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价几何》地衣天赐

2、初见

　　这是一条仅服务于贵宾的通道，没有指示牌、没有监控、没有机器人，只有一个老管家前来引路。
　　“张先生，这边请。”
　　前方的路太过晦暗了，张轻观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看经纪人，昏黄的灯光映在经纪人身上很是明亮，可是他的脸又因为阴影而让张清观看不真切。在这个亮堂的空间中，只有这个人是他认识的，可如今这么多年了，自己似乎并没有很熟悉这个人。
　　经纪人看到张清观回头定定地看着自己，微微叹了口气，瞥了眼耐心等待的老管家，扯出了一个微笑道。
　　“轻观啊，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只能看你自己了啊。”经纪人朝张轻观挥了挥手，耐心地叮嘱道，“别做傻事，轻观你是知道的。
　　“嗯。”
　　张轻观点了点头，和老管家走进了那条通道。其实这条路并不长，可是走到通道尽头时，张清观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自己应该知道什么？
　　张轻观说不出来，万千话语在心头越缠越紧，复杂的情绪深深地啃噬着自己的灵魂，却又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没有一切负担，像羽毛一样轻浮在空中。
　　“都说轻观是落入人间的天使，真的，真的很准确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不真切地响起，仿佛带了延迟又伴随着回音，“这件白衣服真的很衬你呢……这个流苏真的很美呢。”
　　流苏？张轻观迟缓地想着，我今天的衣服没有流苏，只是现在有点冷。
　　“轻观好冷淡呢……”不真切的声音变得像蛇吐信的声音一样嘶嘶作响，又像沼泽一样黏糊糊地将张清观慢慢包裹、吞没，“……看来还需要再来一点呢……”
　　我好冷，但好热。张轻观不太清醒地想到，想要将衣服脱掉，想要彻底安抚自己皮肤下的燥热，却又想着谁能给我盖盖被子啊。
　　“给你？”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愉悦和碰撞的摩擦声，“当然都给你，都给你！”
　　好沉，好重。张轻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只能紧紧地抱住身边的腐木，可是又不停地滑下去。他只能一遍遍地爬上腐木，试图将自己的头露出水面。
　　好累，真的好累。轻观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溺水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尖叫、呼喊，可是已经没有多的力气发出声音，就连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轻观，你真好看……”声音从背后响起，撩起轻观汗湿的头发，“什么颜色的头发都好看，现在湿透的黑发最美了……”
　　声音抬起轻观的下巴，望向镜中的两人，“轻观现在这个样子，最美。”
　　白日有阴影却也算是阳光普照，夜晚却因为有灯光似乎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