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与金乌

68、银白聂 林惜照看手

　　林惜照看手相是假的，握着他的手指查他的意识库是真的。
　　大约一分钟后，林惜照松开了陆商的手，他的过往还是很简单的，从学校毕业后开始做销售代理，后来他的姐姐陆雪依傍上了大款，给人做情妇，家里经济一下就起来了，他也辞职开始用姐姐给的钱开餐饮店，买豪宅、豪车。
　　今年她姐姐撞人下监无法再给他提供钱财支持，他的流水一下就断了，餐饮店欠债倒闭，豪车低价转让用以还豪宅的房贷。
　　再后来，他姐姐引以为荣的金主被判了死刑，他姐姐也因为艾滋病加之狱友凌辱死在了牢里，他家彻底失去依靠，不得已只能靠变卖姐姐生前奢侈品和跑网约车赚钱苦苦支撑每个月高昂的豪宅房贷。
　　陆雪依查完他的意识库后还去查了他的福报库，发现：如果他不用她姐姐之前做小三得来的淫钱，那么他将来是会事业婚姻双丰收的，到中老年凭自己的能力也能住豪宅用好车。
　　但他提前透支了自己福气，这种提前透支利息巨大，所以今天才会沦落到给人打工的地步。
　　陆雪依于是把自己看到的捡重点说了一部分给陆商听。
　　陆商听完后佩服的五体投地：“是的，你看的很准，的确是这样。”
　　“你每个月有一笔三万左右的房贷要还，我没看错吧？”
　　陆商震惊到直接站起来：“是……你……但是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说了我会看相，手上不都写着么。”
　　陆商错愕到失神，久久楞在那里，经林惜照提醒后才坐下，坐下后，他听到林惜照问：“你预期的薪资是多少？”
　　陆商想了很久：“最好是有一万以上，加上一些变卖的钱，我能支撑久一点，那栋房子我很想留下来给我爸妈养老。”
　　“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三万，但我要你绝对的忠诚和绝对的保密，在我身边，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一个字也不能往外面说，包括你父母，包括你将来的老婆孩子！”
　　“能不能做到？”
　　“能。”
　　——
　　若耶西进入嘉禾山悬湖后没有找到迟木蓝，守湖的两个蚌妖也不知道他们公主去了哪里。
　　而迟木蓝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他只得转道去F市找银白聂打小报告。
　　电话里，银白聂听到若耶西说，“你男朋友的手下把我的腿给打穿了，你要给我报仇。”
　　银白聂和宴昼正在餐厅用餐，听罢连忙问若耶西：“他哪个手下？”
　　“一只兔妖。”
　　“兔妖？”银白聂放下叉子，“不会是林姐吧？”
　　“不知道，没问名字。不过长得挺漂亮……”
　　“她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你怎么招惹的她？”
　　若耶西有些心虚：“我也没说什么，是她的司机讹人。”
　　“谁给你打电话？”坐在餐桌对面宴昼抬头问银白聂，语气隐有几分不满。
　　银白聂美丽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慵懒，轻轻拿手指捂住听筒，小声应宴昼，“就是我那个发小，傻龙若耶西。”
　　“叫他过来吧！谈谈你们的婚事。”宴昼声音有些冷。
　　银白聂心中警铃大作，眨眨眼睛，卷翘的睫毛扑簌颤动：“哪有什么婚事，那是家里大人胡乱出的主意，我和他从没当真。”
　　宴昼双目孤清：“事情总要解决，即便是名义上的牵绊我也不许。”
　　“好啦，他等下会过来，到时我们再谈。”
　　银白聂心中忽然有些说不清的烦躁，明明和他解释过N次，她和若耶西从小是光屁股长大的，除了类似家人的亲情外，绝对不会产生其他情愫，但他还是十分介意，并且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这种介意。
　　以至于银白聂说不清他是不信任她还是不信任他自己。
　　她的确慕强，但绝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即便视野里出现比他更强的人也未必会移情，他为什么不自信一点呢？
　　宴昼不曾怀疑过自己的魅力和能力，但狐狸这种生物，尤其是虹狐，天生摄人，体柔性娇，他不相信朝夕相处的若耶西不对她动情，他有必要替她理出一个清晰的界限。
　　晚上五点多，若耶西出现在银白聂的设计馆，银白聂的职业是国内知名的礼服设计师，她的审美和创新一流，行业内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设计师都称她为银老师。
　　若耶西到的时候，银白聂正趴在设计馆的梨木桌上画礼服手稿，长发像丝绸一样垂落在肩侧，微垂的眼睛细长而柔美，唇似樱桃，脖颈白皙修长，粉白色礼服袅袅如仙，更衬的她体态柔软。
　　正常男人看了这样一副场景都会鼻血喷发、荷尔蒙暴涨，偏偏若耶西不是正常人，不管长大后的银白聂多么美丽动人，在他的眼里永远是那个小时候得过斑秃，狐狸毛掉光的干巴狐狸崽。
　　“我说阿聂，能不能收着点你的媚相，叫那么些凡夫看了不得爆体而亡！”若耶西进入她的设计馆后一副主人姿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就坐下，还不是端坐那种，坐的东倒西歪的。
　　银白聂抬起头，睨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来找我准没好事！”
　　若耶西吊儿郎当的用手指敲敲桌子：“我说，你那什么眼神？”
　　“干嘛不讲话？”
　　“嘴巴被宴昼亲坏了？”
　　“哗啦”一声，是窗帘拉开的响动，若耶西回头，但见设计馆的花房内端坐一人，此人气势凌厉地望着他。
　　“哎呦，是宴昼啊！”若耶西从椅子上起来，“干嘛鬼鬼祟祟地躲在帘子后面，垂帘听政？”
　　“不对不对，应该是垂帘听奸，你八成以为我和阿聂有点什么！”
　　“话说，你不用工作吗？天天呆在阿聂的设计馆抓奸，你疑心病会不会太重了？”
　　“你不会是偏执狂吧？”
　　“唰唰~”两声轻响，银白聂丢了一团毛球过来堵住若耶西喋喋不休的嘴巴。
　　很快那团狐狸毛被宴昼施法拿掉了，他倒要听听这条蠢龙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若耶西有点生气：“阿聂，你发猪麻癫了，堵我嘴干嘛？”
　　“你会不会看人脸色，你看不出宴昼很生气吗？”看不懂别人脸色的家伙着实让银白聂气急。
　　“我干嘛要看他脸色，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他生气很了不起吗？”
　　银白聂震惊地望着若耶西，一向知道他双商不高，但没想到已经到无法沟通的地步……
　　“你只是找了个男朋友，又不是找了个爹，干嘛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我记得你以前说话很大声的放屁也很臭……”
　　“若耶西！”银白聂一掌将他打飞，把她设计馆的窗玻璃都震碎。
　　“你打我？”若耶西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银白聂强作镇定：“出去！”
　　“好的很！”若耶西从地上爬起来，“以后不要有你求我的时候！”说罢拍拍衣服上的碎玻璃愤愤离开。
　　若耶西走后，全程看热闹的宴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银白聂。
　　银白聂枉顾他情感充沛的视线，继续低头画稿，但大脑一片空白，画出来的礼服头尾不应。
　　待惨不忍睹的礼服终于画完，宴昼的目光还是未从她身上收回。
　　她亦未回应他的目光，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后，拿起旁边的耳机打算听歌平息打乱的心情，宴昼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将她从椅子上抱起，霸道的吻她。
　　一边吻她一边抱起她往设计馆的休息室走，同时施法把她设计馆打大门关闭，【正常营业】的牌子也翻转，变成【正在休息】那一面。
　　银白聂当然知道他要干嘛，往常这个时候，她会柔软，身体会散发虹狐一族□□前特有的芬芳，但是今天她拒绝他的求爱。
　　眼泪簌簌而落，她内心感到无限委屈，甚至在宴昼撕她衣服的时候打了他一巴掌。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委屈源自何处，是源自若耶西的那句【你以前放屁很臭】伤了她的自尊还是【你以前说话很大声】、【你干嘛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撕开她在爱情里的懦弱。
　　因为那巴掌的出现，打断宴昼亲近她的念头，他缓缓松开她，坐直身体，没有问她为什么打他，他在等她自己解释。
　　银白聂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裙子，声音出奇的冷静：“你不是要找若耶西谈我和他的婚事吗？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说话？”
　　“不舍打断，他说的很多关于你的……”他转过身，注视她：“是我从前不知道的。”
　　银白聂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你真虚伪，总是表现出一副很深情很爱我的样子，可你却处处禁锢我，高高在上的俯视我！”
　　“我不能同任何异性来往，连客户都不能一起吃饭，无论参加什么商务晚宴，你一定要派阿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什么女朋友，而是你摆在床头的玩偶，你对它拥有绝对处置权！”
　　宴昼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出现受伤的神情：“我对你的爱护在你眼里是禁锢？”
　　“你为什么装出一副如此无辜的表情，修罗族的确是介于人与神之间，但不代表你可以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爱护和禁锢不是同义词。”
　　“银白聂！别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宴昼目光凛冽起来，一把扯过她，单手捏紧她的下颌：“不管你认为我的行为是爱护还是禁锢，没有后悔药可食。”说罢欺身而来。
　　事后，银白聂向宴昼提出分手。
　　他声音平静，目光毫无波澜：“分不了，除非我死。”
　　“那就向我家里提亲吧！”
　　这次，宴昼的目光中出现了迟疑，他手下有很多部族，如果昭告天下娶虹狐一族的女儿为妻，那他势必会失去很多部族的助力，这对他的计划不利。
　　要重新在三维空间建立新的秩序，他需要这些部族的力量。
　　银白聂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一样，眼波流转望向他处，发出银铃般的蔑笑。
　　宴昼目光忽然变得深邃，将她揽过来，抱紧，在她耳畔安抚似的说道，等我实现新秩序那天，就是你成为三维世界空间之主妻子的那一天。
　　宴昼走后，银白聂感应到阿良依然呆在她设计馆附近，她上二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戴上一个姿色平庸的人皮面具，走到阿良蹲点的地方：“陪我出去走走吧！”
　　阿良楞了一下，随即点头，“阿聂姐想去哪里？”
　　“随便走走吧！”
　　此时接近傍晚，西边一大片火烧云，地面被太阳烤得很干，连吹拂过来的晚风都衔着一丝余热，准点下班的都市白领从四面八方涌向道路，车与人开始在马路上流动，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两个年轻姑娘从银白聂身旁经过，她们旁若无人的讨论人生的意义。
　　高个姑娘叹息：“今天上班累死了，真是钱难挣屎难吃，都不知道人活着为了什么？”
　　矮个姑娘语气俏皮的应道，“为了美食，为了帅哥！”
　　高个姑娘：“美食吃多了腻，帅哥看多了乏，下辈子我宁愿做动物，天天躺那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
　　银白聂听完这场对话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烤鸭店，散发死亡气息的烤鸭店此刻正尸横遍野，烤鸭店外面还有一只骨瘦嶙峋的流浪猫，探头探脑的四处乱嗅，希望能在地上找到一点食物，哪怕是一个鸭屁股一点残渣，用以填饱干瘪的肚子。
　　高个姑娘的话在银白聂听来就是一场巨大的充满讽刺的玩笑。
　　什么动物能够天天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
　　野生动物为了一口吃的天天拿命博弈，家养动物头顶随时悬着一把尖刀，胆战心惊的煎熬，不知道是死在明天还是后天。
　　就连她，拥有法术的和远古血脉的狐妖都不得自在，她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阿良又望向天边的彩霞，突然看见一只奇幻美丽的绿色巨鸟从天边飞过……
　　“阿良，那是什么？”
　　“那个是……”阿良倏得闭口，“我也不知道……”
　　银白聂看他一眼，忽然原地消失，她好奇，想要追上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