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她有点奇怪》叙利亚仓鼠

9、第 9 章 日新月

　　日新月异，何况是八年。

　　苏郁看着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树有些恍惚，电脑上晋升的消息弹出来已经很久了，从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换去另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除了离飘摇的树梢更近些，没什么区别。

　　阿力带着闫琪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礼花炮迸射出彩带，缤纷落下，苏郁才看见他们挂着满满笑容的脸颊，围到她身边来贺喜: “恭喜苏总监！”

　　“谢谢。”苏郁眉眼弯弯，蒙了一层灰的心情也随着他们的到来有所缓解。

　　阿力幸灾乐祸八卦道:“听说殷总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回来了也不可能再坐回原来的位置。”

　　苏郁很配合地同他们说笑，树枝的影子宛如蛛网般罩着她的周身，冬日惨淡，郁郁寡欢。

　　同期的实习生已经被摧残得麻木不仁，闫琪很幸运还有着初出社会的天真:“小郁姐，你什么时候搬办公室啊？我们来帮你。”

　　“绝对两趟就给你解决了。”阿力潇洒地脱下外套亮出肱二头肌，几个经典pose下来将健身成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闫琪在一旁鼓掌捧场，面目可亲的人们围作一团，钟表推动着太阳的轨迹，把阴影一点一点移走，其余的于她而言都是负担。

　　前台打来电话:“有您的花。”

　　由于之前不慎撞破了秘密，这二人在苏郁面前心虚起来，阿力装模作样:“谁送的啊？郁郁姐你有男朋友吗？”

　　想到平桐影联公关部联系过她的事，苏郁摇摇头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不知道。”

　　原以为只有一捧，结果三人都抱不完，看不过去的保安还一左一右手臂上各两捧帮忙送上了楼。

　　他们还是低估了娱乐圈的人情世故，花束的卡片上落着一个个小艺人的名字，都是合作过或者即将合作的。

　　也有匿名的红玫瑰，热烈的一簇没有留下任何字眼，不争不抢，又争又抢。

　　室内顷刻间变得花香四溢，苏郁闻久了觉得有些闷，裹紧了围巾推开窗透气，冷空气扑面而来，闫琪惊讶的声音落入耳中:“《晚香》公布主演了！”

　　苏郁打开手机软件，一片实时上升的娱乐热点里，这简洁明了的词条已经迅速冲到了热搜第一——“周见池祝秋玫晚香”。

　　“祝秋玫是谁啊？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怎么就能搭上周见池啊。”闫琪点进热搜，一边翻看，一边和阿力蹲在角落里絮絮叨叨起来，“好漂亮哦，一出道就是流量小生的二番。”

　　阿力不以为然:“你懂什么，这剧是平桐影联出品的，这个祝秋玫可是被签进去了，自家艺人肯定是要被力捧的，那周见池才火了一年多，没口碑没作品没背景，就有粉丝和代言，能和皇族比吗。”

　　闫琪反驳:“周见池怎么没作品了，没作品他怎么会火，《寻找记忆》明明就很好看啊。”

　　阿力:“这不就是占了人设的便宜吸引了一大堆女友粉吗，那剧至少要8分以上才能被称为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吧。”

　　闫琪: “可他演技也挺好的啊。”

　　阿力:“也就看得过去吧，不能因为大环境差就矮个子里拔高个子吹演技啊。”

　　闫琪:“你对他敌意别太大哦。”

　　“没有啊，他火之前就上过我们刊内页呢，合作过的，人挺好，但我实事求是嘛。”阿力扭头问苏郁，“郁郁姐，当时是你负责的吧，他今天都没祝贺你一声啊。”

　　苏郁搅动感冒灵颗粒的动作一滞，连着整个时间空间好像都停了几秒:“我收到了。”

　　“咱们文娱板块在风秦排这个。”阿力伸出两根手指在闫琪面前晃动，“陆总监手下的《时尚与世界》才是老大，各路明星挣破头了都想上封面。”

　　“我知道啊，那边实习期工资都更高，但更难搞。”闫琪老实巴交，“我学姐就在那边，天天跟我哭诉干不下去了。”

　　“你去了也得哭，不仅这个领导那个领导苛刻至极，对接那些明星模特架子都大得很。”阿力想起来在那里上班的日子就不舒服，“姓陆的还是副总监的时候让我做一个道具，我改了他娘的一个通宵，手都弄伤了他才点头通过，呵呵，拍摄的时候那影帝说我那道具太重了不想拿，废话，轻的材料能有那质感吗？最后还被以工作态度不端正为理由扣了我一个月奖金。”

　　说曹操曹操到，陆铭亲自找了过来，秘书给他打开门就在原地等着，他看都没看闫琪阿力一眼，过膝的风衣裹着一声肃穆的寒气直逼苏郁。

　　“恭喜。”

　　“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平级了。”

　　陆铭礼节性地伸出手，苏郁微笑着握了一下。

　　风秦编辑部四个总监，哪有什么平级之谈，从时尚到美容，阶级分明得很，除了文娱的《一度》，其他连单独正式出刊的机会都鲜少，大多数时候都在《时尚与世界》当填充物或是赠品。

　　“四年前你还是一个编辑助理。”陆铭已经42岁了，他花了十九年才到这个位置，“没有人会升得这样快。”

　　闫琪阿力吓得冷汗直流，只能祈求自己变成空气或者透明人。

　　苏郁看不出有一丝奉承他的意思，感恩的话语说出来像提醒他贵人多忘事 :“那时候还是您推荐的我当高级编辑，在那之前我确实只是编辑助理。”

　　陆铭怎么会记得，风秦这块地方，优秀的人如过江之鲫，不管是高级编辑到副总监，还是副总监到总监，都是一段一般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据说林扉在集团时站错队被边缘化了几年，好在抓到了上一任主编出事的契机，耗尽人脉空降风秦，苏郁受她赏识，给机会给提拔，殷榭那个臭脾气，还不知道自己一拳下去给别人做了嫁衣。

　　陆铭对派系斗争不感兴趣，如果不是能力够强，他的职业生涯可能早就牺牲在了争权夺势里，他并非看不惯苏郁见光就长，而是他从她的身上看不到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苏郁总是没什么情绪，陆铭偶尔会怀疑她的乖巧温和是真是假，这样没有激情的人大概是林扉用来挡别人路子的工具。

　　竟然让金鱼越了龙门，简直浪费。

　　“上面收拾好了，尽快搬过来。”

　　“好。”

　　苏郁目送他离开，阿力闫琪连忙在门边点头哈腰说了一句:“陆总监再见。”

　　陆铭径直走了，他的秘书倒是对他两点点头再替他们拉上门。

　　“我真没出息啊。”确认人走远了后，阿力恨铁不成钢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么久了，看见他还是觉得怕。”

　　苏郁提醒道:“对了，你们不要连公司的网骂领导，会被监测的。”

　　闫琪回看一周前学姐发来的陆铭偷拍照和信息，哀民生之多艰:“完了，我和学姐为了省流量都连的公司网。”

　　阿力:“你们说啥了。”

　　闫琪捂着脸展示简短精悍的聊天记录。

　　——那个风韵犹存的老男人又把我们组长批得一无是处。

　　——好凶。

　　——从来没见他笑过。

　　——是不是打肉毒了做不了表情。

　　阿力用看尸体一般的眼神悲悯地看着闫琪，无言地说着自求多福吧你。

　　“他也笑过的。”苏郁重点错误，“他的上一个策划编辑抄袭三线杂志，快发刊了责编才发现，他被气笑了。”

　　苏郁印象这么深刻是由于她第一次见人离职这么快，都没有按照规定走什么流程，陆铭一开口，两人马不停蹄去后勤拿了个箱子收拾完溜了。

　　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整个编辑部死气沉沉，市场部派来交涉的人冒了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问:“那怎么办，重新做还来得及吗？”

　　“这次的主题是轮回，直接套09年的模板吧，电脑上还有。”苏郁的工位离市场部过来的人站的位置最近，同为打工人，她不想让那人话掉到地上尴尬，人问了她就答了，“道具从仓库找到运过来到布景完成差不多要三个小时，现在把模特叫过来做妆发，今天后半夜就可以重新拍。”

　　陆铭盯着她看了大概有五秒钟，随后环视一周拍拍手:“开工吧。”

　　空了两个岗，这下子不能各司其职了，苏郁被小组长安排去了对接，她和经纪人沟通的过程中总有电话打进来，陆铭经过她身后，看起来很不满:“不要让私人的事情影响工作。”

　　李笺被挂了几次电话没了耐心，直接打到了编辑部，苏郁这边还在陆铭的监督下工作，同事就拿着座机的电话筒叫她:“你男朋友找你。”

　　陆铭冷笑一声，他是百分百的工作狂，不理解这些新人身处竞争如此激烈的职场，怎么还有空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同事喊完话才看见陆铭就站在苏郁旁边，懊恼自己的大意疏忽让人陷于不义之地，于是飞快替苏郁回复了对方一句没空就挂掉了电话。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风秦早就从南滩搬到合洲，陆铭一时兴起翻看那时候的邮件，原来他发出推荐信的那天，刚好是林扉宣布让文娱独立出来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