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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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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笺,她在下面等你好久了。”
“不是才二十分钟吗。”
“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总觉得她变了。”李笺将U盘扔给宁侓悉,“这次我想顺便签几个人,资料在里面,你看一下。”
“哪儿变了。”张棋赖在办公椅上打游戏,连跪三局心态依旧保持乐观,“是不是胖了,以前就觉得她不够苗条,你什么眼光。”
“让你看了?”李笺莫名有股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扬起手甩了个文件夹在张棋身上,孤零零几张纸被砸飞了出来。
“火气这么大呢?”宁侓悉的视线从大厦脚下转移到室内,踩着高跟鞋弯下腰将散落的东西都收起来放在茶几上。
张棋瞌睡都被吓醒了:“还用看?以前她一肘子差点把我从北京顶到西雅图。”
“什么时候?”
“就前年引云过生日你不是回来了一趟吗,她老公趁机办了一个慈善晚会,苏郁不知道来干嘛,你当时就在二楼和引云叙旧,我出来上厕所看见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但是我告诉她了啊。”张棋补充道,“你刚出国进修,佟引云就回国发展了,我想着你们见面不容易,就没打扰。”
李笺正在回忆佟引云的生日日期,又回溯了一下他让苏郁安心等他回国大概是什么时候,冷不丁地被张棋闷声干大事的行为激了一下:“你告诉她什么?”
“让她不要纠缠你了,她说我没礼貌,胳膊肘狠狠一撤就戳到了我的肋巴骨。”张棋懊恼地拍着大腿,似乎当初挨的那一下至今还有余痛,“早知道不站她旁边说话了。”
“有什么不能被发现的,难道你真的会问心有愧吗?”宁侓悉觉得真有意思,李笺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想法了。
“她确实挺有力气。”李笺选择忽视宁侓悉的问题,在衣帽架上取了外套,兴致缺缺,“不在这儿跟你们耗了,你们谁下去装作偶遇她,跟她说我还在开会,让她回家吧。”
张棋本来都要又开一盘了,为了看看李笺这人发什么颠移开了手机: “啊?你不去见她吗。”
李笺拉开门: “如果郭楹愿意让你陪的话我就可以去了。”
张棋: “你怎么不自己跟她说。”
李笺:“我关机了,今天上午给她搬家没经过她同意,防止她拒绝我。”
宁侓悉发觉不对:“那郭楹怎么联系你?”
李笺回头,面无表情地验证着他的无耻: “工作机。”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郭小姐要是知道这男人拿工作机钓她,竖映娱乐怕是要把平桐影联当成蟑螂踩死。
李笺离开后,张棋和宁侓悉两眼相望,宁侓悉抬腿佯装要踹他:“难道我去?”
张棋敷衍地举手投降,站起来理了理裤子,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去我去,我不是好东西,不劳烦您屈尊降贵。”
宁侓悉真想给他屁股一脚,但是她还是比较习惯对庄昕动手动脚:“本来就该你去,你又不干正事,上班也打游戏,开会也打游戏。”
张棋不觉羞耻,他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过度行乐”。
半个小时后,他狼狈地回来了,宁侓悉拧着眉头放下咖啡杯和正看到兴头上的杂志:“被苏郁抢劫了?”
“没有。”张棋摆摆手,“她倒车的时候差点轧我身上,我摔沟里去了。”
宁侓悉轻笑一声抬抬下巴,示意他把事情经过讲清楚一点:“很难相信不是故意的,你又犯什么贱了。”
张棋龇牙咧嘴地把发梢的枯叶取下来:“就转达了一下李笺的话,然后让她交三百停车费。”
宁侓悉无语凝噎,白了他一眼:“她给了吗?” 张棋拿出战利品:“给了。”
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后勤部主管打来电话说明天内一定把那条沟加上防护栏,张棋说没有必要,随便吧,反正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开车撞他。
绿植的品种造就了郁郁葱葱的冬天,他突然想起了那些前女友们对他不轻不重的报复,忘了具体是Blair还是莉莉还是谁,开着他送的粉红色保时捷冲进了他的私人泳池。
按理来说拿完钱应该爽快地走人才是,怎么还会恨他,有爱才会有期待,期待落空才会恨。
当张棋意识到是由苏郁展开的联想时,思绪戛然而止,他脊柱发麻,脱口而出:“太恶俗了。”
宁侓悉看着着急忙慌往外跑的张棋,问道:“你去哪儿呢?”
“大桥、公园,随便哪个地方,我要把这三百块钱捐给乞丐,拿手里恶心人。”
“那都是骗人的,顺便把你脑子也捐了吧。”
张棋张口就是行行行ok完全可以,你们以后别介意跟傻子玩就行,然后马不停蹄乘电梯下楼,差点撞到抱着一堆资料进来的秘书,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突发降温,提醒各位市民做好保暖,可惜苏郁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下班不到一小时便收到了编辑急性阑尾炎的消息,她把人拖去医院缴费签字后叫了助理来看着,自己回去顶了编辑的活,一切完工出来时猝不及防被冻了个透心凉。
她拢了拢衣领,又被车灯晃了眼,是熟悉的车牌号。
李笺从马岐坡回到家时并没有看见任何苏郁的痕迹,一切还是和家政拍给他的照片一样,纹丝不动,秘书明明送到了钥匙。
他下车给苏郁围上刚在商场买的披肩,放缓了语气:“生气了?”
苏郁被什么东西划到,摸索着从脖子里翻出吊牌,抬眼质问他:“不拆是为了暗杀我?”
看苏郁还有心思开玩笑,李笺的心猛然舒展开来,上手拉住绳子的两端轻轻扯了下来,听说用的是什么环保材质,真是脆弱不堪。
“开空调吗?”
“不了,办公室呆久了有些闷,想吹会儿风。”
新房子南北通透,两人都不喜欢奢华的风格,从外看说不上什么富丽堂皇,二层的小楼带了偌大的花园,一片松红梅,一片仙人指,边上镶嵌着发财树,花花绿绿,都是原先的配置。
李笺想种点兰花,转头问苏郁想要什么,她把脸都埋进了当成围巾用的披肩里:“菊花,上次拍外景见到了好漂亮的瑞云殿,兼六黄也好看。”
他提前开了暖气,苏郁一进门就缓和不少,洗漱完换上居家服四处熟悉布局,李笺双手抱于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用目光追随:“我记得你一直很抗冻,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苏郁:“没什么,只是生理期到了。”
李笺这才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在脸上试了一下手温再过去贴她的小腹:“挺暖和的,痛吗?”
苏郁坦言:“不痛,就是有点痒,别挠我腰了。”
李笺听话地停了手,捏着她的双肩垂眸柔声询问;“你见过不少艺人吧?帮我参考一下。”
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十人以内,李笺挨个点开他们的试戏片段反复观看,突出的人也是有,苏郁看到第九个人时开口:“祝秋玫,看起来很有灵气,新面孔啊。”
李笺:“我看了一下她的简历,不是科班,是个模特,线下面试的几场戏都还不错,我已经把她签了,但是没想好要不要让她演主角。”
苏郁将下巴放在李笺头上,李笺反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她圈住他的脖颈:“可能就是缺少一次机会呢,签了就大胆用吧。”
女演员看得眼花缭乱,男演员看得一言难尽。有演技不错的,可惜形象气质实在是不怎么贴切,李笺把那几个人的资料打包给了宁侓悉,让她签下来送平桐影联在开的其他戏里。
“管理部说男女主都签在一个公司捆绑太深了不太合适,建议男主找个有点名气的带带新人,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周见池,25岁,演技还看得过去。”苏郁几乎没怎么思考,“没出头的时候就靠脸上过我们杂志主刊的内页。”
李笺:“当红小生啊。”
苏郁:“也没那么红。”
李笺合上电脑:“我考虑考虑,早点休息吧。”
说是休息,但两人还是窝在一起看起了电影,十年前的恐怖片,音响效果太好,水琴的声音刮得苏郁浑身发麻,她看了一半就蒙进了被子里:“瞌睡都吓没了,明天还要去医院看人呢。”
李笺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被那诡谲阴暗的画面吸引去了,没有听到她说话,直到独特的黑白彩蛋把房间也映衬得阴森森,他忽然说:“你要不要到我的公司来。”
第二段片尾曲用画面呈现,森林里有一架年久失修的钢琴,斑驳的琴键跳动着发出浑浊的乐色,幽幽的尾音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自然地收束,它同电影画面一起戛然而止,让真正的黑暗来临。
苏郁侧躺着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其实她也睁着眼,如一潭死水般地寂静。春去秋来两年多,李笺还是没有明白当初她在机场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觉得那一定是不舍的离别。
那仓促的画面没有被封印在被蓝调时刻,任人拿取,她等着有那么一天,他会意识到。
“风秦挺好的,我习惯了。”苏郁攥了攥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以前也是你把我安排进去的,那时候的主编是你的朋友。”
“可是第二年kelland就坐牢了,现在的主编是林扉吧,铁血手腕,听说过。”
他应该知道她在Kelland手下很难过,以前选择忽视,后来大概是忘了,苏郁很早就意识到李笺并不怎么在意自己,但没想到提起曾经的朋友落难事迹,他的态度也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21年2月11日,除夕夜,苏郁把头号设计师的板块换了下去,在办公室那二十分钟被kelland骂得狗血淋头,她说那个人是个毒虫,不应该再作为正面人物宣传。
kelland气得不行,怒斥她不懂艺术,扬起手臂就把文件盒扔在了她头上,砸破了皮肤,血流进了眼睛。
那时她和李笺在一起已经很久了,正在合洲家族聚会的他得知此事后连夜开车回了南滩,他的手温柔地为她冰敷有些红肿的右脸,给她受伤的额角换药,又在几天后任由kelland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谈笑风生,称兄道弟。
苏郁提着饭盒落了满身的雪,看着他们在暖黄的餐厅里同一群人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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