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礼数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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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绥警惕的望向罅隙。
不等她有所怀疑，罅隙中传出的女子声音，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
“奉寒上神何故恐吓我派弟子？”
墨绿色的光芒从罅隙中飞出，落到叶秋绥四人面前，幻化成女子的模样。
赤松漆黑的眼瞳扫过几人的面颊，最后停在叶秋绥的身上。
不可一世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赤松落到叶秋绥面前，缓下声询问：“灵虚让你前来寻我？”
叶秋绥早已被面前这张高傲中带着几分温情的脸深深吸引。
原来赤松仙尊竟然是这等英气的模样，并非她心中所想的老态龙钟。
手臂上传来拉扯感，叶秋绥回过神，望向身旁的顾经年。
顾经年目光流转，落到赤松身上。
叶秋绥当即作揖，头都不敢抬：“弟子第一次见到仙尊真容，一时间看的入了迷，还望仙尊海涵……”
她觉得不妥，便直直跪下。
膝盖弯了一下，便被青色的灵力推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
赤松眉心微微蹙起：“灵虚平日教了你们师姐妹什么？一言不合便要向人下跪吗？”
叶秋绥咬着下唇，悄声反驳：“师父不曾教过此事，可您是仙尊，于情于理我都该……”
“礼数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赤松瞥了眼罅隙。
“赤松，你这话是何意？”
陌生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松嗤鼻：“奉寒上神聪慧至极，怎么会不知我的话是何意。”
“不是说好，不再生为师的气。”
奉寒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日光落在他嵌满宝石，发出耀眼夺目光芒的衣摆。
他笑道：“小丫头，我是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曾祖。还不快拜见过我？”
叶秋绥礼貌的作揖：“清净派弟子叶秋绥，见过师曾祖。”
“还是灵虚会教导弟子。”
奉寒道：“跟碧清一样，都是可爱的小姑娘。”
“秋绥，你今日寻我，究竟有何要事？”
赤松打断奉寒的话：“为何灵虚没能亲自前来？”
“我们……”
叶秋绥思忖片刻，直言：“师姐为了给我寻找治病的法子失踪多日。”
“我们四人前去寻找我师姐，本想在此歇脚，没想到惊扰了此处的小神仙，还叨扰到仙尊您……”
一道墨绿色的光落在叶秋绥额间。
堪比冬日落雪般的寒意，顺着她的额前窜入身体内的每一处经脉。
叶秋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寒意抽离般的消失，暖意四起。
叶秋绥感觉自己身体轻快了不少。
“此等下作东西残存在你的体内。”
一缕黑蛇模样的气被困在墨绿色的灵力中，悬在赤松面前。
“如此脏的心肠，便是修得正果，将来也不会好过！”
赤松稍一用力，捏碎黑色的气：“秋绥，你且告诉我是究竟是何门何派，竟对你下此毒手！”
顾经年意味深长的望向徐临。
徐临眉尾上扬，仔细品味后，眼瞳顿时暗了下来。
“赤松上神。”
徐临不合时宜地开口：“这里的两位小友与我颇有渊源，此处若是没有小仙什么事……”
“去吧。”
赤松道：“难得有小孩子们过来，你也放松一番，免得整日对着我们两个老人家，看得你心烦。”
“小仙暂且告退。”
徐临作揖，带着顾经年与元清河离开此处，去到自己的住所。
叶秋绥顿时汗颜，心道：倒是也将姜言灼带走啊！
清净派不收男弟子，等下仙尊问起来，她都不知该扯什么样的谎。
果不其然，赤松的询问声自她身前响起：“秋绥，他是谁？”
叶秋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搪塞道：“他……他是我弟弟……”
自己的确也有个不熟的弟弟，不算说谎。
万一日后仙尊闲来无事问起自己的师父，也不会对不上。
姜言灼瞬间失了神。
叶秋绥故意叫得亲近：“阿灼！阿灼！”
姜言灼像是被人定在原地，迟迟没有做出反应。
叶秋绥心急，声音也高了些许：“姜言灼！还不快拜见仙尊！”
她这一生气，当真有了几分姐姐对弟弟的模样。
姜言灼实在恍惚。
叶秋绥严厉的面容与记忆中担忧的面容交叠，姜言灼低声回应：“阿姐……”
手臂上用力地拉扯，他的思绪终于清明。
姜言灼吞了下口水，恭敬道：“见过两位上神。”
赤松敷衍的颔首，倒是悬在空中的奉寒，对着姜言灼露出慈爱的笑。
赤松嗤鼻：“果然偏心。不然当年也不会害死她。”
奉寒：“……好徒儿，你先头不是说原谅为师了？”
“我为什么肯见你一面，你心中应当清楚。”
赤松冷声道：“奉寒上神，莫要得寸进尺，以免在小娃娃面前丢了颜面。”
她调转话头：“秋绥，我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未回答。究竟是何门何派，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叶秋绥避重就轻道：“当时有人要害经年，我心中实在着急，没注意是何门何派，一时大意，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赤松眼瞳微眯，没开口追问。
“仙尊，师姐走丢数日，我实在担忧。还望仙尊出手，让我早日寻到师姐。”
叶秋绥压下呼之欲出的焦急，平复着自己语气：“还望仙尊帮我，秋绥感激不尽！”
“秋绥。”
赤松沉下声道：“你应当知晓，凡事自有定数。天界的事，我尚能仗着身份插手一二。”
“但凡间的事，我插手后，可能会给旁人带来覆灭性的灾难。”
“春朝有她自己的命数，我无法更改。”
——
徐临带着顾经年与元清河来到住所。
入目便是飘散漫天的紫藤花，与一颗耸入云端，几乎笼罩着整座山的紫藤树。
元清河“哇”了声，惊叹连连。
顾经年面上保持沉稳，口中却道：“当真是奇景。”
“此处是我与夫人的住所。”
徐临领着二人来到石桌前落座：“我们都是同门，不必拘谨，且当这处是摧岳派便可。”
徐临端起煨在风炉上的茶壶，为二人斟茶：“这是我夫人特意给你们煮的紫藤花茶，你们且尝尝味道如何。”
“多谢仙人。”
顾经年与元清河二人道过谢，端起茶盏送到嘴边。
还未入口，淡淡的紫藤花香扑面而来，像是仙境中若隐若现的雾气，萦绕在二人鼻尖。
二人仔细的品尝，倒也没脑海中想的那样惊为天人，只是比寻常花茶浓郁些。
饮罢，二人放下茶盏，顾经年先开了口：“有一事我方才有所隐瞒，还望仙人您不要动怒。”
“我大概能猜到一二。”
徐临惋惜的叹道：“叶姑娘的病，可是与摧岳派有关？”
“秋绥的头疾只是其一。”
顾经年直言：“我离开摧岳派，是其二。”
“当了掌门又离开？”徐临问道。
顾经年点头：“当年被人所害，为求一线生机，我只得离开摧岳派，故，不再是摧岳派的弟子。方才怕自己以卵击石，更怕给秋绥平添祸事，不得不搬出旧身份。”
徐临笑着摆手：“无妨，你我二人身份悬殊。何况你不止是为了自己。”
“内个……”元清河不好意思的开口，“徐仙人，我也……我也不在摧岳派了……”
“你们二人倒是有趣。”
徐临没有生气，只是询问：“被赤松上神捏碎的黑气看上去像是邪物，当真不是旁的门派陷害摧岳派？”
顾经年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徐临沉默。
顾经年道：“我不知几百年前的摧岳派是何等模样，但如今，肯定不是你记忆中的那样。”
“我与摧岳派的恩怨不便多说。但他们害我不成，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秋绥下手，我不觉得，摧岳派还是曾经的名门正派。”
又或者，这天下，本就没有名门正派。
徐临盯着自己袖口的衣料出神。
半晌，他问道：“你与叶姑娘关系匪浅？”
顾经年点头：“她是我夫人。”
徐临扬了下嘴角：“离开摧岳派也好，至少有心爱之人相伴，不至于整日面对满墙卷轴挂画与牌位。”
徐临抬眼，望向顾经年：“我知你来时路的艰辛。”
顾经年微微颔首。
想要成仙，便要断情绝爱。
服用丹药，还是挥剑断情丝，二者必要选其一。
徐临显然是后者。
他身上残存着凡人才会有的怜悯。
顾经年清楚，徐临远比自己更苦。
但是凡人同情神仙，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小友。”徐临道，“说了半晌，我还不知你真正的姓名。”
“顾经年。”
“顾经年……”
徐临低声重复一声：“好名字。”
又道：“离开摧岳派后，你还想过要修仙吗？”
顾经年摇头：“修仙之人大都为了寻求长生，我不需要。”
比起成仙后独自面对冗长的岁月，生活在无边的孤独中，他宁愿只拥有几十载光阴，感受人世冷暖。
更何况，他还有叶秋绥。
想起那个被家人抛弃，又被欺骗十几载，为了活命被迫寻找长生之法，最后不惜与自己成亲只为多活几载的女子，顾经年心中有些堵得慌。
他不清楚，叶秋绥将来会不会还需要自己。
眼下二人尚且年少，对寿元不甚看重。
可将来呢？
将来叶秋绥会不会想去修仙，从而又去追寻长生？
顾经年不知道。
他端起茶盏，适才想起，里面的紫藤花茶被他喝尽了。
“经年。”
徐临的声音再次响起：“修仙一事，不依靠摧岳派依旧可行。”
“只要你愿意，以你的天资，定能成事。”
顾经年缄默，粗粝的指腹不断摩挲茶盏边缘。
修仙便要断情绝爱，他不想放弃叶秋绥，更不想与她形同陌路。
他也见不得叶秋绥变成冷血之人。
气氛忽然变得低沉。
元清河担忧地望向顾经年。
他不懂顾经年心中所想，但徐临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大概能懂。
徐临惜才。
三人间的气氛变得沉默。
相顾无言之际，女子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你这人，可是自己过得太过如意？如今竟然开始操心旁人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