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你也想靠近》拆也

10、靠近 一分钟看了

　　林看看很难形容自己的心路历程。
　　一方面，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陈周游是真的喜欢她。
　　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怀疑。

　　心怀惴惴之际，魏染建议过的“旁敲侧击”涌入脑海。
　　说干就干，林看看抬腿往男生宿舍去，不消两步，便听广播宣布新生立刻操场集合，将下午缺的军训时间补上。

　　“......”

　　这问题焦心，林看看迫切想得到否定的结论，是以站军姿时，也忍不住一直看陈周游。

　　手机上说。
　　男生会偷看喜欢的人。
　　那陈周游......会偷看她吗？
　　还是别吧。

　　“你在偷看谁呢？那边有大帅哥啊？”耳边蓦地冲进一句质问，来自她班里的教官。

　　林看看心思一紧。

　　教官大抵看见了她刚刚在看的人是谁，很快改口，“有你也不能老偷看啊，一分钟你能偷看他十次，现在在军训你知道吗？”

　　倒反天罡！
　　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她明明是在看陈周游有没有偷看她好不好！

　　“我才没在偷看他！”话一出口，林看看才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对。
　　教官话锋也因此更重了几分：“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我这是.....是在光明正大地看......”

　　教官愣住片瞬，而后半笑不笑地丢下一句：“行，那我就让你光明正大地看！”

　　半分钟的功夫。
　　她被发配到了五班的方阵里。
　　且，是正面着对陈周游站——作为一个光明正大，一分钟看了他十次的狂热爱慕者。

　　“......”

　　知道自己那句振聋发聩的“光明正大”，和教官的处理方式在这严肃的军训中，称得上极为搞笑。
　　也能接受，此刻投在身上的目光，以及耳边萦绕的，带了笑劲的讨论。

　　却不服气。
　　她疯狂迷恋的，甚至可以是操场上的一棵草，都不能是陈周游。

　　烦躁之际，头顶落下一声散漫的“得了啊”，有些许磁感，周遭随之安静下来。

　　林看看诧异抬头，光用眼神和陈周游交流。
　　同他说——
　　“算你有点良心”以及“你！少！给！姐！自！恋！”

　　星空浩渺，操场冷白灯光斜照。
　　少年英锐五官半沉在帽檐阴影中，情绪是明确的淡定而拽，并没有要笑她的意思，反倒用眼神同她交谈：想回去？

　　林看看迫切用眼神表示回去：那当然！你有办法？

　　陈周游没立马答应，目光也偏移到远处。

　　以为他在拿乔，林看看抓住他回望过来那刻，立马示弱，眼睛眨巴眨巴地表示：我欠你个人情！

　　两人距离近，目光直白白撞在一起。

　　仿若是错觉。
　　陈周游在看她时，有些许出神。

　　读不懂那意味，只是体感过了很久，林看看狐疑歪头，终于看见陈周游给出反应，他头往上轻抬了抬。
　　示意她照做。

　　林看看迷芒将头抬起。

　　视野渐渐被陈周游不断靠近的脸侵占。
　　少年菱唇平直，略带进攻感，林看看心跳加快，好在这行动，在她想抬腿踩他的前刻停了下来。

　　夏风习起，草皮气清淡新鲜。
　　陈周游唇微张，对着她的左眼“呼”了一下。

　　眼睛随之浮起层痒意。

　　“哎哎哎！那个大帅哥！不是！那个男生！你在做什么？”
　　“陈周游！？你在干嘛？”

　　和教官的大嗓门一起出现的，是教导主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队伍，脸色一个赛一个青。

　　林看看倒是反应过来这做法的用意，想开腔解释。

　　“怎么？”陈周游就云淡风轻地道，“她睫毛掉眼睛了。”

　　这语气将刚刚那两句质问衬托得像大惊小怪。

　　甚至教官脸上都露出了自我怀疑的神色。
　　只有教导主任仍端着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平时你管过哪个小姑娘’的表情，问陈周游：“你们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关系！”林看看闹钟警铃大作，争分夺秒喊出这句——要是让教导主任知道，她就是他最看重的学生，那传闻中的“小青梅”。
　　那她这几年还要不要过了？

　　陈周游没开口表达异议。

　　瞧从这两人嘴里撬不出有用信息。
　　教导主任听教官说了说这事始末，看眼林看看，放话撤销她的惩罚：“行了行了，女生回班去吧，以后军训要注意纪律，还有，宋教官你也别罚她这个，你这不是奖励她吗......”

　　林看看：？？？

　　-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还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思及此，训练结束后，林看看立马跑回了宿舍，没给陈周游任何讨债和笑她的机会。

　　蝉鸣孜孜不倦从宿舍门窗溜进。
　　睡前，林看看靠在床边，思虑再三，敲出条消息：【逃逃我想问你件事/叹气/叹气】

　　发出去才记起，陈周游没手机，他那天没偷自己的手机。
　　......还是先睡觉吧。
　　林看看带上耳机，脑袋渐渐坠入梦境，晕乎乎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下。

　　——陈周游甩了个问号过来。

　　他什么时候偷的手机？

　　林看看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来了点精神，但不多，半梦半醒着：
　　【我就是想问】
　　【你眼睛是不是突然复明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眼光那么好地，喜欢上了她？

　　小气逃：
　　【？】

　　林看看眉间起了味忧愁：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还是瞎着比较好】

　　小气逃：
　　【你今天没吃药？】

　　林看看挣扎了下，还是没抵住睡意。
　　实在太困了。
　　加上隔着手机，这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算了，不说了，我睡了，退朝吧，明天再说】

　　还是明天再当面问好了。

　　-

　　隔日上午集合前几分钟，教官们照旧在不远处开会。

　　学生却不似以往安静，人群中窸窸窣窣，在讨论同一个问题：“陈周游怎么不在？”

　　林看看也懵，面对纷纷投过来的目光，也只能说一句：“我不知道。”
　　陈周游可从不会迟到。

　　踢了十几分钟正步，陈周游还没来，坏预感在心间萌芽。
　　果不其然，中途休息时，五班那头传来一句——陈周游在医务室。

　　甚至没意识到要和教官打招呼，林看看就跑了过去。
　　推医务室门时指尖还有些颤。

　　“陈周游！”

　　话落，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的陈周游转身。
　　左眼蒙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

　　“你......你怎么了？”

　　她人生第一次乌鸦嘴了？

　　“我没有真想要你眼瞎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也会负责的，还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林看看跑到他跟前，嗓音不知不觉带上了点哭腔。
　　真真切切的内疚又担心。

　　“知道，没瞎，麦粒肿，怎么负责。”陈周游一个词组一个词组往外丢，漆黑瞳仁冷而拽。

　　林看看神思松落不少，接过“洁癖精”递来的纸巾，将脑门儿汗擦干。
　　最后那个问题她没经验，想了想，将眼中最高待遇说出：“我可以把你当条狗一样照顾。”
　　“？”
　　好像的确不太对劲，林看看嗯声思考片瞬：“反正这几天，你可以随意使唤我。”

　　“行，那先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他语气带了些微兴致，“光明正大地看我。”

　　林看看这才想到那个困扰了她大半天的问题，但现在，她总觉得这个问题就是陈周游眼睛生病的导火索，突然不想提了。

　　也就没明说。
　　敷衍的：“你怎么知道是有事。”

　　“那你就是在欣赏学校最帅的大帅哥？”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教官只说了你是大帅哥，没说你是全校最帅。”

　　他悠悠地道：“林看看，提醒你一句，我没有亲兄弟。”
　　意思就是，除非有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不然。
　　他就是全校最帅，毋庸置疑。

　　“......”林看看一噎，倒也无法反驳，又找理由转话题，“我懒得理你，我接点水喝。”

　　陈周游啧了声：“跑得嘴都干了？”

　　这句话，是不是在意有所指——她林看看刚跑挺快啊，这么关心他？

　　林看看立马否认：“没啊，谁说我跑了，我是散步散过来的。”
　　说完还很有底气地回看陈周游。

　　清风扬起白纱窗帘，惹得绿植摇曳，一切无序而又具体。
　　四目相对，陈周游眼风锋锐，很不好糊弄。
　　预感到自己坚定的视线保持不了多久，林看看正想移开。

　　朱俊就来了：“嘿哟看姐，你什么时候变成博尔特了，连我都追不上。”
　　“……”
　　“你小时候被苏奶奶家那只狗撵跑得都没这么快。”

　　伪装猝不及防被戳穿。
　　林看看心虚，视线下意识瞅向陈周游，恰好撞上，他眼风稳，倒没表现出‘我就知道’的意味，偏向若有所思。
　　慢半拍注意到还没回嘴，林看看轻而易举：“所以我这次不就吸取教训了。”
　　朱俊：“？”

　　陈周游这才轻笑了声。
　　？
　　他总不会是反应慢，更不会是在给她面子，难道是不觉得她被戳破好笑？

　　林看看一时摸不清头脑。
　　下一个进来的是秦瑟宁，几人默契笑笑，没说几句，确认陈周游情况不严重后，便要一起回操场。

　　走至门边。

　　陈周游忽然来了句：“以后我会早点说的。”

　　“啊？”林看看和朱俊同时应声回头。

　　只有林看看反应了过来，陈周游是在回答她那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话里若有似无地掺了几分温柔，那点不好的预感再次翻涌。
　　看来等他眼睛好了，还是得旁敲侧击一下。

　　林看看暗暗点点头。

　　医务室外有几个女生正探着脖子往里看，见她出来，彼此碰了碰手臂走进去。

　　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那个，陈同学，你怎么样了呀。”

　　“活着。”毫无温度的三个字透墙而出。

　　林看看：“......”
　　陈周游这张嘴.....是人能长出来的嘴吗？

　　-

　　冷静下来后的意料之中。
　　林看看、朱俊这两没打报告“私逃军训”的人被罚晚上搞大礼堂卫生。
　　要是平常被罚，林看看绝对会拉上陈周游，但这次没有。

　　所以在大礼堂里瞧见陈周游时，她极为不解：“你来干嘛？”

　　“使唤你，”陈周游点了点旁边的本子和笔，“帮我写新生代表发言。”

　　“？”好好好，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想他是单侧眼睛不能长时间看东西。
　　林看看也没想推辞，认认真真地想。

　　忽地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你可以写——
　　大家好，我是高一五班陈周游，隔壁六班的林看看是我发小，总所周知，她是一个聪明善良机智且勇敢的大美女，她——”

　　陈周游指着门口,“出去。”

　　“好啦好啦，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我就随便写写吧，”林看看扁扁嘴，突发奇想，放下扫帚，伏在桌上，边说边写——“

　　我是高一五班陈周游。
　　是本届新生代表。
　　白昼短暂珍惜读书时。
　　痴迷学习筑好个人梦。

　　是我一直信奉的人生格言。
　　今天，在这个明媚的夏日，我们迎来了充满挑战的十六岁，经过军训......”

　　前四句以陈周游为主语的藏头诗结束，林看看自觉任务完成，剩下的就开始随意发挥。

　　时间默不作声向前。
　　一晃十余分钟。

　　“好啦！写好啦！可以退朝了——”林看看往后看了看，“咦，你怎么去扫地了？”
　　“你很吵。”

　　？
　　吵到他宁愿去扫地也不要在她身边？

　　可以。
　　很好。
　　陈周游不喜欢她的可能性加一。

　　大礼堂统共有两个。
　　林看看和朱俊分别负责一个，仗着多一个人头，林看看打扫得快，全部弄好后还不忘走到隔壁和朱俊打了个招呼。

　　朱俊瞠目：“你怎么做到的？让陈周游做你帮工？”

　　林看看吹道：“羡慕吗？一张发言稿换的。”

　　“发言稿？我也能写啊！”

　　“问题是我不要。”陈周游拽出一句。
　　“......”

　　意思是。
　　陈周游只要她的？

　　完了。
　　陈周游喜欢她的可能性加一。
　　......
　　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陈周游一贯是这么说话的......

　　像在和自己拔河，力气均等，是以左边占据一点点上风后，右边也会很快赶上来。
　　林看看脑袋一片混乱，偶尔踩到小石子，脚底硌人些微钝疼扩散。

　　陈周游难得主动开口：“说吧。”
　　“啊？说什么？“

　　“昨天，”陈周游顿步，语调散漫，“要问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