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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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铃声若炎日下的蝉鸣一般尖利，隔空彻响，朝气蓬勃的中学生也被这酷暑弄得恹恹的，只是见着学校旁的河道亮光的格外高兴。芦苇丛中猛地惊起一只野鸭，少见。
太阳公公似乎也被这百无聊赖、漫无边际的热气蒸得晕晕的，神色涣散，沉沉的落了下去，只留一丝余气在天际上镶着红边。小绫随着随着人流走出了校门。
“喂！”维拉突然在人群中拍了她一下。
小绫恍惚的回头：“哦，维拉。”
维拉略有些纳闷，但如她一贯的嚣张跋扈：“谁允许你不等我的？！”
“嗯……对不起。”
“算了，我妈来接我了。今天晚上的月食你一定要来听到没有，要上你敢再不来，后果你就自个儿掂量掂量吧！”维拉用力扯了一下小绫长长的头发。
“嗯……嗯。”小绫顺力歪下脑袋。
维拉满意地松开了她的头发，趾高气昂地向前走去。
小绫猛地回过神来，刚想抬手叫回她，人早已不见踪影。唉！
人流慢慢四散开去。小绫眼尖地发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一个飞身，她立马窜到树丛后面，并尽力将自己隐藏起来。她今天不想看见他们，一点都不想！
她目测者围墙的高度，敏捷地奔到后墙，登上别人的电瓶车便翻了过去，一气呵成，活像一只狡黠的兔子。围墙下面是河塘，但还有落脚的地方，她已通过教室的窗口观察过了几次。只是没想到这里的泥土如此湿软，刚一落脚，小绫的鞋子便深深陷了进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拔出脚便贴着墙一步一滑的走到了河岸上。
“这条路可以通到家里。”她这样想着却委实不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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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绫将手停在门把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一般地将门打开。
偌大的房子里没有开灯，黑魆魆的一片。
“回来了？”黑暗中传来了一个沧桑厚重的男声。
“嗯，嗯。”小绫的呼吸紧了紧，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手边的按钮，甬道内才被照亮。光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内勾勒出一个年迈而挺拔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小绫慌乱地想把脚遮起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小绫不想说谎，也不想告之实情，之得怯怯地低下了头。
“罢了，罢了。他们说没接到你？”
“嗯。”小绫诚实地点点头。
“没事？”
“嗯。”
“还好没事，不然非得让他们都收拾行李滚！”
“不是他们的错。”小绫为难地将脚拢在一起。
“哦？”老人睿智的眼神里仿佛看出了什么，却也没有追问，“换身衣服，早点睡吧，今晚千万不准出去。”
又是这样，一到满月。
小绫脱下鞋子，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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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身子埋在溶了浴盐的淡绿色的浴池中，浴室里尽是干净的白色，散发着汉语一般温润的气息。泠泠的水声，美好的模样，她像礁岸上的小美人鱼，映着自己的曼妙却毫不自知。
碎碎的水声中，小绫抬起手，发出落玉之音。她轻轻抚上右颈，一个月牙形的胎记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小绫有些累，但他不想叹气，毕竟那些天使还是很可爱的，于是她只微微闭了闭眼。
“今天又要违约了吧。”她这样想着，随即从水中站起，像狗狗般抖了抖身子。
用大大的浴巾裹住自己，小绫楞楞地看着镜子，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显得略清瘦了些，凌乱的头发半遮住她小鹿的眼睛，那是黑色的潭水映照着明月，粼粼水光。
只是，妖艳的红色瞬间打破了一切，那突兀的胎记仿佛吸引了所有光线，霸占了这面镜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绫不自觉地伸手遮住了它，穿上白色的裙子。
楼梯口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小绫边理着头发边探出头望去。
只见老人用羊皮绳将一味药扎了起来，和蔼的交给一个黑衣男子。然后男子将一个箱子放在餐桌上便转身离去，老人笑容满面地将他送到了门口。
“虚伪！”小绫的手指死死地抵住木框，似乎大力道要嵌进去。
这时老人已走进了屋子，直径要去拿那只箱子。
小绫“噌”地一下跑下楼，抢过那只箱子。
“做什么？”
“爷爷您做的不对！”小绫鼓起脸，像一条生气的鱼。
“什么意思？”
“爷爷，您给那个男的的药方，根本就不值这个价！”小绫打开了扣环，红色的纸币像落叶一般撒满了一地，“□□对吗？你给那个男人的药里，有□□对吗？！”
“啪——”一个凌厉的巴掌毫无预兆的打在她脸上，几绺碎发被甩至眼前，她的脸宛若白瓷娃娃般易碎而透明。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教养了？！”老认振硕言辞。
女孩微微震颤着身子，不是因为害怕而战栗，不是因为哭泣而战栗，而是因为愤怒，小小的身子里充斥着巨大的愤怒！
“奶奶走之前……爷爷您……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倔强地抬起脸，目光炯炯有神若明珠一般，“我们是医生呐！您还知道自己是谁吗？！我最讨厌您了！”
她夺门而出，小小的脊梁挺得笔直，笔直。
老人觑着眼看着那小小的马蹄莲般的身影，消失于路端。
“医生呐……”万般情愫顿然翻涌，他望向窗外，仿佛望穿了那静谧的夜空，“碧若，我们的约定怕是不能实现了，那孩子，我看是逃不过的。几年功夫，翅膀也长硬了呢，咳咳……还跟我论什么医德，她若是被选中了，那天下事都这样简单变好了……”
繁星忽明忽暗，不只算是应答还是讪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