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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院里的鞭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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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鞭炮响彻天际,红灯笼挂满,红绸缎绕满,红红火火,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就连路过的麻雀都无端增添了喜气。
来帮忙的亲戚在院内忙碌走着,给每一桌都送上菜。
上完菜,新人就该去挨桌挨桌地给客人敬酒了。
沈玉瓷挽着身侧男人的胳膊,跟着他的步伐向前走,她两眼灵动地转着、看着,对眼前的场景陌生又兴奋。
以她游历人间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叫结婚,也就是她们从前说的成亲。
她成亲了,投胎的第二天就成亲了!沈玉瓷怎么着都觉得无比吃惊。
死的那年她方才及笄,家里定的亲还没来得及兑现,哪料,这没来得及成的亲,投胎后立马就补上了,虽说迟了千年……但好在也是补上了。
恭菁周感受到身旁女人的雀跃,眉头一蹙。
这女人与他从旁人口中听说的形象大相径庭。别人口中的沈玉瓷沉默寡言,不爱与人相处。
这女人哪一点像传言中那样,从她一些小动作中便可看出她是个相当欢脱的人。
对于婚姻,恭菁周不求两情相悦的爱情,但愿能有一人与他性情相合,相敬如宾,潦草走完一程婚姻。
恰恰,沈玉瓷似乎不是和他性情相合的人选。
沈玉瓷可不知晓身旁的男人心里想的什么,只顾自己兴奋,想到从前看别人结婚的过程,她像模像样地端起酒杯来,给人敬酒。
桌上有人起哄说:“新人喝交杯酒!”
沈玉瓷一愣,交杯酒?
恭菁周看向她,她不像寻常人,被人起哄了是要红耳根子红脸,她眼里讷讷的,好像是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恭菁周伸出手,微屈手肘,沈玉瓷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喝合卺酒!她连忙勾过恭菁周的手,仰头,豪爽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辣喉咙极了,她眉头一皱,随而转笑,这样喝酒的感觉太爽了,以前是鬼魂的时候都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
“新娘子豪爽!”
沈玉瓷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
恭菁周:“……”
沈玉瓷穿着小高跟的步伐轻快,反而成了她领着恭菁周向前走了。
……
敬完一整个院子的酒桌,沈玉瓷终于有了晕乎乎的感觉。
她微微倚靠着恭菁周走,才不至于摇摇晃晃。
恭菁周推开新房的门,搀扶着沈玉瓷走进去。
他本该醉,得亏沈玉瓷总抢在他前面喝……新娘子替新郎挡酒的,也是少见。
沈玉瓷问:“不敬酒了吗?”
恭菁周答:“敬完了。”
沈玉瓷失落地“哦”了声。
她和恭菁周并排落坐床沿。
她本来直直地坐着,想到什么,猛一下把头转过去了:“我们这是入洞房了?”
恭菁周震惊于她的直白:“……是。”但她问得也没错。
沈玉瓷眼睛圆圆的,这会儿用力睁了一下,然后捂嘴笑,不可思议极了:“原来这就是入洞房。”
她将脸一下凑近恭菁周,恭菁周长得真好,她飘了这么千年来,见过各种各样的大美人,恭菁周也能排得上极好的那一批号。
思及此,她刚要把手抬起来摸恭菁周的脸,恭菁周一惊,吓得向后挪了一下。
沈玉瓷愣了一下,一笑:“对不起……我忘了我已经成人了。”
她忘了她已经不再是鬼魂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的一缕魂魄就肆无忌惮地上手,想摸就摸,想看什么就飘去哪里。
恭菁周:“……”
难道说她没成年之前就可以这样胡乱摸别人吗?
沈玉瓷没有注意到恭菁周有点黑下去的脸和周遭有些冷淡的气氛,自己徒然伤感起来。
哎,她也是有□□之躯的人了。
可惜她婚礼是在白天举行的,她的那些阅历低的见不得日光的鬼魂姐妹看不了她的婚礼。
过了两分钟,恭菁周感觉到旁边的女人没了动静,瞥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呆滞。
沈玉瓷回过神,和恭菁周眼神对上,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人家话本子里可说入洞房不是像我们这么坐着的。”
恭菁周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怎么能够这么直白。
“你脸红什么?”沈玉瓷皱起眉头看他。
恭菁周不自觉清了清嗓:“我们还不够熟悉。”
他和仅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做不来这种事。
“我们是夫妻,往后就是最熟悉的人了。”
沈玉瓷伶牙俐齿,一句一句的都在点上,不无道理,因此恭菁周无法辩驳。
“你不想试试吗?我听说很舒服。”沈玉瓷又问。
她也是听一个比她年长的鬼魂给她说的,那个鬼魂说以前她还活着的时候和自己的丈夫做那种事的时候是如何如何的。
提及这些时,那鬼魂还不免惋惜地看一眼沈玉瓷:“可惜你去得早,没成过亲,没领略过夫妻之间的情趣。”
沈玉瓷点点头,附和:“实在可惜。”
后来有次她悄悄地去偷窥过别人,也不是她有意偷窥,而是那对夫妻忘记拉帘子了,她在窗外不小心瞧见的,便看了有一会儿才被姐妹拉走,那些动作跟看的话本子里略有差异,不过也大差不差。
男人那么卖力,女人嗷嗷叫,舒服她不见得,但是听鬼姐姐说的那一番话,她才想试一试。
恭菁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沉下脸来:“不想。”
沈玉瓷无声叹了口气,她也不是勉强别人的人,只得应下来:“好吧,那等你想了我们再试试也可以。”
恭菁周:“……”
眼前的女人如狼似虎,他避之不及,怕是没有主动提及和她做这样事的那一天。
沈玉瓷说完,倒下去,不顾旁人的就睡着了。
夜里她又突然醒过来了。
这是她的时间规律,以前常常白天睡觉,晚上夜游,一到晚上自然而然地就醒过来了。
她尿急,掀开被子,急急忙忙地跑到屋外找茅房,解决完内急,长吁了一口气,悠悠地走出来。
“阿慈!”有道空灵的声音。
沈玉瓷猛地回头,看见脚离地的几缕游魂飘在她身后。
当鬼的那些年,别人都叫她“阿慈”。
“阿慈,我现在摸不到你了!”年迈的女鬼阿珍抬手,想要碰她的肩膀,却一下从她肩上穿过。
“是欸!”沈玉瓷说,“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已经附在人的身体上了。”
“变成人你还习惯吗?”另外一个女鬼问,这就是与沈玉瓷提及房事如何如何好的王春梅。
“第一天有点晕,今天就适应啦!”
王春梅说:“你这鬼丫头,我还没见过哪个鬼是不走地府流程投胎,而是像你这样直接穿了——会不会有哪一天你的魂魄被踢出来啦?”
沈玉瓷愣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啥时候要被踢出去又变成魂魄呢,不管了,谁让阎王不安排我投胎的事宜。”
阿慈刚下地府的时候,在里头给阎王打杂,本来说好了再过几年就重新投胎的,结果这阎王生死簿漏写了她的名字,她就错过了最佳的投胎时间。
于是这么千年来,她就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八字相合的胎可投。
但,三天前,她游荡在湖边的时候,恰恰遇见一个人在湖中,她以为是有人在夜里去湖里洗澡。
便吆喝着几个姐妹过去看看。
结果就看到那个女人把头沉到湖里,再也没有起来过。
这可不就是自杀吗?她赶紧过去,实在心善的她都忘记是游魂了,一心只想制止那个人,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活着有什么不好的,死后还要给阎王打杂,如要遇到意外,像她这样,千年来都没投上胎,那是相当倒霉了。
而且她游荡这么多年,人们的生活质量一直在变好,而且是飞速地进行着。
所以说,活着多好。
可是飘过去时,那溺在水中的女人早就没了气息。
然后阿慈的一缕魂魄,阴差阳错地就附在了那具身体里。
这具叫“沈玉瓷”的女人的身体了。
阿慈借尸还魂了。
她刚附身,就被沈玉瓷的母亲找到,从湖里把她捞出来,将她痛骂了一顿:“你要寻死吗?!你这死孩子,糊涂得很,恭家那样有钱的家庭,让你嫁过去,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你倒好!”
阿慈还没反应过来,被沈玉瓷的母亲骂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被人领回家了,然后就结婚嫁人了。
相当草率。
……
沈玉瓷不太在意地回王春梅:“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萍儿接着问其他的:“你今天是结婚当了新娘子吧?!”
“你怎的知道?”
“你看你,这一身大红打扮,一眼就看出来。”
“忘换衣服了,我这脑袋。”沈玉瓷一笑,“结婚的时候我喝了许多的酒,特别好喝,比裴景裴阳那两兄弟私藏的酒好喝多。”
王春梅:“那你一定是体验到了洞房的乐趣?”
提到这个,沈玉瓷就不高兴:“没有,他不肯给我试试!”
……
姐妹们聊着正欢快,突然一声:“沈玉瓷!”
大概是原身的自带的肌肉记忆,阿慈对有人念“沈玉瓷”这个名字,每一次也反应得相当快。
沈玉瓷转过头去,是恭菁周叫她呢。
“做什么?”
恭菁周眉头一皱:“你站在那做什么?”
他刚刚去房里想喊沈玉瓷醒来吃晚饭,却没在床上看到她的身影,这才找出来,结果就看到她对着空气,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相当诡异。
沈玉瓷虽然知道恭菁周看不见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鬼魂,但仍然有点儿心虚:“不干嘛呢,看星星,今天十五,你瞧,这月亮多亮!”
她扬起头来,左右张望,对着那些鬼说道:“你们先走吧,明儿再来找我玩。”
“这就是你新丈夫吗?”王春梅问,还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肆无忌惮地飘过去凑近了看。
恭菁周感到周遭一阵阴冷,像旁躲了点。
沈玉瓷赶忙跑过去,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快走,问恭菁周:“你找我干嘛呢?”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