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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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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孩子们排着队等她,手里拿着哈达。苏晚蹲下来,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给他们系哈达,用藏语说“扎西德勒”。她学藏语学了很久,但说得还是不太好,孩子们听到她蹩脚的藏语,都笑了。
苏晚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回北京后,苏晚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的高原反应有点严重,建议她以后少去高海拔地区。苏晚说:“医生,那些孩子在四千米的地方生活,他们能生活,我也能。”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沈知微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苏晚的性格,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她只是给苏晚准备了一个便携式氧气瓶,让她下次去西藏的时候带上。
苏晚接过氧气瓶,笑了:“微姐,你真是我见过最细心的人。”
沈知微说:“你是我见过最倔的人。”
陈果在这一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自己当导演了。
不是周予安那种“演而优则导”的路径,而是纯粹的、从零开始的导演。他想拍一个关于自己家乡的故事——河南农村,一个留守儿童长大后回到家乡,发现一切都变了。
“微姐,我知道我没有经验,可能会拍砸。”陈果对沈知微说,“但我真的想试试。”
沈知微看着他:“你有剧本吗?”
陈果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沈知微:“这是我写的,写了好几年了,改了很多遍。”
沈知微翻开笔记本,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涂改了很多次,但能看出来是用心写的。故事的主角叫陈小果,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年轻人,偶然得到一个去北京试镜的机会,从此改变了命运。
“这是你的故事?”沈知微抬起头。
陈果点头:“是我的故事,但不完全是我的。我加了一些虚构的东西,让它更像一个电影。”
沈知微看完剧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果,这个剧本很好。我给你找导演,你不用自己拍。”
陈果摇头:“微姐,这个剧本只能我自己拍。因为这是我的故事,没有人比我更懂它。”
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坚定。她想起了五年前,陈果站在表演工坊的面试现场,也是这样看着她,说“我想学表演”。
“好。”沈知微说,“知微影业投资你的电影。你放手去拍。”
陈果的眼眶红了:“微姐,谢谢你。”
陈果的电影《陈小果》在河南农村开机。拍摄周期两个月,预算只有五百万,是知微影业投资最小的一部电影。剧组不大,三十多个人,住在一个小旅馆里,每天吃的是村里大妈做的饭。
陈果既是导演又是主演,还要管剧组的吃喝拉撒,累得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出奇地好。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天不亮就起床看景,晚上收工后还要和摄影师讨论第二天的拍摄计划。
“微姐,我终于理解周予安为什么那么喜欢当导演了。”陈果在电话里对沈知微说,“当导演的感觉,和当演员完全不一样。当演员是被动的,当导演是主动的。你可以决定一切,可以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
沈知微说:“那你好好拍,别辜负了自己。”
《陈小果》拍完后,陈果自己剪了三个月。他没有请专业的剪辑师,因为没钱,也因为他不放心让别人剪。他每天泡在剪辑室里,一帧一帧地看,一帧一帧地剪,眼睛都快瞎了。
沈知微去看过一次粗剪版,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电影很粗糙,技术上有不少问题,但那种真诚的力量,穿透了所有的粗糙,直击人心。
“陈果,这个电影,可能会拿奖。”沈知微说。
陈果笑了:“微姐,我不在乎拿不拿奖。我只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故事。”
方旭的第二部导演作品《无声》在这一年上映了。
这是一部没有台词的电影,讲述一个聋哑人家庭的故事。方旭找了真正的聋哑人演员来主演,让他们用自己的真实经历和情感来诠释角色。他自己也在电影中饰演了一个小角色——一个手语老师,戏份不多,但很重要。
电影的首映式在北京的一家艺术影院举行,来了很多业内的人。电影结束后,全场沉默了很久,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人哭了,有人哭得很大声,有人默默擦眼泪。
影评人对《无声》的评价很高。有影评人写道:“《无声》是一部需要用心灵去‘听’的电影。它没有台词,但它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方旭用这部电影证明,他是一个真正的作者导演。”
《无声》的票房不高,只有八千万,但对于一部没有台词的艺术电影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更重要的是,电影引发了社会对聋哑人群体的关注。很多观众看完电影后,开始学习手语,开始关注聋哑人的权益。
方旭凭借这部电影获得了金鸡奖最佳导演奖。站在领奖台上,他说:“这个奖献给我的演员们,他们是真正的聋哑人,他们没有学过表演,但他们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表演。谢谢你们。”
台下的聋哑人演员们用手语比划着“谢谢”,方旭看懂了,眼眶红了。
安然的第五张专辑在这一年发布,名字叫《归》。
这张专辑是她送给林未晞的礼物。专辑里的十首歌,灵感都来自林未晞在大理那两年的经历——《洱海的晨》《古琴》《菜市场》《画布上的蓝》《十二封信》《回来的路》……每一首歌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林未晞那两年的一个片段。
林未晞第一次听到这张专辑时,是在沈知微的办公室里。安然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给她唱了主打歌《回来的路》。
“洱海边的风吹散了你的发/你站在湖边/像一棵安静的树/你说你想去远方/我说远方就在脚下/回来的路很长/但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
林未晞的眼泪掉了下来。
安然唱完,放下吉他,看着林未晞:“未晞姐,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林未晞走过去,抱住安然:“谢谢你,安然。”
《归》发布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豆瓣评分九点四分,是安然评分最高的一张专辑。有乐评人写道:“安然的《归》不仅仅是一张专辑,它是一封信,一封写给友情、写给成长、写给回家的信。每一首歌都像一束光,照亮了听者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安然凭借这张专辑再次获得了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歌手奖,这是她的第四个金曲奖。站在领奖台上,她说:“这张专辑献给我的好朋友林未晞。未晞姐,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台下的林未晞泣不成声。
表演学院的第二届学生在这一年毕业了。
八十二个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有着不同的家庭背景、教育背景、人生经历。他们中有的人是从表演工坊升上来的,有的人是通过高考考进来的,有的人是通过社会招生进来的。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热爱表演。
毕业典礼上,沈知微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八十二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四年前,第一届学生毕业时,她觉得自己老了。现在第二届学生毕业了,她反而觉得自己年轻了。因为她看到了希望——这些年轻人,是这个行业的未来。
“四年前,第一届学生毕业的时候,我说——这个行业很复杂,有很多诱惑,有很多陷阱。你们可能会遇到不公平的待遇,可能会被资本压榨,可能会被舆论伤害。”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哽咽,“四年后,我想对你们说同样的话。但我还想加一句——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因为这个行业需要你们,观众需要你们,时代需要你们。”
台下响起了掌声。
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是一个叫王浩的男孩。他来自东北农村,家里很穷,是靠助学贷款读完四年的。他的表演天赋很好,毕业前已经被北京人艺录取了。
“四年前,我背着编织袋,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北京。”王浩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农村孩子,能站在这里,能进入北京人艺。”
台下的沈知微也红了眼眶。
“谢谢沈老师,谢谢知微表演学院。”王浩说,“你们不仅给了我知识,更给了我尊严。我会用一生去回报这份恩情。”
毕业典礼结束后,沈知微站在校门口,看着学生们一个个离开。有的上了出租车,有的拖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有的被父母开车接走。她想起了四年前第一届学生毕业时的情景,那时候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离开。
陈默走到她身边:“微姐,你在想什么?”
沈知微说:“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陈默笑了:“是啊,一转眼,表演学院都四年了。”
沈知微看着远方,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她想起了六年前,自己一个人从星娱传媒辞职,口袋里只有二十万,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做一家真正专业的经纪公司。
六年后,她有了知微工作室,有了知微影业,有了知音厂牌,有了表演工坊,有了表演学院。她有了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艺人,最好的合作伙伴。她有了一个家。
林未晞回来了,陈果拿了影帝,方旭拿了最佳导演,安然拿了金曲奖,周予安的新电影要上映了,苏晚的公益基金建了十所学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沈知微知道,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另一个起点。
知微工作室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