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飞鱼 ...
-
在海里有一种鱼,他们渴望飞翔。
十六岁那年夏天,她和林一起去南海浅海的一个小岛度假。顺便做潜水练习。
小岛上有一个小小的渔村,哪里有她父亲客居的水手朋友。途中坐了3个小时的船,林在船上吐得一塌糊涂。下船的时候文接待的他们。文是她父亲朋友的孩子,比她大一岁和林是同年,南方的夏天阳光明媚而热烈。林晕船晕得脸色苍白的几乎虚脱,文一手搀扶着林。一手托着他们大包的行李和林的相机。她在旁边兴奋地大呼小叫。跑到码头边的海水中去捉那些小小的热带鱼。这里虽然是浅海,但是远离城市没有污染和垃圾。海水清亮的仿佛翡翠。那些小小漂亮的鱼儿在水中穿梭的飞快,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
文留着短发赤裸着上身,在刺目的阳光下看着她傻笑,黝黑的皮肤泛起铜色的光泽。渔村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地方偏僻而安静,但是交通不便。她记得她坐过来的船上还贴着托运东西的价目表。猪每头30元椅子5元一件床60一件。。。。一切都是未知和好奇的。
直到最后林实在是扛不住了,憋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呼唤她,白不要玩了,再不躺下我就要被晒晕过去了。她才从海边跑了过来,不满的嘟哝。谁叫你自己身体那么差。好没用。一边冲着林做鬼脸,一边接过文手中的画具,蹦蹦跳跳的跟他回家。
回到家中,文的父母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等候他们。水煮的鱿鱼和蒸熟斩开的大花蟹。粘着咸辣的酱汁。还有一大盘蒜蓉清蒸的鱼。她双手其下吃的不亦乐乎,林吐的太厉害,草草的吃了一点便回房间休息了。林的父母看着她憨态可掬的吃相。笑的一塌糊涂。
她从来都是这样快乐的女孩,快乐的一塌糊涂没心没肺。对一切未知和新鲜的环境有着无穷尽的经历和好奇。
她自己住一间房,林和白一间,文的父母一间。突然多了两个人本来不太宽阔的家就略显拥挤。房间被隔开。有专门的洗漱的地方。里面放着一米多高的大桶是专门用来冲凉的。海岛上淡水珍贵。并不比城市每家都有水龙头可以无穷尽的浪费淡水。长途坐船就算精力充沛如她亦觉得困倦,跑到院子里看了会文家院子里水桶养的海星,便回房间休息。
晚饭的时候林的脸色好了很多。一个劲的叫饿,就着蚝仔煎蛋和鱼吃了很多米饭。她中午的时候被大人门笑的不好意思,晚饭的时候矜持了很多。吃完晚饭,林拉着她和文到院子里看星星。而文和父亲准备第二天早上出海捕鱼的工具,忙碌不停。海岛上的空气很干净,在城市里面看起来暗淡的星光,在这里看分外明亮,星空闪烁,像天上挂满了宝石。林在她身边指那些星座教她认识,小熊座的主星是北极星,大熊座的尾巴是北斗的柄。天龙座在他们的中间。看着看看这她就有些困倦,觉得不耐烦和林打了个招呼,跑回去睡觉。
由于睡觉睡得很早,凌晨4点钟的时候便醒了,有些口渴跑去找水,就看到文和他的父亲,已经起床整装待发出海收网。她央求他们带她一起去。文看看了表又指了指她还穿着的睡衣。皱着眉不答应、她又央求做出可怜的样子。父子两个耗不住磨机,只好答应下次出海带她一起。她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回去补觉。
睡醒的时候他们已经满载而归了,前几日下的网中捉住了几只一斤半左右的龙虾,这可是很不错的收入。让文和父亲开心了很久。龙虾在大盆中噼噼啪啪的甩着尾巴好像很不满的样子。她和林好奇的在旁边围观。
龙虾带来了不错的收入,文的父亲很开心。说是她和林带来了好运气给他们,她很得意唧唧咋咋的给他们讲笑话,老人们都很开心。准许文下午的时候带她和林一起去珊瑚礁潜水玩。
海岛周围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珊瑚礁,坐船过来的时候看到过。有大朵大朵的水母和漂亮的热带鱼。她很雀跃,就连一向安静斯的林也跃跃欲试。文同邻居借来大飞(一种快艇速度很快但是不大大概可以坐5-6个人)
机动的小艇在碧绿的海面上划一道白线。天空上碧蓝如同刚被水洗过一般,三个人心情都很好。珊瑚礁的位置离海岛很近大概只有十分钟左右便到了。文熄了引擎,泊了大飞。这里的珊瑚礁很浅,所以只是浮潜就可以看的很清楚海底的景色,没有带氧气瓶和一些其他的拉杂,她准备了潜水镜和脚蹼把头发绑好。林从背包里拿出了水下用的相机,检查防水的措施,文什么都没带只是脱下大大的T恤。只穿一条泳裤,在腰部的位置绑了一把不锈钢的猎刀。修长的身体略微有些健硕,可以看到棱角分明的腹肌和胳膊线条起伏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太阳的光泽。和他们不同,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在水里即便没有目镜和脚蹼,也可以像鱼儿一样灵活。
没有风水面很安静,海水清澈的把船和他们的影子映出来,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动。远远地可以看到下面的鱼群的影子。珊瑚礁有他自己的生态系统,这里从最小的浮游生物到最大型的掠食者鲨鱼都能找到影子。不过这里的鲨鱼不是那种很大和凶猛的成年鲨鱼。大部分是只有一米长左右的灰鲨和双髻鲨,很温顺,甚至不会攻击大型一点的鱼类和海洋生命。
听问说海底有鲨鱼,林的脸色就有些发白,她不是很在乎。因为之前的前后随教练也曾经带她亲近过鲨鱼,故她并没有这方面的忌讳,那些漂亮修长的软骨鱼类的攻击性只不过是被恐惧大海的人类宣传的言过其实而已。她喜欢那些修长的鱼儿,它们在海水的游泳的时候灵活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鲨鱼在这里并不常见,他们喜欢更深一点水里,当然文也没有这方面的顾及。
犹豫了再三林还是决定一起下潜了。因为她不答应帮他拍照片,他的相机使用起来太麻烦了。她和文都不会用。
她先下的水。十六岁女生的身体。修长而均匀,因为穿了泳装,看起来玲珑的身体线条更是起伏有致,白有着大多数女生都会羡慕的修长的小腿和腰肢。怎么也晒不黑的雪白皮肤。在碧蓝的海水中游泳的时候身边漂浮着朵朵天空倒影下来的白云,清雅的如同天空中的盛放的一枝桃花。两个男孩子都看得有些发呆。她独自游了一会见他们迟迟还不下水只是盯着她发怔,觉得好笑。她对自己的美丽和身材很有自信。看到两个男生变成呆鸟的样子她在心里很是有些得意。
还不下水啊,两个呆鸟。她在水中把水花泼向船上的两个男生。两人都是有些尴尬。十六七岁正是初知人事的时候。对异性的身体充满着好奇和冲动。白在海天不分的水中美好身姿,让他们都有些炫目。两个人都尴尬起来。林的脸明显开始变红。文看不出来,可能是因为他的皮肤太黑了。只是从表情上看来很窘迫的样子。迫不及待的一头扎进水里。接着林也慢吞吞的下了水。
右手抓住林。左手抓住文,三个人在海水中围了一个圈。用脚蹼慢慢的拍挤海水,她没有带潜水帽,只是用一根发卡别住了长发,耳朵旁边有黑发飘散下来。在雪白的耳垂边轻轻地随着水波晃啊晃。水里很安静,两个男生抓住她的同时也抓住对方,文的手很温暖但是坚硬,林的手有些凉,但是却比似乎比她的手还要柔软。躲在水中太阳的毒辣一点都感觉不到。海里沁亮沁亮,随着三个人的晃动一波一波的流过身体。惬意的如同一张柔滑的大床。林盯着她耳朵边的碎发有些发呆,他和她从小便认识,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刚才才发觉,原来白也是这么美好的女生。文盯着她的脸黝黑的眼珠隔着海水烁烁的闪亮,她知道文在看他,文捉著她的手,她能感觉到到文温暖但是坚硬有力度的手的触感,像一个成年男子的手一般。突然觉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去辨认那些珊瑚礁里的鱼儿。
有红鲷。苏眉,横带髭鲷小小个头的丁香鱼,大脑袋的寿星鱼,厚嘴巴的蓝色斑点石斑。扁扁的五彩斑斓神仙鱼,赭石黄奶白色身上的鱼鳍纵横交错的狮子鱼,蓝绿色花纹的孔雀鱼。小丑鱼在海葵花的缝隙里面探头探脑。隐约还能看到躄鱼在珊瑚礁缝隙海底的沙土中笨拙的挪动着疙里疙瘩的身体。一群油锥珊瑚孔中伸出了脑袋。大小大小小的水母在远处水底慢慢地晃动,天光照射下来光影中五光十色的珊瑚和海葵如同盛放的花丛,大朵大朵的鲜红。明黄,粉红雪白。随着海水轻微的晃动。
林顺着她的目光看下海底。两个人都被水下斑斓的花园吸引住了。换气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浮出水面,她说,“林你看这里那么美。好像古巴比伦国王的空中花园。那些鱼儿就好像那时候在皇家园林上空中飞翔的珍禽。而我们就是他们的国王”
“林我们一起潜下去看看吧,用你的相机把它们记录下来。“
与文不同林不是很擅长运动,甚至有点文弱,她自小与他一起长大,总是他被她欺负的哇哇大哭,但是她却很黏这个很弱的邻家哥哥。
文在旁边并不太做声,大部分时间这个小男生的表情是酷酷的。做起事情来认真而勤劳一丝不苟。但他并不是很闷的人,他身上总有着一些她和林没有的,属于那些成年人的狡黠和成熟。
她和林先后潜向海底。文在后面远远地吊着,浮浅时候吸入的空气很有限,他们只能靠自己的闭气能力呆在水下。所以林每次只能拍摄很少的照片,来回折腾几次大家都很疲倦。在船上商议着回去。
文又潜了次水,不一会工夫他便又出来了,手中捉住几条琥珀色长条的海参,呲着牙嘿嘿的的笑,刚才跟你们潜水的时候发现的,这下我们的晚餐上又多了一道菜了。他慷慨而豪爽的个性,就像大海一样。
林很疲惫。海水的浮力很大也很重。越是潜的深越需要体力。他的身体一向虚弱而轻盈。拖着沉重的相机几趟下来。几乎累垮。白也累得够呛。毕竟平时他们只是在城市中的游泳馆中练习潜泳。只有文是在大海中真正搏击过风浪的骄子。
第二天两个人浑身酸痛的挣扎了很久才从各自的床上爬起来吃午饭。
潜水后的第三天凌晨,文叫了她一起去海上捕鱼,这时候她仍然有些酸痛,咬牙切齿的在床上挣扎了许久才爬起来。
天仍然黑麻麻的一片,她睡眼惺忪的蓬着头发,跟着文来到码头,凌晨的海风很凉爽,文怕她着凉特地拿了一件厚衣服给她披上。“他还蛮细心的嘛,”她想。
文发动了小艇,
迎着风小艇破开水面,在海面上奔驰,天空是暗灰色的蓝依稀可以看到星光。小艇前面一道橘红的光柱笔直的刺破黯淡的天幕,隐约可以看到前方一群群纤细的仿佛鸟儿一样的东西铺展着双翼冲着渔船从海面飞起来又落下去。
她有些疑惑,揉了揉睁得老大的眼睛。难道刚才眼花。
突然就在船的旁边,有群鸟儿冲出了海面,扑棱棱的飞起来然后掉落在了船上。四散的水花冰凉的溅她的身上,她一惊,啊地叫出声来。
低下头看的时候,几只鸟儿还在船上扑腾。再也飞不起来了。再仔细一看是一条条的纤长的小鱼,并不大只有筷子长短,借着船头的灯光,可以看到修长圆润的身体上银白色的鳞片。脊背是漂亮的海蓝色,长长燕尾样的尾鳍,长长的胸鳍修长宽阔一直延伸到尾部,整个身体像织布的长梭。原来这种鱼儿,就是靠这样长的前肢划破空气跃翔海面上的。
她小心翼翼的捻起其中一条尾巴好奇的观察,鱼儿不甘被这样倒挂着提起来,扭动着身体扑棱翅膀,溅了她一脸的水花。
“是飞鱼”文站在舵头转过头看她、“它们被船头灯光所吸引跳上船来的。”
“飞鱼在夜晚时候的视力特别的差,他们看到了光就会冲着光源过来。如果遇到大群的飞鱼,有时候船的甲板上可以捡到到很多呢”。
“好奇特的生命哦,明明是水中的鱼,却向往天空和光”。她看着甲板上那些漂亮的鱼儿。幽幽地想。少女变很安静,第一次出海捕鱼的兴奋和快乐突然被有种有些淡淡的忧伤所代替。
“飞鱼掉在船上说明我们这次出海会有好的收获哦”文在舵头有些兴奋
果然这次捕鱼的收获很是丰盛,下的网箱里抓了很多肥大的鱿鱼,还有几条大个头的石斑鱼和青蟹。
天光微亮的时候她们开始返航,回到码头已是旭日东升,海面上金鳞点点,波光绚烂,仿佛万物都被渡了一层的光膜。他的父母已经在码头等待他们。见他回来便拖来装有冰块的白色泡沫箱子,装卸收获。
早餐的时候那几只飞鱼被他母亲用油煎熟作为对她带来的好运气的奖励,只是放了一点盐,外皮被油煎焦黄香脆。雪白的鱼肉鲜美嫩滑,没有什么小刺吃起来美味极了。吃的她吮了几次手指头。就连在一旁的林都看的十分眼馋。央求他父亲下次出海千万记得要带他一起。
第二天有热带风暴经过,下了整整一周的雨,风大浪大,无人出海。
雨停的时候文带着她和林去海边撬蚝仔,在浅海里面捞几只海胆,那些满身是长刺的小东西只能在海底缓慢的蠕动十分好抓,只是要小心不要被刺伤了手。
年轻的心都是雀跃无法安静的。
漫长的暑假很快就到了尽头,文的父亲接到他们父母召回的电话,忙着安排了回程的船
。走的时候文同她和林都来了个大大拥抱。三个人约定明年暑假,还要回来一起玩。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而仓促的。
暑假过后她和林都要面临高考,在老师的谆谆教导和模拟试卷层层包围中疲于应付。文有时候会有信过来,问候他们。同他们讲海上的事情。他找到了一群海豚啊,有一天出海的时候见到枪旗鱼跃出了海面。邻居家的拖船拖到了一只巨大的鲸鲨有好几吨重之类的。信封中有时会夹杂着用漂亮贝壳磨出来的小饰品,和一些珊瑚珠穿起来的手链,有些是给她的,有些是给林的。
林抽空把他们一起拍的照片冲洗出来。她夹在里面寄给了文。
寒假的时候,文过来看他们。送给了林一只大个头龙虾的标本,肉被掏洗的干净。虾壳被消毒水浸泡过并细致的粘在一起,龙虾看起来张牙舞爪威风凛凛。是他的手工。林被文的细腻和灵巧震撼了,拉着他满大街的跑一定要文挑一件喜欢的东西他送给他。
给她的是一把小巧的梳子,雪白的贝壳磨成的面,上面镶嵌着一排半透明的坚硬的玉色鱼骨做的齿,手握的部分还的托了两片玳瑁。雪白的贝骨在阳光下闪耀出七彩的光泽,是砗磲的壳,上面龙飞凤舞的一面刻着两个字“慕白”。是她的名字。另一面刻着一只从海中跃出来的飞鱼,翅膀展开栩栩如生。
“不太好做”他挠挠头。“坏了好几把才弄好的。看起来还是有些粗糙。“
两个人都被他的有心感动的一塌糊涂。
带他去必胜客,kfc一起吃哈根达斯,还一同去了游乐场。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文吐得一塌糊涂。在海上那么颠簸的船,他可是一点事情也没有的。
年关的时候他才回海岛,采购了一大堆的年货。
过完年学业更加的忙碌,连偶尔的书信来往也中断了。然后是高考。填志愿,查询分数,等到一切忙碌完毕,已经是七月中旬。她考得不错被北方的一所大学录取,林被家里安排去国外学习摄影,签证已经下来订了机票。这几日准备出发。
走的时候她去机场送林,文静消瘦的男生在走之前拥抱了她,在耳边轻轻的说“白,我喜欢你,已经很多年了。你要等我回来哦。”
很多时候这个大男生就像她的影子,她在的时候他也在。看着身边的朋友渐渐地在出双入对,她隐约能感觉到他喜欢她但是她不确定。
她抬起头来看看。他已经长大了。消瘦但是骨骼宽大,脸庞清隽而明亮,丝丝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带着行李进了安检。直到飞机轰鸣着离开了地面,她才离开。
第一次被告白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不安和羞赧。仿佛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父母又是故交。青梅竹马。如过没有意外两个人以后恋爱结婚成家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她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那些骨子里的厌倦和反叛让她变得烦躁不安。因为太熟悉了,两个人仿佛是一体的,她喜欢的他也喜欢,她想要的,他便知道她的心意。
就连她最喜欢吃的几道菜,都是他的拿手好戏。这样的一生真的合适么?
自小林便是文弱而清秀的男生,他对她宽阔包容,就像天空一样。在他的生活中。她的淘气和调皮。她的自信和骄傲。事事都让着她。高中一起的女伴不乏有喜欢林的人。代她们传给林的告白信。他总是看也不看当着她的面丢进垃圾桶里,他的心也是极高的。
每次见他丢掉了信她总是有着长嘘一口气放心下来的感觉,这个男生是属于她的。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为什么怅然所失,难道是因为他走的太匆匆,她甚至来不及留一个吻给他。
她在烦躁的时候接到了文的电话,说高考结束约她和林来海岛上散散心,要她带上潜水用的氧气瓶,他要带他们去看一个必生难忘的景观。
她这才想起去年暑假他们的约定。
跟父亲告了假,准备好了行囊。第二天她便踏上了去海岛的船。
文在码头接她,见到只有她一个人有些错愕。
“林呢”
“他去国外读书了,手续繁琐,走得又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看着她郁郁寡欢有些落寞的样子他有些心疼。
林只是去国外念书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很狡黠猜中了她的心事,但他没有猜中的是另一半。
他喜欢看她明亮开心的样子,虽然她开心起来快乐的有些没心没肺。但是他真的很有feel。
一路上文逗着她说话,烦躁的时候有人愿意听唠叨。她把她和林的一些糗事往事丑事,说给文听,听的文在旁边豪爽的哈哈大笑、她被他的快乐情绪感染,很快就好转起来。
这阵子文的父亲身体不适,便准许文带着她单独出海。
刚好第二天天气晴朗。天方明,他便开了船带她到海上兜,长空飞白鸥,碧海磨青铜。他带着她好像漫无目的的晃悠。文不许他问,她有些好奇,只是告诉他可能这两天才能看到。
她暗暗猜测觉得好象是海市蜃楼。十分的期待。
头一天直到满天星斗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才返航。中途他频频下网也捉不了不少的鱼虾。第二天又是如此收获丰盛。好像有她在,打渔的时候就会有格外好的运气,反正大海上空旷无尽一眼望去尽是碧蓝,引得胸襟十分开阔。她带了书。看够了海景,便读书打发时间,不以为意一直随着他漂流。
直到第三日船行到西南一座荒岛附近,他拉了一网满满的沙丁鱼格外丰厚。脸上才露出欣喜的表情来。就在荒岛附近停船下锚。划着船上的小艇带上她。躲在僻静处。
不一会远方海上飞来许多白鸥,慢慢聚集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然是铺天盖地。满耳都是嘎嘎的鸥鸣。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大群一大群的的灰色海豚冲出水面竟然也冲着这一片海域前仆后继,仿佛在参加什么盛大的宴会一般。
他帮助她准备好深潜的氧气瓶平衡器脚蹼潜水镜之类,然后自己穿戴完毕同他一起潜进水里。
-下午的阳光很清澈,海底里的可见度非常高,这入水后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神迹。
前方不远的地方一团由鱼群组成飓风团,有数百米的宽阔鱼群,估计她一生见到的鱼加起来都没有这些的万分之一。数百万条的沙丁鱼聚合成暴风的龙卷在水中随着海流翻滚,银色鳞甲的反射着阳光,从远处看起来在碧蓝幽深的海里仿佛是银河深处漫天闪烁的星尘。无数白鸥以义无反顾的决死姿态从极高的天空扎下,鱼雷般在海水中带起一道又一道的白痕。一时间白线倒挂成茂密的森林。每道白线一击便带起一点银星。鱼群的周围,有数百条灰白的海豚快速游移,争先恐后的冲向漫天星尘,所到之处星尘炸裂成点点星屑如同爆散在水中的烟花,复又聚拢成银亮的龙卷。几条硕大的鲨鱼从水底径直冲入龙卷的中心,大口吞噬,鲨影所到处处是血雾弥漫尸骸飞散。鱼群很快调整中心,避开鲨鱼的突入的中心复又聚拢,一时间海水沸腾的如同煮开了一锅巨大的粥。鱼儿被撕裂后的点点银鳞随着水波漂流到她们的身前,隔着鼻夹仍然能闻到血腥味扑鼻。这场浩大的屠戮持续不到三分钟,银色龙卷的范围便缩小了五分之一。被水流冲散的鱼儿仍争先恐后前仆后继的冲向鱼群,用自己的身体填补那道银色飓风中处处残破的漏洞。
食物链上终极巨无霸的出现很快结束了这场豪门盛宴,比渔船还要庞大的巨大的黑影自下方中涌出,长达接近十米的巨大身形仿佛梦魇,无论是海豚还是鲨群都逼向一边。两条巨大的须鲸从深海冲出张开黑洞般的大口只是一冲,鱼群的龙卷便被彻底冲散溃不成军。巨鲸收不住的冲势,将身体周围的鱼群轰出海面,连带着黑色的巨颌冲出水面数米,周围的鱼群银花四溅。排开的浪带出海啸般的轰鸣。浮荡的水波甚至把数百米外潜泳的两人冲的失去平衡飘向一旁,。他在水中悄无声息拉住她的手,灵巧的在水中调整姿态。她从没有见过过天地间这般宏大的围猎。就如同海神盛宴上观礼的渺小人类,被这饕餮和宏大的天地奇观悴不及防的击中,惊的身不由己,目瞪口呆浑身颤抖。
这养育进化和繁衍我们千古主宰,它用浩大华美的剧幕,将杀戮的残酷华美尽情的演绎。在这一刻赤裸裸的展示在天地之间,震撼着这两个渺小人儿的神魂,,在这场盛大的神灵宴会面前没有接收到邀请函的人们甚至不敢向前多游一米。从身心到灵魂都在这神威中
片刻之后鱼群便流失殆尽。所剩无几。点点小股银星被海豚和水鸟追逐着四散逃逸。鲨群潜回了幽深不见底的深处,巨鲸在海面摆了下尾巴,喷出一道长长的水柱。仿佛酒足饭饱的贵客,摇摇晃晃的像远方的海面游去,海面上只剩下一些肚子填的太多飞不起来的海鸥在上面划着水悠闲地游动。海水中到处飘荡着鱼儿银光闪闪的鳞甲,晃一晃随着翻卷的海浪慢慢沉入下面。两人付出了水面。
文拉着彻底呆掉的白,游回了小船,换掉潜水的衣物,在停泊鱼船的荒岛上上了岸,两个人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发呆,周围慢慢变得安静起来,连那些饱食的鸥鸟也睡着水波消失了影子。仿佛刚才那一场盛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似真似幻。如梦如影。下午的阳光很温暖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了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捂住了脸开始缀泣。文拍着她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温暖的怀里,她靠着他无声的肆无忌惮的泪流满面。
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慢慢的夕阳沉入了海面,天空中的星斗开始闪烁。文生了一堆篝火,从船上的水仓里取了些白天捕获的鱼虾。淘洗干净在篝火上慢慢的翻烤。又拿了些白酒给她喝,喝了点酒吃了些东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她被刚才那一刻的华丽惊骇的失了魂。这一刻才悠悠的魂魄归来。
文找了些枯枝和长草,在地上简单的搭了铺,又从船上取来被褥让她躺下来休息。也许是在海水里面浸泡的太久,她一直觉得很冷,坐在火堆旁边的被褥里仍是脸色苍白发抖不停,迷糊中觉得后背一阵异样的温暖,文从背后拥住她,鼻翼边传来丝丝是男性的气息。她的心里觉得很温和,慢慢的迷糊过去。
白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三个人在海里潜水,海水很温暖。她抓住林和文的手他们带着她一起游泳,大海广阔无边,忽然越来越热,身下的海水开始沸腾。周围出现了许多触角狰狞的海怪,文拿出他匕首,于海怪搏斗。保护她和林。但海怪实在是太多了杀之不尽。周围的海水中全是血,很快林被海怪拖走撕的粉碎,血喷了她满身,周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林的那些残破的肢体和内脏凋落在她周围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海怪拉扯着她向深渊一般的大海中,他们要把她拖进去。让她在那里尸沉千年,腐烂发霉。文游回了她身边,用他宽大的臂膀保护她,她听到周围那些海怪都在桀桀的冷笑,牙齿锋利而雪亮。文突然把她举起来远远的抛向天空,她在空中长出了羽翼。变成了一条会飞的鱼,她展开翅膀在空中滑翔想要俯身去从那些海怪的身边拉出文来。却身不由己的越飞越高。她看到文在下面被撕裂成了碎块。
“呼”她从噩梦中醒来。周围是雪白的墙壁。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她的手上插着针管。文趴在床边趴着睡着了。这里是医院。
被她的动作惊醒,文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睡眼惺忪。那天半夜她发起了高烧,文开着渔船直接带着她从荒岛来到了城市,在渔港的泊了船,已是早晨,匆忙的给她安置了住院。然后又匆忙的在附近的渔港中找鱼贩处理掉了他船上的鱼,然后赶到医院一直守到她退烧。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一直在自己的噩梦中颤抖。不知道他为自己跑上跑下,忙碌不停。看着他一脸的疲惫,她的心里温暖而感动。
只是受了惊吓和风寒,第二天她便痊愈出院了,非要文去她家吃饭,一路上拉着文的手亲昵的如同情侣。文有些尴尬又不好甩开她,也只好由她去了。她的眼睛明亮闪着异样的神采。
下午的时候她送文回码头,夕阳中文的脸庞棱角分明坚毅刚硬,在他上船前她最后一次从背后拥抱他感受他的温暖和稳健。也表达着她难言的不舍
拥抱久久
直到文轻轻的推开她,轻声的说:“我该走了,小白丫头你要乖哦。”
她在夕阳下看着文的渔船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海平面。泪流满面。“最近越来越爱哭鼻子了,你这个没出息的臭丫头”,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青春的每一次分别都是伤感的,可是少年少女的那些心事到底又有谁会懂得呢。
几天后她去了北方的大学,文和林都会写信给她,不同的是文会用雪白的稿纸,他的字写的很漂亮,苍劲飞扬银钩铁画,她喜欢摩挲着信纸一遍又一遍的读。而林则是发电邮,每周一封十分准时,讲他在欧洲的学习和流浪。
两个都是优秀的男子,林文秀优雅、温柔大气。而文野性而成熟,豪迈爽朗。偏偏给人以父兄的安全感。在她心里难以取舍。
如果两个人合成一个人就好了。快乐娇纵如她也会生出这般的遐想。女儿心事,一味痴憨。和林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肯定轻松悠闲。和文一起出海打鱼呢虽然漂泊但是会不会更浪漫呢。
时光就在蹉跎中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大学已经毕业。
中途她又去海岛找了文一次,不巧的是文刚好跟着一艘远洋捕捞的船只去了新加坡。等他回来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林回国看了她一次。给她带了大块的巧克力和纯正的普罗旺斯产的薰衣草精油,小时候她太喜欢玩闹手臂上全是细小的疤痕,林亦是仔细的人。请她代他转送给文的一把正宗芬兰猎刀。
七月份回到家乡,父亲帮她安排在本地的报社见习。九月底文来看她,递给她一张他结婚的请柬。
太突兀,打开的时候她有些懵。笑容凝固在嘴角。一句恭喜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和林一起去做我的伴郎伴娘”他匆忙的交代一句,逃也似地离开。
文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一直想要抱孙子。多次在信中提到,她心中犹豫,暧昧不明的含糊其辞,她可以等。但文已然等不到她了。在家人的安排下文与青梅竹马的邻居女孩匆匆订婚,排出彩礼,定下了结婚的日程。
她在文的生命中只是一道明艳的的烟花,划过他的天空留下爱情的痕迹,却过于短暂和迷蒙,不能久远。他是大海上流浪的渔民,烟火虽美只是梦幻,终究会醒来。殷实操持家务的渔家姑娘才是他的归属。年轻时候懵懂,可是现在他懂,她也懂,只是不想结局是这样的仓促和迫不及待。
月底时候林学业结束,海外归来,同她一起参加文的婚礼。
林是伴郎她是伴娘,那晚她妆容精致惹的四席惊叹,烁烁生辉,璀璨美艳。林亦是风流儒雅,一对金童玉女。长足了他父母的面子。只是相形新郎新娘便显得同月亮下的小星般黯淡。她笑靥如花,她要他悔,只因他不愿意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宴席结束,四个人一起海边看烟花,小渔村的喜事一年不一定有一回,况且是邻里联姻,操办起来。分外隆重。村子里的人酒足饭饱,闹哄哄的在海边放烟花直到深夜。
她坐在海边看着那些明丽的光线一大朵一大朵在空中炸裂,飞火流银漫天绚烂,烟火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鱼儿飞向空中追逐那些明亮的烟火。黑暗中的鱼儿分辨不清楚方向,只是在在空气中滑翔一阵又徒劳的落尽海面,看着那些鱼儿。她觉得累心中空荡荡的仿佛失了魂。只是莫名得的恨,心中点点尽是泪痕。
回家以后她翻出林写给她的信一页一页的翻,看的泪流满面。那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美丽往事不堪回首。最后付之一炬,任那些往事在灰白的纸烬里翻滚消逝,点点牵盼,心字成灰。
毕业回来后她还满怀期待的想要重温十六岁那年暑假的快乐与温情。可是过去的快乐是再也回不去了。长大了人生便有了这般多的无奈和萧瑟。
很长一段时间她喜怒无常,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明媚快乐。林小心翼翼的包容着她,他大概猜到了原因。亦从心底心疼。可是林的一味忍让她却觉得林愈发的懦弱。
慢慢的春暖花开,她的消沉也慢慢好转起来,五月份与林订了婚,反正没得选。板上钉钉迟早的事情、那一年生肖犯冲,就在来年五月定下婚礼的时间。婚后成家立室,相夫教子,平淡也好快乐也好,人的一生总要慢慢的熬啊熬。把青丝换了华发。
第二年3月文的妻子死于难产,未出世的孩子也胎死腹中。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四月份的一天她一个人悄悄的回到了海岛。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想一个在这里安静的重温下那些往事然后把他彻底的忘记。
在海边的沙滩上她与他不期而遇。妻子死后文在也未曾出过海,每日里只是酗酒。自幼一起长大,日夜相对沉默而娇憨的妻子,十月怀胎,每日里他都伏在她的肚子战战兢兢上听动静的小小生命朝夕之间已是两个在他生命里息息相关人便生死两隔。这叫他情何以堪。
她看到了他的憔悴,心中突然痛的无以复加。再坚强成熟的男子,遇到这样的打击也脆弱的如同婴儿。
曾经她想要的他不肯给,可是现在他想要的她又给不了。他对她何时变得这样的残忍和吝啬。她不懂。她只是觉得恨。那些恨和爱在她血液里泊泊流动交织纠缠,7百个日日夜夜折磨的她寝食难安。
那一夜她把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怨连同同她的身体都交给了他。两个人在沙滩上肢体纠缠撕咬如同野兽。恨不得撕裂了对方把血肉吞噬到自己的身体里。。天未亮她便起身离去。
那一夜他以为他做了一个悠长又香艳的梦,在梦里他又看到了白,她的笑靥如花。她是一块留在他心头化不开的蜜糖,甜的让他浑身颤秫疼痛。在她明朗欢快的笑声和情欲的呻吟里她越飞越高,像一片陨落的云。早晨酒醒起来的时候身上仍覆着她的衣,余香犹存。
那一夜月明如洗,白沙碧海 ,他回了魂,她失了影。他想要的不想要的她全部给了他,毫无保留。走的时候她只带着自己的躯壳回去了。结婚生子庸庸老去。
那一夜林在如水的月光下。浓墨紫毫,在一一张张烫金大红的请柬写下婚期和客人的名字。
婚礼的时候,文没有来。
新近丧妻的人,出现在婚礼上的确也不妥当,于他于他们,都不好。事实上在接到请柬后他便匆匆的登上远航的渔船。只是托人送了他们一对贝壳的鸳鸯,砗磲打的底,羽翼翅膀尾巴用了磨得极薄七色的七种贝片。缀着珊瑚珠他自己的手工自是极精巧。
林看着那对鸳鸯,只是轻声的叹了口气。他只是心疼她心痛的不能自拔。这么多年沉默的爱。这一日终于得有所偿了。
婚后不久她便怀上了孩子。但不知道是林还是文的。她不敢说,林也不知道。只是在一旁悉心照料。每日里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定时的补充叶酸啊,蛋白粉这些他也代替她定了食谱计划。婚前的一夜放纵这让她对林一直心有愧疚,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为他诞下了一个男孩,每个小小的婴儿成长为欢悦活泼的少年,其中有多少母亲的辛酸和煎熬。她初识滋味才慢慢懂得辛苦,她并不是刁蛮任性的女子。亦懂得林的心,苦候她多年,结了婚从此收了心,素手羹汤,相夫教子,做他娴熟可人的妻。
天不遂人愿,她的孩子是文的。
孩子三岁时候,母子两人都换上流行感冒,高烧在床上、林带孩子体检中细心发现孩子血型不对,瞒着她偷偷做的DNA鉴定。结果出来后,林终于崩溃。他以为她收了心安心做她贤淑的妻,孩子温柔的母亲。谁知道三年下来等到的是这样的结局。
都是命运的手翻雨覆云的作弄。
林带着孩子和她去了海岛。只说是看望老友。三人多年重聚十分感慨,晚上哄睡了孩子。三个人把酒言欢。半夜酒酣,林突然逼问她与文孩子的事情。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文完全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被问得当时懵了。她只是默默不言。
第二日林带了她离开海岛。把孩子留给了文。
两年后她又给林生了一个女孩,弯弯细细的眉毛像她,瘦瘦的脸颊像林。
有一次她偷偷去海岛看望孩子,文和孩子都不在。邻居说
半年前文带着孩子出海,遭遇了风暴再也没有回来。
她知道了消息却再也流不出泪来。那一晚林在他旁边睡得很香甜,她托着林的脸看这个苍白而清瘦的中年男人。在心里悄无声息的说:你知道么林,你是宽阔的天空。你那么的轻盈宽阔,可我不是飞翔的鸟而我是一只鱼,是属于水的,属于大海的。这么多年我陪伴你一起在空中飞翔。可是我不能呼吸,我只能把我埋在自己的绝望中。可是我累了、一只飞鱼在她飞不动的时候终究要还是返回海里的。林我不属于你,我是属于大海的,请原谅我。
她一直喜欢着文,但终究是红烛泪残,心字成灰
林亦是一样的深爱着她斯人憔悴落花流水
海水慢慢埋没了她雪白修长的颈。他终于失去了她。
前世也许她是一只飞翔的白鸥,因为眷恋大海了所以今生化生出鱼的灵魂。在黑暗和盲目的爱情里飞的苍白而决绝。三十丈的距离她离不开海面。但是曾经她有一颗飞翔的心已经随着他的大海陨落。凝聚成海中晶莹不化的盐粒。
十年后林带着十五岁的女儿在加勒比海东岸的珊瑚岛国巴巴多斯看飞鱼。那里是飞鱼们的王国。或大或小的飞鱼一条条越出海面,在空气中展开晶莹华美的羽翼洒下点点水珠,女儿开心的欢呼雀跃,海水清澈天空碧蓝。恍惚间在女儿的身上他又看到了她的影子。
在哪里他与文不期而遇,原来那一次他们被洋流的风暴托卷在海上漂流了月余,几乎丧命,被本地出海捕捞的远洋渔船所救,带他们回到这里。时日长久,于当地的女子结了婚便在这里安居下来。文的手工很巧无事便做了工艺品来买,鱼季又能捕鱼。白手起家数年后一家数口日子便很殷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叫做慕白。
两个男人在海边的沙滩上沉默着坐了很久很久,抽了很多的烟,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面变得慢慢暗淡下来仿佛被往事淹没。(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