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她有点奇怪》叙利亚仓鼠

13、第 13 章 斜对面

　　斜对面的门将关未关，方才进去的人忘了带上，留下一隅可窥探的视角。

　　苏郁涂着难看的粉色唇蜜和那人交流着什么，时不时叹一口气，看起来有些无奈，打印机唰唰出来两张纸，她拿起笔在上面勾勾画画，那人看着只知道闭着嘴巴点头，离开时还又忘了关门。

　　刘秘书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顶头上司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虽说陆铭一直都是个死人脸，但根据她优秀的察言观色本领，他现在非常不爽。

　　这张不爽的脸愈来愈进，刘秘被这低沉的气压镇得忘了动作，职业假笑下是她活跃且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找我什么事，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嘛，难道发现我背后骂他了，背后骂领导很正常吧，谁不讨厌领导，哎呀我去怎么越靠越近，不会真要潜规则我吧，姐确实小有姿色但是姐贫贱不能移而且姐也有点小钱，陆总监你虽然外形条件还挺那啥吧但姐喜欢年下品味不来，伸手干什么！天呢四十多岁了真不害臊，要不要喊救命，该死这里为什么没有监控。

　　而陆铭只是合上她身后的百叶窗，眼角眉梢皆是肃穆：“你愣在这儿干什么，当盆景吗。”

　　“这种小事叫我来做就可以了。”刘秘缓过来如梦初醒，差点忘了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正了正神色，“林主编说考虑给平桐影联的新剧做个专题，这事儿本来是交给尹主任决定的，尹主任刚才交给我们了，让我们自己决定分哪个板块的人去做。”

　　陆铭反问她：“你觉得林扉想做这件事吗？”

　　“应该......不太想，风秦这种等级的杂志给还不清楚质量的作品背书太掉价了。”刘秘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个李笺虽然是拿了国际大奖，但毕竟他不是专精电视剧这个领域的，不见得适应这片风水，况且拿奖这种事也可能是机遇到了，一次就江郎才尽也说不定。”

　　陆铭见她也会动脑子，直接点出了缘由：“上面有人投资了那部剧。”

　　刘秘：“胜珽？”

　　陆铭很想说一句不然还有哪里，但他不想浪费口舌，直接宣布此事结果:“我们这儿腾不出位置，扔给苏郁吧。”

　　“好的。”

　　一个过道左右的距离，没两步就到了。

　　“刘秘书，有什么事吗？”

　　苏郁叫刘湾湾时有风卷起她的发梢，黑丝回落时有两根留在了她莹润的双唇上，刘湾湾心想，什么口红，真好看就是有点黏。

　　好奇归好奇，她和陆铭摆明了看不惯的人可不是那种可以坐在一起谈论好物分享的关系，于是她把事情完完整整稍加润色转达给了苏郁。

　　苏郁听人说话时总是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刘湾湾有些心虚，她知不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个烫手山芋呢，做了得罪林主编，不做也不行。

　　“知道了。”苏郁明白这些人互相推诿弯弯绕绕的心思，但她并没有他们这样的顾虑，“那就交给我这边来做吧。”

　　本来就最合适，林扉力排众议也要把文娱独立出来的目的就在于此，用完全被她掌控的一部分去应付上面伸出的手。

　　“陆总监说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刘湾湾凭空捏造了一句场面话当做结尾，她关门的那一刻突然发现，这扇门正原来正对着陆铭的窗户，那些曾经一直以固定弧度停滞着的扇叶，在几分钟前被陆铭紧紧地扣到了一起，现在露不出一丝光景。

　　哑光砖铺满她脚下的长廊，换了种材质，灰色无限连纹延伸到楼下。

　　周凯的工位乱成一团，苏郁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埋头翻记号笔，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口罩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你说的啥来着。”

　　“带闫琪做一下策划，这周五之前交给我，具体情况我已经发给你了。”

　　“哦，好，没问题，”

　　“谁把你折磨成这样了。”苏郁看他那随时要猝死的样子都不忍心了，“下午你说出去采风溜回去睡一觉吧。”

　　“林主编让我下午去她办公室述职。”周凯神叨叨的好像疯了，“哈哈，郁啊，你身上有耗子药吗借我吃点。”

　　“你工作又没出什么岔子，怕什么。”

　　“有这么一个人，他在kelldan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在公司群里对他大表忠心，说只有他能胜任风秦主编的位置，你猜那个人是谁呢？是我。”周凯颓然倒在躺椅上，“结果第二天林扉就空降风秦，狗腿子马前失蹄，我的报应来了。”

　　“没关系。”苏郁安慰道，“大家知道周编你只是喜欢拍马屁奉承人，不是真心的。”

　　“谢谢你，如果这真的是好意提醒而不是在讽刺我的话。”周凯终于找到了记号笔，在日历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红艳艳一块，醒目得紧，“今天还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苏郁趁热打铁，“你愿意要这个项目的组长一位当生日礼物吗？”

　　周凯刚要说话又闭紧了嘴巴，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手放到鼠标上想要把息屏的电脑唤醒，最终还是嬉皮笑脸地仰着头，目光越过挡在他办公桌一侧的苏郁，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的林扉打招呼：“林主编，中午好啊。”

　　苏郁还未扭头，林扉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她保持着双手撑在桌面上的动作，略带心虚地看向林扉凌厉的侧脸：“林主编。”

　　“你知道有多少人对你升职快抱有意见吗。”林扉骨相极好，颌面立体，身形瘦削，一副完完全全的精英形象，无论履历还是气场皆厚度十足，在职场上举手投足都很容易让人心生畏惧，她说话时甚至都没有看着苏郁，“刚上任就推卸责任，你挺会给我找麻烦的。”

　　周凯还想默默抠手为他们这对难哥难妹祈祷一下，林扉话锋一转，立即就说到了他：“殷榭的事还没办完，你今天就把机票买了去巴黎替他，他的助理也在那里，下来让苏郁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噼里啪啦的信息扑面而来，周凯被打得原地宕机，林扉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她捏了捏苏郁的肩，下达指令后径直转身离开：“来我办公室。”

　　同是天涯沦落人，苏郁和周凯交换了一个无奈且苦涩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了林扉。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苏郁看着明明离得很近却为了错过这趟电梯故意放慢脚步的刘湾湾，好心按下了关门键。

　　林扉一坐下来就单刀直入，让她不好施展任何虚与委蛇：“你很抵触这个项目？”

　　苏郁:“通常来讲，我去替殷总监比较合适。”

　　林扉额前的短发齐得像一条笔直的线，如她本人一般规整，她用上目线审视苏郁，中年女人的嗓音沉稳庄重，感染力极强：“苏郁，你从来不装傻的。”

　　她不知道苏郁是已经厌恶李笺到了这种无法忍受程度，还是单纯不想出去挡枪，自她把苏郁带到身边以来，苏郁没有拒绝过她安排的任何任务。

　　“平桐影联不知道怎么搭上了总部的关系，让上面向风秦施压，明里暗里都表示他们想要《时尚与世界》，两期，我不希望风秦变成他们这群人的游戏。”林扉摆出了非她不可的原因，“光凭《一度》交不了差，你不亲自去，我怎么为难李笺。”

　　苏郁不假思索:“我未必会让他为难。”

　　林扉没反驳她，也不让她走，目光下沉，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苏郁明白此事无法推脱，任何理由都不可能让林扉改变主意，顿了顿：“下周一，我带团队过去。”

　　“不用等下周一了，明天《晚香》有招商会。”林扉没有片刻的迟疑，从抽屉里拿出邀请函递给她，修长的手指被鲜红的底色衬得更加白皙， “你代表风秦出席吧。”

　　苏郁伸出手接过做工精致的卡片，烫金外壳，镂空雕花下压着林扉的名字：“开机的节骨眼上招商，真是别树一帜。”

　　“由头而已，招商会的规格不会有那么大的，平桐影联请那么多人，无非是想快点在业内搞出名声。”林扉笑了笑，“对了，礼服的事让设计师参考一下，不管是高定还是超季，刚才我已经告诉陆铭了，只要你穿得合适，让他都批。”

　　恰好，苏郁的手机来电显示陆铭的名字，响了两声便挂断了，林扉瞧见了摆摆手让她走，不再耽搁本就紧迫的时间。

　　风秦存放名贵时装的屋子就占了公司几乎一层的空间，苏郁来到偌大的试衣间时，陆铭已经在和设计师看礼服了。

　　莉莉指着展示台上的服装口若悬河：“这件鎏光鱼尾长裙是16年春季秀场出的，苏总监身高腿长，搭这件肯定好看，别看他没那么重工，其实褶皱处的刺绣全是由Elic亲手完成的，工艺精湛，没有加珠片，光泽感也丝毫不输……”

　　陆铭从人偶的腰部摸到胯骨处，出口打断了她头头是道的解说：“她穿不上。”

　　莉莉哑声时瞥见了走近的苏郁，拿上三围尺，打声招呼便开始工作，陆铭坐在沙发上看苏郁配合对方测量各项数据：“造型师约好了吗？”

　　苏郁刚从林扉那儿出来，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摇摇头：“没有。”

　　陆铭：“安蔻八点要出外勤，你明天早上四点到风秦试妆，今晚选好了衣服拍照发给她，让她提前做好计划。”

　　莉莉蹲在地上，紧紧地盯着绕在苏郁腰际的数据，发出一声惊呼:“真的穿不上诶，陆总监，您眼睛也太准了，就差2厘米不到。”

　　陆铭拒接话茬，若不是怕苏郁丢风秦的脸，他才不会这么热心为这个女人指导穿搭。

　　面对一屋子风格各异的华服，苏郁确实有些没有头绪，她连自己的肤色适合什么样的颜色都不清楚，志不在此，无甚追求。

　　陆铭转着铂金素戒，指了指她右后方挂着的银色流苏裙:“试试那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