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过去，不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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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经年的眉头，随着叶秋绥的话拧在一起，嘴唇更是抿成一条线，不敢开口答应。
墨眸直勾勾盯着身前哭到鼻尖通红的女子。
叶秋绥读出他眼中的担忧与拒接，她撒娇般的晃了下他的手，道：“我若是寻死，便不会与你说我想去何处了。”
顾经年紧锁的眉头逐渐展平，追问：“去悬崖做什么？”
又道：“你才醒来，身体虚弱，不能见风。”
即使入了夏，山顶的风也都是又冷又硬，吹上片刻便会让人手脚冰凉。
更何况眼下还是春末，夜间寒风堪比冬日。
他沉下声商量：“待你身体恢复些许，我再带你前去，你看如何？”
叶秋绥垂下眼，无声的抗议。
顾经年道：“我内力耗尽，身体还未恢复，无法随你一同前去，更无法照顾你。万一你染上风寒，发了热，叶师姐不会饶了我。”
他凑上前，吻了下叶秋绥挂着泪痕的脸颊，再三保证：“我答应你，待我内力恢复一二，定带你前去悬崖旁。”
叶秋绥思忖须臾，点了下脑袋。
顾经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扶着她躺回榻上，顺手拿起放在枕旁的传讯符，道：“我先告知叶师姐你已经醒了，免得她担心你。”
正带着一肚子火气做晚饭的叶春朝，看到传讯符的一刻，来不及解开围在腰上的围裙，不管烧的正旺的灶台，由着身后的小果尖叫：“锅！锅！要着火了！”
她御剑赶到房间门口，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惊得正要躺回榻上的叶秋绥一个激灵。
“师姐，我……”
不等叶秋绥把话说完，叶春朝一阵风似得跑到她面前，挤开坐在榻边的顾经年，抱住自己的师妹，一叠声道：“好师妹！真是吓死师姐了！知不知道师姐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让师姐担心了。我没事，我……”
“什么没事！”
叶春朝打断自己师妹的话，怒道：“你下山后的事顾公子都给告诉我了！”
“我就知道那臭小子没安好心！他们要是真想寻你，何必等到现在？”
“十三年里连面都不曾见过一面，关心的话更是没说过！如今倒是想着捡便宜，让你回去帮衬！我呸！”
“好了师姐，我知道你心疼我。”
叶秋绥推开她，抓住她的手臂，道：“都过去了，你别为了素未谋面的人气坏了身子。”
过去，不代表原谅。
她不会原谅男人带给她的不幸。
哪怕他已经死了。
就死在自己面前。
叶春朝一怔，瞧着自己师妹平淡无波的面庞，不太相信的问：“秋绥，你……真的不恨他们吗？你小时候他们如此欺负你，甚至还要……”
还要掐死你，用你的尸体拿去换钱，养他们自己的儿子。
叶春朝光是想到自己师妹被人掐住脖子挣扎的残忍场景，都会汗毛倒竖，后脊阴风阵阵。
后面的话，她实在无法说出口。
这可是她一顿饭一顿饭喂大的师妹。
叶春朝心口发疼，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咬牙切齿道：“他们简直是畜生！他们会遭报应的！”
叶秋绥想到男人死前不人不鬼的模样，发出一声长叹。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不恨。
或许这便是男人的报应吧。
但真的看到男人咽气，死不瞑目的模样，她心中却不曾有过一分畅快。
屋中隐约传出风车转动时，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叶秋绥想起了幻境中，被她放在窗台，再也不曾拿起的风车。
她道：“师姐，你下次下山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带个风车回来？”
“风车？”叶春朝不太确定地问道，“是小孩子拿在手里的那种吗？”
叶秋绥点头：“我想要圆的，青蓝色的。”
她从怀中掏出块儿碎银，塞到叶春朝手中。
叶春朝吓得收回手，声音高了几个度：“你这是做什么？！与我见外不成？！”
“师姐。”
叶秋绥道：“没上山前，家中没有独属于我的东西。上山后，我幸得你与师父疼爱，有了一处避风港湾，可衣食住行皆仰仗你们二人。”
她握住叶春朝的手，温声道：“十三年里，师姐你下山几次，便问我几次，我有何想要之物。以往我不曾认真作答，只道‘都好’。”
“如今我有想要之物，奈何身体抱恙，无法亲自前往。”
“恳请师姐下次下山，一定帮我带回风车。”
叶秋绥极为认真道：“一定要用我的银子，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她如此执着，叶春朝也不好抚了她的意，只得收下银子收进怀里，连声应下：“放心！放心！就是翻遍九州，师姐也定会带回你想要的青蓝色风车！”
叶秋绥笑笑：“倒也不用如此执着，若是没有，师姐挑个顺眼的给我便是。”
“你呀！”叶春朝无奈道，“真是难得与我提要求！”
叶秋绥莞尔一笑：“之前我只顾着自己的事，心思没放在这上面。如今都已经过去，日后我绝不再与师姐你客气。”
叶春朝忆起过往，忍不住叹息。
想起身旁还站了个大男人，她咽下口中的话，拐了话头道：“睡了这些时日肯定饿坏了吧？师姐给你煲了乌鸡汤，等下让冬辞给你端来，你们二人都喝些补补身子。”
白日没给顾经年好脸色，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道：“你昏睡的这三日，顾公子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照顾你，自己都顾不上。”
“叶师姐。”顾经年道，“我只是内力恢复稍慢，静养几日即可。”
歉意自叶秋绥的心底涌了上来，她心疼地拉住顾经年垂在腿侧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是我……”
“不是你的错。”顾经年又一次重复道。
“对啊！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叶春朝不愿提起让自己师妹伤心的事，便道：“有顾公子照顾你，师姐很放心。”
她站起身：“师父出关还需要些时日，你好好养身子，等师父出关后，咱们就从此处搬走，免得那群恬不知耻的人上门讨要白泽，为咱们徒增祸事。”
“搬走？”
叶秋绥问道：“师姐，师父说要搬去何处了吗？”
“管他呢！搬到何处咱们师徒四人都不会分开。”
叶春朝说着向外走：“好好养伤，倒时候有很多东西要我们搬。”
叶秋绥目送自己的师姐离开，抬头望向身旁的顾经年，欲言又止。
顾经年垂眸，温声问道：“可是有话要说？”
叶秋绥顿了一顿，道：“搬家的时候，可以用你的仙船装行李吗？”
顾经年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自然可以。”
稍晚些，二人正吃着晚饭，叶秋绥的脑袋毫无预兆地发疼，疼到她放下碗筷，干呕了几声。
顾经年起身顺着她的后背，操控斩峰剑去找姜言灼。
这厢姜言灼正与元清河收拾着碗筷，斩峰剑旋风似的撞开木门，停在他鼻尖前一寸。
姜言灼一个激灵，手中碗筷掉落在地，碎成数片。
“我没干坏事吧？！”
姜言灼拍着自己的胸脯，为自己顺气，怒道：“明日我定要向叶师姐告你的状！”
“应是大师兄有事找你。”
元清河指尖泛白，紧紧攥着手中的碗筷：“快些随着斩峰剑前去找大师兄，此处交给我收拾。”
泛着蓝光的斩峰剑架在姜言灼的脖子上，剑尖指向门外。
姜言灼喉咙滚了一滚，抬起双手：“我随你走！有话好好说！”
姜言灼被斩峰剑架着脖子，来到顾经年与叶秋绥休息的屋子，没好气地叩门：“顾经年！你找我有什么事？”
紧闭的房门“唰”地一下敞开，入目便是顾经年焦急惨白的面容。
他扶着倚靠在他怀中不住呻./吟的叶秋绥，失态的斥道：“还看着做什么？！”
叶秋绥双目紧闭，眉头几乎拧成一团，冷汗更是顺着她的脸颊，倾盆大雨般地往下淌。
看她此等模样，姜言灼心中的火气被他抛在一旁，推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斩峰剑，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白丝帕，覆在叶秋绥的手腕上，仔细为她诊脉。
姜言灼问道：“她何时头痛？痛了多久？”
顾经年道：“晚饭时发作，到现在约莫一刻。”
姜言灼沉默片刻，道：“应是她在幻境中消耗过度，从而引发头痛。”
他道：“你可还记得，对付水蟒之事，她不止一次揉着自己的脑袋？”
顾经年直言：“幻境中她便是如此。”
他能看到叶秋绥在幻境中发生的事，叶秋绥不止一次按着太阳穴，缓解她头上的不适。
她每次头痛，他都心急的想冲破她的神识去到她的身畔。
顾经年脸色顿时变得灰白，问道：“秋绥的头疾可有办法治愈？”
“是药三分毒。”姜言灼收手的同时，取回帕子，“先静养一段时日，喝上几贴药看看。若是不好，我在为她想办法。”
他给了顾经年一个眼神，起身出了屋。
顾经年会意，轻手轻脚将叶秋绥放回榻上，随着姜言灼来到屋外。
顾经年神色凝重，一双墨眸幽深如潭，看得姜言灼心惊胆战，几近要湮没在其中。
姜言灼干咳两声，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叶姑娘，她患得不是不治之症，你不用太紧张。”
别的他不敢说大话，但他见过的病人远比顾经年见过的要多。
顾经年问道：“你唤我出来，所谓何事？”
姜言灼白了他一眼，道：“当然是给她找药材。她一个女子，听到我给她抓的药中都是毒蛇、蜈蚣之类的，她肯定不会喝。”
顾经年：“……”
他第一次赞同姜言灼的话。
“放心吧。”
姜言灼拍了下他的肩膀：“就算不会好，我还有后手。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寻药材，回来熬好后哄她一滴不剩的喝下去，连续喝上七日再看。”
见顾经年神色凝重，他问道：“你是不是不信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