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瞳瞳瞳瞳

5、 生日快乐 生日快

　　生日快乐
　　1月24日，今天是他的生日，锦衣的MSN的名字是：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
　　锦衣从几天前就一直在想，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只说四个字：生日快乐。而身边的人，都说：算了，何必那。
　　是啊，何必那。锦衣幽幽的想，今天这个晚上，他必然是大宴宾客，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吧。而六年前的这一天，他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握住了锦衣的手。那时候的他们，都是稚气未脱的孩子。他，那一年才十八岁，而锦衣，已经21岁。已经足够敏锐的捕捉住了他父亲警惕的眼神。
　　晚上7点多，锦衣还留在公司加班，耳朵里的耳机里放着一个网上电台的音乐，一个底气不足的害羞男人在唱一些很大众的歌曲，锦衣心乱如麻，这个消息是发还是不发。
　　音乐换成了张学友，这个沉稳的男人，《你的名字我的姓氏》，锦衣的强忍瞬间被这个男人的声音击跨，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盈盈欲泣。
　　“你的悠然自得，我的束手无策”
　　2年多了，从在大街上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手牵手之后，锦衣清楚的记得那一刻的场景。
　　人说戏如人生，锦衣说人生如戏！
　　电视电影果然都不是虚构，女主角在大街上撞到男主角另有新欢的事情现实生活中也一样会发生，只不过这次是发生在锦衣身上。
　　下班后，锦衣百无聊赖，因为近日他冷落了许多，锦衣心情有些郁闷，于是和同事一起逛街，之后便一个人向家里走。之后的几年，锦衣常想，如果当初交会的那一刻，自己没有向马路的对面看，今天又会如何？而她毕竟还是看了，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和已往不同的是，今次，他的左手还牵了一个人。
　　他是这么的开心，举止飞扬的扬着手里提的袋子。他快乐的让锦衣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锦衣对自己说：认错人了，不会是他，绝对不会。想继续向家的方向走，然而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马路对面的他们。
　　那一段路程，他们似乎走的快极了，锦衣几乎是踉跄着跟在后面，虚浮的脚步没有办法追赶上他。而凝聚在眼内的泪水，次次模糊了他的身影。
　　锦衣掏出电话来，拨他的号码，对自己说：只要他没有接电话，就不是他。
　　马路对面的他，此刻，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按掉，重新放在口袋里。
　　锦衣不停的按着重拨，能够感觉到对面的他的紧张，锦衣不再怀疑，就是他。锦衣听到自己的心慢慢。。慢慢的下坠，没有方向的向一个黑暗的深渊坠下去，从此不见天日。
　　他牵手的女孩子进了一个店，他在外等候。等候锦衣。
　　转身，锦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袭黑衣，却是目光如水般静默。这个冬末的傍晚空气清冷，大街上人流涌动。在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刻，所有的喧嚣都远去，周围一片静默，只有风从身边凛冽吹过的声音。
　　锦衣缓缓的开口，静静的说：祝你幸福。
　　举步，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此后的日子里，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锦衣都会忆起那个傍晚的属于伤痛的味道，而这个味道，不眠不休的，还将继续纠缠锦衣的余生。
　　锦衣木然的快步走，只想要离开他的视线，在脱离他的视线的那一刻，锦衣的泪终于掉落，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好奇的偷偷打量后座这个泪水汹涌却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出声的女孩子。

　　2年后的今天，锦衣回首往事，耳边是JACKY幽幽的唱着《我是真的受伤了》，当年的照片已经撕成两半，当年的人也是天各一方，自己在那日后即远走天涯，而又到了他的生日的时刻，自己想对他说的，却是一句：你好吗？祝你生日快乐。
　　锦衣的花农哥哥说：其实你没有忘记。而锦衣却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忘记。而他，或者早已忘记。有没有锦衣的祝福，对他，根本无关紧要，他的身边，有那个女子在，就可以了。
　　锦衣苍凉一笑，这个短信，还是不发了。。。。。。

　　锦衣的公司在上海郊区的一个高科技园区，每日都要坐长长一段时间的地铁，再走长长的一段路回家。
　　今天晚上张江似乎没有以往冷，月中有阴翳，从空气污浊的OFFICE中走出来，锦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彷佛可以驱走身体内压抑的情绪，夜晚9点的张江高科，路上没有人迹，只有偶尔滑过的一两辆车辆，连树木都没有市区的茂盛，彷佛不奈寂寞。
　　是二号线的终点站，这个时候，乘客更是寥落，三三两两的散落在站台上，等待地铁的黄色灯光出现在眼界内，却姗姗来迟。
　　每日都是如此，晨起，乘上地铁来到这个城市的郊区，一天辛劳，黑夜里，再乘地铁回家，PETER曾戏称锦衣是地老鼠，或者是的，每日里就这样在地下穿行，锦衣想起小时候很喜欢看的一部动画片《鼹鼠的故事》，一个可爱无比的小动物，擅长在低下打洞。然而每天这样在地下来去匆匆，锦衣四周看去，整个车厢的人皆是神情冷漠，面有倦色，哪里如鼹鼠那么温和可爱？！
　　其实自己也是如此，生活让每一个人疲惫不堪。

　　从一个终点到另一个终点，锦衣每天生活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夜晚10点多的地铁站，人们匆匆从各个站口散去，似鸟兽散。
　　锦衣低着头，静静的走着，人很少，末班的地铁站，足音敲击，在通道内回荡。
　　有吉他声传来，彷佛一把利刃，瞬间将锦衣击溃。
　　《生日快乐》，郑智化，锦衣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时候一个特殊的男歌手唱的一首歌，流行一时。
　　唱歌的男孩子很平静的坐在地上，自弹自唱，不去理会来往人的目光。
　　锦衣从他身边走过，依旧歌声悠扬。
　　停下脚步，锦衣翻出几个硬币，转而拿出钱包，掏出十块钱，返回到唱歌的男孩子面前，蹲下来，轻轻的放在男孩的吉他包上，轻轻的说：“可不可以请你把这首歌再唱一遍？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
　　男孩微笑着说：好的。相貌普通，却有一双诚挚的眼睛。
　　歌声在无人的地铁通道里回荡
　　锦衣低头缓缓的走，男孩将歌反复吟唱，泪在歌声中悄悄滴落，这个生日，他会和谁在一起，会记得当初有自己陪伴的生日嘛？还会不会想起自己。而往事，越来越遥远，就像身后这悲哀的歌声，已经随着脚步，渐渐寥落，不复存在。
　　锦衣轻声的说：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