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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自助餐 ...

  •   对一只昏睡的猛兽出手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刻它就会突然暴起,即使槐安觉得白狼不会吃她,也只敢从尾巴摸起。

      确认了白狼没什么事,大概就是喜欢睡觉,她松了口气。

      天越发黑沉,浓云滚近,槐安找来几片大树叶盖在楼苏身上,做成一个简易版雨衣,又捡了些树枝,围着他搭了个遮雨棚,他睡觉的地方,虽然是个绝佳观景点,但是不挡雨这点真是不好。

      她做这些的时候,白狼偶尔睁开眼,看见一段飘摇的翠绿裙摆,青草新发的那种绿,春天他在水泽边见到过。

      搭棚子的时候,槐安顺便捡了几个碗状的东西,回到洞穴小屋后,就放在屋外接雨水,其实不管雨水河水,她还是得烧开后才能喝,烧水就要柴和锅,还要火石,这该去哪找呢。

      思考着这些,一阵狂风卷过来,吹翻了其中一个碗,槐安赶紧把其他接满水的碗收进洞穴内,大雨瓢泼,天像漏了个洞一样往下倒水。

      这样的大雨,白狼还是在外面睡觉吗?
      槐安擦干身上的水,托着腮凝望灰铅色的天空。

      自然界的很多动物都是不怕雨水的,不像人类这样娇弱,淋雨就会感冒。但是她刚才去看的时候,总觉得白狼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生病了一直淋雨的话,会更严重吧,她搭的雨棚经不起这种大雨。

      槐安看着雨大得洞穴门口都形成了小范围的水帘,小草蔫头巴脑地缩成一团。
      潮湿的泥土和水腥气灌进来,冷冰冰的,后颈有什么在吹凉风一样。

      “呼呼——呜呜——”狂风在山谷中嚎叫,仿佛在预示白狼病重死亡的未来。

      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槐安披着树叶雨衣,拎着裙子,又来到了白狼睡觉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白狼比早上在水泽里缩小了一圈。

      总不会是缩水了吧。

      槐安尝试着摸了摸白狼尾巴根,这一次他眼睛都没睁开。
      果然是更严重了吗。

      “星期天,你还好吗?”槐安蹲下来问他,却只听得到雨声。
      世界几乎透不进光亮,到处都是黑沉沉的,只有她身边是水浇不进的银白。

      白狼的身体还在微弱的起伏,槐安思考之后,觉得还是不能放任他在这里睡觉,咬牙背起他,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洞穴里。

      回来之后裙子湿透了,她脱掉外裙和衬裙,只穿着内衣,把湿掉的衣服拧干水挂起来。
      现在的天气像是夏末,应该明早会干。

      槐安这一通折腾让楼苏短暂地从昏睡中醒来。

      他侧躺在地上,看见那个黑发野人把裙子挂起来,绿色的飘带垂下,像垂柳在水中摆动,也像普兰城城墙上旌旗飘动。

      普兰城?他一下子意识清醒了不少,看到矮小的洞穴顶,走来走去的黑发野人,才重新确认自己在哪里。

      他来到桑格拉山已经有一年,这里专门关押失控的高等级魔兽,他却不是被关押进来,而是主动进来,避免进入成年可能的失控在城内发生,也是为了洗髓所需的能量。

      魔兽要一次又一次经历“洗髓”,才能完全成熟,这个过程需要巨大的能量,这一年他已经吃掉了桑格拉山许多魔兽来填补能量缺口。

      洗髓的感觉,就像是烈火流经他的每一道筋脉,骨头被撕碎又重组,一般魔兽洗髓会持续一周,而他已经经历了一年。

      他想,也许他会死在这座山的某一个角落,其实他一年前就隐隐感觉到这一点,只是那时他还不愿意相信。

      而今晚,他感受到强烈的痛苦在骨髓中蔓延,好像烈焰一样烧灼,可忽然之间,这种灼热又被青草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取代,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耳朵,他忍不住追寻那种气息。

      “很烫诶,是发烧了吗?”槐安试了试白狼脑袋的温度,觉得不太好,烫得都能烙饼了,这么烧下去不会烧傻吗。

      槐安自己以前发烧,就是吞几粒药裹上被子睡一觉,还没退烧就去医院打针,医疗发达的现代总死不了人。但这里既没有医院也没有药。
      诶,药!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去洞穴外刚种好的花田里拔了一株黄色的花,撕成一瓣一瓣,慢慢把他的嘴掰开,塞进去。

      她知道狗病了会自己去找草吃,白狼是不是也是因为病了才吃这种花?

      在她摸白狼的嘴的时候,白狼尾巴甩了一下,尘土飞扬,喉咙也发出像是警告的低吼,槐安紧张地收回手,花瓣就这么散在他脑袋上。

      摸猛兽的嘴,肯定是很危险的,可是白狼这么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安静得像只假狼。

      槐安:......这,我掰还是不掰呢。

      洞穴外,雨声依旧凄厉。

      槐安犹豫地望着白狼。

      她把白狼当成朋友,当然不害怕他,但是现在白狼似乎只剩下猛兽的本能,掰开一只狼的嘴,他会不会咬她?
      要是被咬一下,胳膊就废了。
      但是......

      她眼前又浮现出白天他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的样子,哎呀不管了,被咬了算她倒霉,槐安抿着唇,再次向白狼伸出手。

      这回白狼倒没有吼她,他完全陷入了昏睡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证明他还活着。

      ......他为什么还活着?

      感觉到有人摸他的时候,楼苏全身的骨头都在痛,每一次洗髓都会这样,他刚才身体那么烫也是为了把骨头烧灼的热散出去。

      从没有人这样摸他,所以他本能是驱赶那个黑发野人,可是驱赶之后他又有些后悔了。
      她的手凉凉的,很舒服,还散发着淡淡的青草气味,这种气味让他在痛苦中嗅到一丝清凉。

      之后她给他喂下那些花瓣,其实这些花瓣现在对他作用已经不太大,反而是她身上特殊的气味,嗅着那种清凉的青草气息,他想起月光下的普兰城。

      真是个奇怪的野人,他想,没有野人会这样温柔地对待一只魔兽,也没有野人让他在夏天想起春天的青草。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他睁开眼睛,第一次看清这个黑发野人的脸。

      她之前在他眼里是灰色的,和藤蔓岩石没有差别。
      现在她是青翠欲滴的绿。

      他谨慎地观察了她一会,遇到大他几倍的魔兽,他也会这样先评估双方力量差距,观察对方弱点,可他对野人那点微薄的能量没兴趣,为什么会这样观察她?

      一阵风刮过,他的注意力暂时从她身上移开,漆黑湿润的鼻子动了动。

      每次洗髓都会给他带来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一次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细微的风声就能读出很多信息。

      他嗅出空气中入侵者的气味,舔了舔唇,神情变得冷酷起来。

      而在槐安的视野里,就是白狼醒来后在原地发了会呆,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他出去干嘛?外面还在下雨呢,难道是他不喜欢她挑的住处觉得视野不好?

      槐安现在就像买回玩具但狗狗毫不理睬的铲屎官,开始思索他不喜欢哪一点。

      没过多久,白狼又回来了,槐安和他对视一眼,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无风的湖面,和出去前没有两样。
      只有一点不同,他嘴边沾了些血,肚子微微鼓起,又回到刚才睡觉的地方,躺下,尾巴把自己盘起来。

      啊,原来是出去吃自助餐了呀。
      真好啊,想吃什么自己抓,槐安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无奈地拿了个桃子出来啃。

      白狼躺下之后,很快又睡着了,发出平静绵长的呼吸声,嘴边的血在白色的皮毛上很刺眼。
      槐安没忍住,拿叶子给他擦了擦。

      白狼毛茸茸的大尾巴又甩了一下,这下很轻,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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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阅读,这里是预收广告位~ 《鬼妻》:冷静老实人*疯癫神经病 《化鲸》:死去多年的哥哥变成鲸鱼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