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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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绥身子一个激灵，拐杖“啪”的摔在地上，她僵硬的转过身，望着门口气息凌乱的男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右小腿微微发胀，叶秋绥心惊肉跳，趔趄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脊抵上柜子，勉强站稳。
叶秋绥缓了缓神，看到站在门口，胸脯微微起伏的顾经年，不知该怎样与他开口。
她呆愣在原地的须臾，瞧着顾经年丢下手中的一沓红纸，快步走到她面前。
顾经年极力平复好心绪，压下微喘的气息，温声道：“别害怕，慢慢说。可是家中进了贼人？”
他感应到澄心剑的剑气，进屋又看到堆放的柴火滚了满地，以为是叶秋绥遇到其他修仙之士。
他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顾经年毫无责备之意，墨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叶秋绥心中一紧，解释道：“家中没有贼。是我想拿我的剑，便念了口诀，不成想院子外竟然传出动静。”
“你的剑被我放到院中的柴火堆后了。”
顾经年拉过身前人的手，搭上自己颈间，他的手臂穿过身前人的膝盖下方，毫不费力的将人抱在怀里。
“那日砍柴斧子坏了，我便想起叶姑娘你的剑。”
顾经年坏心眼儿的向上掂了掂怀中人。
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收的愈发紧了。
“……你不会用我的剑砍柴了吧？！”叶秋绥惊呼一声。
“我说用了，叶姑娘会不会记恨我？”
“……下次再用，别告诉我就行了。话说顾公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原本要去镇上买红纸和压胜钱。”
顾经年解释道：“才出村子便遇到卖这些东西的小贩，红纸易折，想着买完了放回家在随着李兄去镇上，却发现自己没带银子。我便找李兄借了钱从小贩手里买了几张，回来放东西，正好取些银子。”
他一笑：“本以为叶姑娘看到我会高兴，眼下看来，我倒不如不回来这一趟。”
“你回来我挺高兴的。”
叶秋绥眼见顾经年朝着屋子的反方向走，拍了下他的手臂，提醒道：“顾公子，屋子不在这边。”
“我知道。”顾经年带着她向外走，“想来叶姑娘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趣，不如随我一同去镇上，李姑娘正巧也在。”
“我的腿……我还是想在屋中养伤。”叶秋绥道，“刚才被你吓得腿上好痛，便是去了镇上我也走不远。”
“走不远还有李兄的驴车。”
顾经年扫了眼跟在脚边，满眼期待的小白泽，冷声呵斥：“还不进屋？不要命了？”
小白泽垂下头，委屈巴巴的走回屋中。
“顾公子。”
叶秋绥道：“它好歹是头灵兽，你不要这么凶。”
顾经年一噎，生硬的转移话题：“剑要拿着吗？”
叶秋绥点头，生怕不拿着自己的剑，顾经年又要给她藏起来。
顾经年无奈道：“叶姑娘，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做主。”
叶秋绥瞧他没有放自己下来的意思，便对悬在身旁的澄心剑道：“去吧，在屋中等我，保护好小白泽。”
澄心剑的剑身闪了一闪，飞回屋中，安静的立在床头的小柜子前。
谈话间，二人已经来到驴车前。
戴着厚实棉帽的阿贵看到二人，跳下车道：“阿年，你怎么把剑仙带出来了？”
坐在驴车后面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阿莹一听，摘下帽子对着二人打招呼：“叶姑娘，你也跟我们一起去镇上啊！”
叶秋绥本来不是很想去镇上，但听到阿莹如此热情，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轻轻点了下头。
“劳烦李姑娘照顾一下叶姑娘。”
顾经年将叶秋绥放到阿莹身边，道：“镇子不远，很快就到。”
叶秋绥点点头，坐在驴车后，铺着厚厚一层干草，最上盖着层棉被的木板上。
顾经年跳上驴车与阿贵并排而坐：“李兄，我们走吧。”
“得嘞！”
伴随着阿贵嘹亮的嗓音，木轮在土路上吱呀呀的转动，留下两条长长的辙痕，延向远方。
村中道路比想象中的颠簸，叶秋绥又是第一次坐驴车，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木板不敢松懈半分。
她真的好想御剑。
颠簸感逐渐消失，村子渐渐褪成巴掌大小，叶秋绥终于放松下来。
脑袋上一热，身旁响起阿莹的笑声：“叶姑娘，这帽子可暖和了！”
叶秋绥摸了摸脑袋顶的棉帽子，摘下来还给脸颊冻得通红的阿莹：“多谢阿莹姑娘，我不冷。”
“你穿的这么少，怎么可能不冷？”阿莹口中的白色哈气，随着她张嘴的频率，从她口中向外冒出。
“我自小便学着用内力御寒，一来二去间早已习惯，所以不会冷。”
相比于阿莹，叶秋绥面色不算红润，却也不苍白，口中不会吐出白色哈气。
阿莹感叹：“剑仙就是不一样！我也想修仙！这样冬天就可以穿夏日里才能穿的漂亮裙子！”
“拉倒吧，就你还修仙？”
赶车的阿贵不客气道：“你受得了三天只吃一顿没油水的饭吗？”
“我受不了你就受得了了？”
阿莹飞速回嘴：“说得跟你亲眼见过一样！你怎么就知道山上的剑仙三天只吃一顿？”
阿贵道：“不吃一顿吃几顿？人家都要辟谷！你懂吗？辟谷！就是一点白米饭都不给吃！”
“辟谷？骗谁呢！”
阿莹白了自己亲哥一眼，挽上叶秋绥的手臂，誓要得个所以然：“叶姑娘，你且说说，你在山上的时候一天几顿饭？”
叶秋绥如实回答：“别的门派我不知道，我们清净派一日三餐，从不辟谷。”
阿莹得意道：“听见没，哥！叶姑娘是剑仙，她的话你能不信？”
阿贵被自己妹妹的话噎了半晌，最后丢下一句：“不辟谷你也受不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阿莹对着自己哥哥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往叶秋绥的身畔贴了贴，嘟囔道：“我去了谁给你做饭啊……老大不小了也不说给我领个嫂嫂回来……你当你是顾大哥啊？”
阿莹的话勾起叶秋绥的好奇心，她悄声询问：“顾公子怎么了？”
“顾大哥啊……”
阿莹捂着嘴，声音压得极低，与叶秋绥咬耳朵：“顾大哥刚来村里的时候，有不少姑娘都喜欢他，毕竟他样貌生得好。村中的媒婆也没少给他说媒，全都被顾大哥拒绝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大少爷，万一哪天他家里人找他，他依旧能回去享福。”
“城里富贵人家本来就瞧不上村里人，我们这群出身乡野的，哪里敢高攀他？这点事大家脑子里都拎得清，所以后来便没人撮合他了。”
“这样啊……”
“不过我瞧顾大哥挺照顾你的。”
阿莹都快贴到叶秋绥脸上了：“叶姑娘，剑仙能成亲吗？”
叶秋绥一愣，困顿地思索了好一阵：“可以。”
自己的师父与师姐虽然都没有成亲，但是师父也从未明令禁止这件事。
没有明令禁止，就是可以。
阿莹咂咂嘴：“叶姑娘，顾大哥抱你的时候，你的心脏有没有扑通扑通地跳？”
叶秋绥仔细回想了一番，摇摇头。
她已经习惯顾经年抱着自己。
阿莹仔细打量了一番叶秋绥的面庞，发现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歪着头望向自己。
叶秋绥没有说谎，或是故意隐瞒什么。
阿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等亲密之举，叶姑娘竟没半分心动。
真不愧是剑仙啊！
“阿年。”赶着驴车的阿贵问道，“她们两个姑娘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跟夏天的蚊子似的，吵得我头疼。”
顾经年淡淡道：“女儿家的悄悄话罢了。”
一路上，阿莹叽叽喳喳的，一会儿放声歌唱，一会儿拉着叶秋绥说悄悄话，吵得阿贵几次捂住耳朵，呵斥自己妹妹闭嘴。
他这一搭话，阿莹转移注意力，开始和自己的亲哥拌嘴。
兄妹二人谁也不让谁，场面实在热闹，听的顾经年频频摇头，叶秋绥掩面低笑。
伴随着欢闹声，四人在晌午时分到了镇上。
年关将近，镇中街道两旁商贩遍布，街上更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驴车靠在一旁停稳，阿贵和顾经年跳下车。
阿贵在前面牵着驴子走，顾经年则是来到叶秋绥身旁，随着车子的速度向前，免得来往的人碰到叶秋绥。
叶秋绥第一次来镇上，人来人往的长街与街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吸引着她所有的注意力。
叶秋绥情不自禁地感叹：“原来师姐每次下山都来这种地方！”
顾经年道：“叶姑娘不曾随着师姐下过山？”
叶秋绥点头。
顾经年温声道：“今日好好逛逛，你喜欢什么尽管开口，不用与我客气。”
叶秋绥哪里好意思让他破费：“顾公子，我有钱，我下山的时候师父和师姐给我的！”
顾经年扬了下嘴角，没与她争执。
四人从门神桃符、烟花爆竹，逛到百事吉果，又逛到鸡鸭鱼肉，过年所需的吃食被他们逛了个遍。
期间顾经年还离开了片刻，不知去买了什么。
期间，每当小贩报价，阿莹都会上前，声情并茂地与对方砍价，用最低的价格拿到四人所需之物。
叶秋绥崇拜地看向阿莹，不禁想起自己的师姐。
她会不会也与阿莹一样，下山采买的时候和对方你来我往，三言两语便将价格砍下来？
四个人采买了一车的年货，确定没有遗漏，准备赶着驴车回李家村去。
阿莹因着跟人砍价，嗓子都说冒烟了，回去路上，便没了来时的欢快。
阿莹不说话，叶秋绥自然也不会开口，低头吃着顾经年买给她的蜜饯果脯。
干坐着实在无趣，叶秋绥便取了桃符，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欲言又止。
天擦黑，四人回到了李家村，阿贵赶着驴车到了顾经年家门口，帮他卸东西。
叶秋绥则被阿莹扶着下了车，她想起买回来的桃符，道：“阿莹姑娘，劳烦你随我去趟厢房。”
两名姑娘来到厢房，叶秋绥取了毛笔与砚台，提笔在桃符背面画出一道符咒，交给阿莹：“我师父教我的，消灾辟邪，不要贴反了。”
“谢谢叶姑娘！”
阿莹高兴的捧着新画的桃符，扶着叶秋绥回到院中。
这厢顾经年与阿贵也卸完了东西，顾经年打了冷水洗了下手，对着阿莹道：“我来吧。”
阿莹一脸看透地松了手，蹦跳着上了驴车，随着自己哥哥回家。
顾经年扶着叶秋绥的胳膊进了屋，小白泽一早便听到院中的动静，待到二人推开门，它跳上叶秋绥的肩头，对着她的脸颊蹭了又蹭。
顾经年扶着她坐到榻边，瞧着叶秋绥笑盈盈的模样，心情甚好。
他突然开始期待不久后的新年。
希望那个时候，眼前的姑娘能像现在一样高兴。
“啊！”
叶秋绥短促的叫声拉回了顾经年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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