丸到底能不能看见她，雪璃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她说道：“要不要处理一下你的手？”

　　对方果然没有回答她任何话。

　　雪璃尝试了一下，伸出手，去小心地攥杀生丸的衣摆。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触摸到他的衣服。这点力道，也让杀生丸转头过来，目光落在雪璃的身上。

　　雪璃惊讶道：“你看得见我？”

　　这家伙，无论是长大还是小时候，仍旧是这副冷淡的模样，对于他的沉默，雪璃没有丝毫意外，而是在他的跟前，蹲下身来，对他说道：“还是看看比较好吧？”

　　没有察觉到对方明显拒绝的意味，雪璃便掀开了他的袖子。

　　皮肉已经完全裂开，鲜血如水流一般汩汩流淌，只是一眼，就让雪璃皱起了眉，想要动用自己的妖力，帮他处理伤口，但不知是这本是幻境的原因，还是她的妖力还没回来，一点妖力都使不出来。

　　雪璃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自己身上的布料，撕扯一点下来，包裹住那还在流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还对他说：“这没什么的，你还小，弱小、受伤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其实你在这个年纪，这副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抬起头来，看着站在眼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杀生丸，她美丽的面容上，出现一抹浅淡温和的笑容，“所以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好。”

　　见对方还是静静地站着，雪璃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臂，又安抚着说道：“伤口裂得有点大，必须要尽快处理，我现在还是没办法能帮你，要不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还是叫什么人来？”

　　“……”

　　对方的沉默，让雪璃有些迟疑了。

　　他到底能不能看见自己？

　　或许这段时间，她做雪豹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现在，都习惯性地歪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杀生丸。

　　这时，面前的孩童喊了一声：“小雪。”

　　雪璃惊愕。

　　眼前的云雾忽然被一层漆黑熏染，颜色缓慢褪去，天光也暗淡，而雪璃所握着的这只手，在她的掌心里，一点点变得修长宽大。

　　原先一只手就可以将那小小的手掌握入掌心，已经变得，对方的手掌完全将她的手指覆盖。

　　这张稚嫩年轻的幼童面孔，也缓缓长开，彻底成为熟悉的、俊美的模样。

　　这变化只是在转瞬之间。

　　雪璃回神过来时，杀生丸已经恢复了原样，周遭也回归漆黑的山洞，而她还蹲在地上，惊愣地看着他。

　　原来刚才所有的一切，除了眼前这只妖怪，都是幻象啊……

　　回神过来后，发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连忙又打算站起来，可是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之前她变成小女孩，衣服没有任何改变，刚才她是雪豹，自然身上没穿任何衣服。在幻象中，她是穿着衣服的，但是在现实中……

　　才微微站起来，雪璃又猛然地蹲回去。

　　白皙的面颊上浮着一片红。

　　她局促地低着头，蜷缩着蹲在原地，不敢去看杀生丸。

　　正思索着要怎么办时，从上面忽然降落下一片温软。

　　视野里出现了，平常杀生丸披在肩上的皮毛，这东西原来不是尾巴啊……是可以拆卸的。

　　反正这时候，能暂时有东西遮挡身体，她当然要赶紧裹在自己身上，手忙脚乱将该遮挡地都遮挡了，才站起来。

　　杀生丸站在前面，雪璃还在整理身上的白色皮毛。

　　这皮毛非常柔软、温暖，与雪璃的肌肤接触，触感非常舒适。

　　“它跑了。”

　　这漆黑的洞穴里，杀生丸的声音响起。

　　雪璃的手一顿，惊讶道：“它走了？”

　　尝试着运转了自己的妖力，还是一无所获。

　　她懊恼无奈地说道：“可是我的妖力，它还没还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