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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紧闭的房门 ...

  •   叶秋绥后退半步,几乎是下意识的跑到妇人身后躲了起来。

      前面发生的一切她虽没什么印象,后面即将发生什么,她却记得清楚。

      男人会掐着她的脖子,想她死。

      现在的自己只有四岁,无法与成年男人抗衡,更不能趁着黑夜杀了他。

      叶秋绥眼瞳一颤,试着去想:是不是只要结果都一样,过程都无所谓?

      她等了片刻,脑袋没有发出疼痛。

      证明她的想法可行。

      混乱的记忆中,唯有锁住自己脖子的手尤为清晰。

      她不用刻意去回想,都能清晰记得窒息的感觉。

      是肺部再也无法呼入更多的空气,是眼前人狰狞的面容变得模糊。

      更是自己无力抗衡,任人宰割,留下满心的不甘与憎恨。

      叶秋绥探出脑袋,男人靠坐在床头,双眼通红,拉着大夫的手,求他想办法救救自己。

      眼前事物忽然被遮挡,叶秋绥仰起头,是妇人爬满泪痕的面容。

      叶秋绥安慰道:“娘,他暂时不会有事。”

      有事的,是自己。

      妇人只当她童言无忌,摸着她的脑袋,嗓中哽咽。

      叶秋绥抱紧她,脑中全是那双伸向自己脖子的手。

      从大夫说男人得了痨病后,男人便不再去到田间,家中也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了痨病要养着,以往男人要做的事,全都落到妇人的肩头。

      便是男人在家中没闲着,整日闭门不出,将屋中收拾的极为干净,可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紧闭的房门挡不住流言蜚语。

      叶秋绥自知惹不起现在的男人,她违心的抱着婴儿,带着他去到屋中的角落,希望男人别找她的麻烦,依旧被呵斥:“好好照顾小福!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叶秋绥心道:照顾的好不好,又不是自己说了算。

      他真想折磨自己,有的是理由。

      叶秋绥无视着男人的话,在角落自顾自的扣着指甲,心中默背《清静经》以解烦闷。

      后背上的婴儿不时发出高兴的笑声,像是有人刻意哄着他似的。

      叶秋绥抬起头,在屋中环视一圈:只有他们三人。

      叶秋绥总觉得有人在屋子里,只是自己看不见。

      不然那晚是谁拦着自己做傻事?

      想到这,叶秋绥猛地抬眼,心口隐隐泛疼。

      若真是他……

      叶秋绥鼻尖发酸,双眼顿时红得像兔子。

      身后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叶秋绥来不及擦去眼眶中晃荡的泪水,极不情愿地哄着身后的小娃娃。

      “吵死了!”

      男人抄起手旁粗粝的水碗,掷向只有四岁的叶秋绥。

      叶秋绥侧身便要躲,身体再一次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

      “哗啦——”

      水碗四分五裂地躺在叶秋绥脚边,碗中的水洒了她满身,洇湿她身前的衣料。

      冷意透过衣衫浸入她的心口,叶秋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抖出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在她身后的小娃娃受到惊吓,哭得更凶。

      男人听见自己儿子哭的厉害,不由分说的来到叶秋绥面前,抱走自己的儿子,恶狠狠道:“养着他还要养你!哪日我便将你卖了!”

      叶秋绥没有反驳。

      不是她不想。

      她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反驳回去,但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似得,根本张不开。

      她的沉默落在男人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耳朵上传来尖锐的刺痛,男人掐住她的耳朵,嗓音高了几分:“听到没!”

      “我问你听到没!”

      他发疯般的行径在叶秋绥看来委实好笑,她敷衍的开口:“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答,男人松了手,顺势推了叶秋绥一把。

      叶秋绥当即跌坐在地。

      她爬起身,拍拍粘在自己身上的灰尘,站起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委屈,而是担心顾经年看到这些事。

      这些她从未向他透露过的旧事。

      她不想向顾经年诉说这些痛苦的事,让他同情自己。

      “还不赶紧把地上收拾了!”男人趾高气昂地命令着。

      叶秋绥取过与自己一样高的扫帚,费力的扫着满地狼藉。

      扫完最后一片碎片,妇人顶着满脸的汗水进了家。

      “这是咋了!”

      妇人来不及脱下沾满土的衣裳,接过叶秋绥手中的扫帚,看到她身前湿漉漉的一片,追问:“咋回事?”

      不等叶秋绥回答,男人抢在她前面开口:“回家只知道看她,你也不说看看你儿子!你儿子都饿一天了!”

      男人嗤鼻:“对她比对自己儿子还上心。”

      “对阿篮上心咋了?”

      妇人领着叶秋绥来到床边,从柜子中取了身干净的衣裳,仔细给她换上:“你咋就不明白,没有阿篮就没有小福!”

      “要是没有她,咱们至于养着两个孩子吗?”

      男人冷声道:“我现在干不了重活,家中的地光是靠着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种完?”

      “只要我每天都干,早晚有种完的一天。”

      妇人整理着穿再叶秋绥身上的衣衫:“我又不是傻子,我实在干不完叫人帮我不就成了?你怕什么?”

      男人直言:“叫人帮忙不得花钱?咱家就那点钱,还要留着给小福用……”

      “我不与你说这些。”

      妇人打断他的话,领着叶秋绥去了院中:“阿篮,给娘打盆水,娘洗把脸给你们做饭吃。”

      叶秋绥心疼自己的养母,乖乖照做。

      她去端水盆的这点空当,男人抱着小娃娃从屋中出来,凑到妇人身旁,软言商量:“你以后指望不上我了,我赚不来钱,养不了你们娘儿俩。”

      “要不……咱们帮阿篮找亲生父母吧?看在咱们养她养到这么大的份上,人家多少会给咱们点报酬……”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

      妇人道:“你也不想想,人家要是真想回来找她,当时就不会把她丢了!你想找她亲爹亲娘,真找到了人家不认怎么办?到时候不是弄得更难堪?”

      “娘。”

      叶秋绥端着盛着半盆清水的水盆,摇摇晃晃的走到妇人身旁。

      “阿篮真乖。”

      妇人接过水盆放在灶台上,用最快的速度洗了脸,还不忘对着男人说道两句:“少想有的没的,我家往上三代都是农民,我有的是力气,更不会饿着你们。”

      男人摸着自己的下巴,掩饰自己受挫的尊严。

      到了吃饭的时候,叶秋绥瞧着自己碗中的一小团饭,看上去只有自己拳头大小。

      她清楚,是男人故意这样做的,还是问道:“娘,今天的饭为什么这么少?”

      妇人探了下脑袋,看到她碗中可怜兮兮的饭,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她端起自己的碗,用筷子分出一部分到叶秋绥的碗中,狠狠剜了男人一眼。

      “女孩儿胃口小。”

      男人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随口道:“吃不了那么多饭。”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道:“也省得浪费。”

      叶秋绥懒得和他理论,如今的自己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小孩子,说太多话只会为自己惹来无端的祸事。

      她赶在妇人暴怒前开口:“娘,这些足够我吃了。”

      自己本来也感觉不到饥饿,不吃都没有关系。

      方才那样说,只是再替小时候的自己发问。

      当年的自己什么都不敢说,受了委屈也只会偷偷咽下,结果只能是饿肚子。

      叶秋绥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吃着妇人分的饭,不时瞄向对面的男人。

      捕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叶秋绥没再抬眼,面上平静地吃着饭。

      吃饱喝足,一家人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妇人劳作了一整日,很快便进入梦乡。男人则一改往日,背对着妇人与叶秋绥,侧身哄着自己的儿子。

      叶秋绥睁着眼,听着屋外不时掠过的风,耳畔传出的呼吸声,与翻身时衣料摩擦被子的窸窣声。

      既然躲不开男人,那就想办法让自己不与他见面。

      不见面,她便不会再重蹈覆辙。

      转日,叶秋绥主动与妇人提议:“娘,我想去田间帮您干活,这样您就可以早些回来。”

      妇人想到昨日自己女儿被水浸湿的衣裳,点头道:“行,等下要是累了你就在旁边坐着。”

      男人一听,不满道:“她跟你去田里,谁照顾小福?”

      “你照顾呗。”妇人轻描淡写道,“锅里有米糊,他饿了你就给他喂点,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男人多话,叶秋绥便随着妇人离开家。

      出了院子,叶秋绥便道:“娘,我想去学堂读书识字。”

      白日有正当理由不在家,晚间又有妇人在屋子里,男人不敢对自己下毒手。

      “读书是好事。”妇人拉着她小小的手,“等会儿路过村子里的学堂,娘给你问问先生收不收你。”

      “谢谢娘。”

      叶秋绥随着妇人绕路来到村中的学堂,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个露天的院子,教书的先生更是胡子花白,说话都有些吃力。

      叶秋绥:“……”

      怪不得小时候娘没送自己去学堂!

      老先生眯眼打量着叶秋绥,挥挥手:“不收,哪有姑娘家读书识字的?”

      妇人赔笑道:“先生,你瞧您这话,姑娘家也是人。我家姑娘听话懂事又好学,来学堂这事就是她自己提的。”

      叶秋绥顺势道:“先生好。”

      四岁的小女娃声音软软糯糯,谁听了都要心软。

      老先生干咳一声,飞速改口:“你明日前来,你若觉得行,再谈学费。”

      “我家孙女与你一般大,与她在屋中听我教书,不与那群臭小子在院里待着,免得他们叨扰到你们,搅的你们心绪不宁,无心探求。”

      叶秋绥规矩地作揖行礼:“秋……阿篮谢过先生好意,明日定当准时前来。”

      妇人惊讶地看向叶秋绥。

      老先生更是满意的点头,仿若见到天骄奇才。

      两厢说好,妇人便带着叶秋绥去到田间劳作。

      叶秋绥微微仰起头,感受着初春风中的几分寒意,清醒着自己的思绪。

      再过不久,眼前荒芜的土地上便会长满小麦,长满村里人赖以生存的作物。

      周而复始,一直延续,不会停歇。

      叶秋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由着寒凉的春风灌入鼻腔。

      再睁眼,眼前的土地经变成了一片荒漠。

      黄沙漫天,吹得她无法睁开双眼。

      叶秋绥抬起手臂隔绝黄沙,站在原地环视着四周。

      蓝色的衣衫在黄沙中格外夺目,吸引着叶秋绥全部的目光。

      “经年!”叶秋绥惊呼一声。

      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喊,男子转过身。

      叶秋绥在看清顾经年脸庞的一瞬,瞳孔骤缩。

      顾经年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满身风尘。

      他的怀中抱着的,正是十九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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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2更,下午3:00点 先婚后爱纯古言专场~预收求收藏~ 下本开:《夫君他不太对劲》 排队中:《笨蛋夫君活过今天了吗》 《囚君心》《太子殿下又崩溃了!》 同频同世界观完结文:《坠入妖界之后》 《失忆后和恋爱脑魔尊HE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