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仕女图 小T听 ...
-
小T听自己的舅母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这件事情发生在邻省,舅母并非故事的亲历者,说起来,是舅母的表弟这一家人经历的事情。
主要是这一家人的女主人听到看到的故事,所以就以她为主视角,简称为Z。Z和老公为了做建材生意,常住在邻省,这个买卖在零几年的时候还是很好做的。
Z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本来小孩和大人一起住在市里的门面里,有钱了,夫妻两个人自然也想到去郊区买个大一点的房子住住。
最后考虑到未必会在这里安家,租了一个和对门邻居共享一套庭院的双别墅户型。
如此一来,Z家和这一家邻居家的联系就很频繁,而且两户人家差不多是在相同的时间点搬进来,均为新入住的住户,连装修施工的时间也很同步,不会干扰到彼此。
见面的时间多,邻居家的大致情况Z也了解得很快。
那家人是做教育和文书工作的正经人,夫妻都很年轻,比Z和Z的老公小了十几岁,两个人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心瑞,Z家则是两个上初中的男孩,两家人的孩子们性格互补,玩在一起去各自家里串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Z很高兴,因为她和丈夫作为生意人,陪伴孩子的时间不长,两个男孩,有时假期独自待在家里,邻居一家喜好研究文艺,举止端庄,Z巴不得自己家的男孩天天去他们那里陶冶一下性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Z欣慰自己遇到了好邻居。
这种轻松愉快的日子大概过了半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突然出现。
是心瑞妈妈先找到了Z。
“最近总是觉得有一点不大对劲。”
有一次,Z和心瑞妈妈在两家人吃烧烤后一起清洗厨具,对方使用了这样的开场白。
Z一开始也以为心瑞妈妈是在说孩子的成绩,安慰说小升初决定不了什么。
不过,心瑞妈妈把话题扯到了Z始料未及的地方。
心瑞妈妈的意思是,她觉得那时自家的房子内有一些让自己感到害怕的东西,具体来说,就是一张挂在自己和丈夫卧室里的仕女图。
心瑞的爸爸是一名大学副教授,他教授的内容是文学,仕女图是心瑞爸爸之前同门的师兄送给他的一件新年礼物。
心瑞妈妈将Z带去卧室查看,Z没有仔细地看那幅画,只记得画上好像是一个侧着脸的女人,面无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据心瑞妈妈说画作出自一位清朝画家,可以称得上古董,不过画家没有名气,画也卖不了多少钱。
Z在一些互有生意往来的老板家里,也看到过这种挂在房间内的书画,大多数情况下止于山水风景,像这样直接挂在卧室,而且正对床脚的仕女图,还是第1次见。
仕女图里的女人有一双无神的眼睛,画家完成这幅作品的时候可能也格外潦草,至少在白天,不会觉得这个画中人栩栩如生。
心瑞妈妈说,其实房间里只要有光,在晚上也不会有特别的感觉,但午夜自己起夜的时候,一走到床脚的地方,就会对这张仕女图产生莫名的恐惧。
她说,只有在那种时候,画里面的女人才显得很吓人,那个画像上的仕女,虽然侧着眼,但是眼仁好像就在往自己和丈夫的床上观察。
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伴随这种不安,一起出现的还有莫名其妙的声音响动。
有一次心瑞和心瑞爸爸出门去公园玩,心瑞妈妈太累了,没有和父女俩一起出去。刚好那一天,Z家一家人也不在。
在两栋偌大的独栋房里,只剩下心瑞妈妈一个人,她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2楼的卧室里传出来女人的说话声。
心瑞妈妈一开始以为是小区派来的保洁员在外面说话。
但是那个声音后来越来越大,有点像自己的头顶上面有一个女人在说话一样,说话的内容她听不清楚,但是那个声音的确存在。
心瑞妈妈无法把那个声音再当做院子外面人的说话声,等她上到2楼,那个声音又突然消失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发生过两三次,她确实慢慢地感觉到房间里面有其他女性存在着,或许是一种奇怪的感应吧,比如打扫卫生的时候,淋浴室的水漏里面出现不属于自己和女儿的长头发,工作回来发现卧室床上的被单,好像有被人躺过的痕迹。
这些事情一点一点拼凑在一起,让心瑞妈妈非常不安,而且奇怪的事情都是从新年自己家收到这幅仕女图之后,自己才有察觉。
Z听到这些当然也很疑惑,既然觉得是仕女图的缘故,那就把它收起来好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心瑞爸爸根本不让心瑞妈妈去动那一幅画,他说,那幅画是自己的师兄从一个非常大产业的老板家拿回来的招财物品,只能摆在卧室,不能摆在其他的地方,也不能收起来,放在家里面,一定会让自己家的事业红红火火。
心瑞妈妈曾经尝试过把那幅画偷偷地收起来,或者挂到不在卧室里的其他墙壁上面。可是一旦她这么做了,心瑞爸爸就会非常执拗地把画又挂回去。
就好像中邪了一样。
心瑞妈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Z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是在向自己暗示这件事情,只向Z求助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觉得男性可能对这类事情嗤之以鼻,而且两户人家虽说是分门别栋,但挨得也很近,万一真出现这样的事情,可能对邻居家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Z则是表示,自从搬来这里之后,从来没有遇见过奇怪的事情。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心瑞妈妈向Z倾诉过这些后,或许心情好了很多,竟然也怀疑起,是不是只是自己有些精神衰弱了呢。
总之心瑞妈妈决定搬去另外的卧房休息,这段时间的疑神疑鬼,也有可能是本身就受不了存在视线的感觉,那幅仕女图,只是把这种焦虑体现出来。
Z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心瑞妈妈说的话,可是那次谈话之后不久,Z的小儿子突然也看见了那个东西:
之前说到自己家和邻居家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具体近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两个独栋房子之间相隔的那两面墙壁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
这一带此类房子的户型都会在走廊的转角处装上落地窗,而在2楼离小儿子房间最近的那一条走廊尽头,就可以直接看到邻居家的走廊情况。
为了保护隐私,落地窗晚上的时候就会拉起窗帘,Z有时候也会忘记这件事,而这正好让Z的小儿子无意中目睹了奇怪的画面。
小儿子一天晚上在卧室里打游戏,打到12:00,家里面的其他人都睡了,他推开门,无意当中看见落地窗的窗帘没关,正打算走上前去关一下,结果看见对门邻居家落地窗后的走廊,也没有任何遮挡地展现在眼前。
两家人都很熟了,这本来也不奇怪,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在幽暗的庭院路灯反光照射下,他看见邻居家的走廊尽头,一直站着一个女人,看不太清楚,是一个黑色的轮廓。
这个轮廓奇怪的地方在于女人好像穿着很宽大的衣服袖子,那个身影过于奇怪了,小儿子以为自己看眼花了,马上把落地窗关上,心想那应该是什么别的东西,让他误以为是一个人的身影了吧。
小儿子跟Z说这些话,本来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却让Z联想到上次心瑞妈妈说的话。
Z觉得,自己要是直接向心瑞妈妈复述儿子看到的事情,她可能会被吓得够呛,所以第2天她委婉地在打扫时假装无意提到这个话题。
心瑞妈妈表示最近睡在1楼,所以那幅仕女图到底怎么那样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至于自己的丈夫,心瑞妈妈表示,他的确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迎来了非常好的运气,他已经评上了教授的职称。
在这么年轻的年龄,能够成为教授,是她老公想也不敢想的事,虽然她觉得那幅仕女图,肯定存在着什么奥秘,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她也不想去扫她老公的兴,而且心瑞爸爸也许正把那幅画当做升迁的原因,宝贝得很。
Z也不再好说什么,回家之后,借口说不要打扰邻居家女儿小升初,让两个儿子没事不要去邻居家玩。
大概在那之后又过了两三个月,邻居家的女儿去到了当地最好的实验中学,升学宴Z一家人也被邀请,而且宴会结束之后,两家人是一起开车回家的。
一路上,Z感觉心瑞爸爸说话的方式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以前没有跟心瑞爸爸有过太多的交流,只是觉得这个人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就会扯到一些跟本身话题完全无关的事情上。
比如说自己老公问他升教授的事情,他一下子说都要靠老师的抬举,一下子又说论文被同事构陷,要重新再写一遍,然后又提到女儿今后要做历史研究方面的事。
虽然这都是一些有趣的话题,但转换得太快了,Z和Z的老公都很不适应,而平时话更多的心瑞妈妈,则一脸平淡,没有一点要搭话的意思,有时候她又突然地笑起来,这并不是因为话题本身戳到了笑点。那种笑就好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然后呵呵地笑。
但是,这两个人基本还能正常沟通,并不是完全失常的状态。
Z感到这家人的情况似乎不妙,以邻居的身份也无法做什么,她于是让两个儿子跟邻居家的女儿心瑞玩的时候,问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心瑞回答说,最近爸爸妈妈之间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也可能因为最近值得庆祝的事太多了。
Z的儿子们,当然也问不出“你们家是不是有一个女人诡异的影子”这种话,既然心瑞没有提到,那就默认为没有再出现这种事。
仅仅只到这个地步的话,Z最多是觉得隔壁家的夫妇因为最近的喜讯转变了性格,可是后来还发生了更加可怕的故事。
大概又过了一两个月吧,心瑞爸爸在别墅庭院里练起舞剑,而且五六点就会到庭院下面,拿一把很长的剑,往空中做挥砍、劈砍的动作,Z也见过老家村里的老人舞剑的样子,心瑞爸爸肯定是初学者,整个动作完全没有章法,没有一点武术的样子,反而好像是在对着空气当中的什么东西做那些动作一样。
每次他大概会练一个小时,然后回到家里,至于是不是每天都这样,Z也不清楚,他们家只有早上开市的日子里,才会那么早起来,等自己想要去院子里跟他打招呼的时候,每次又会找不到心瑞爸爸。
这样的锻炼一直持续到秋天,一天晚上,刚下了大雨,隔壁家的心瑞突然飞快地跑到Z家敲门。
“叔叔阿姨,我爸爸他疯了。”
Z开门的时候,心瑞慌张地喊出来。
“我爸爸说要打死我。”
详细问起来,是因为心瑞没有在初一上个学期的期中考里获得理想的分数,心瑞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因为成绩的原因打骂过她。
心瑞当天很自然地回家,告诉他们成绩的事,没有想到她爸爸居然一下子把手上的碗给砸了,而且马上跑到二楼,嘴里面念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心瑞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爸爸那种失态的情绪,而心瑞妈妈则若无其事地还在厨房里准备盛饭。
心瑞上初中之后,基本上一周回一次家,其他时间都在住校,她觉得爸爸妈妈刚才很不对劲,像完全变了人似的,看见邻居家的灯亮着,就马上跑到Z家寻求帮助。
Z本来想报警,但是被丈夫阻止了。
“心瑞,没事,可能是你爸爸他压力太大了,我去那边跟他说一下,让他过来接你,好不好?叔叔保证他绝对不会打你。”
Z的老公去隔壁敲了半晌,也没有人回应,直到晚上10点多的时候,隔壁家的心瑞爸爸才过来。
他的样子非常正常,没有一点要发疯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表示抱歉打扰到Z,说过来接女儿回家的。
Z和Z的丈夫倒不是说不相信他,而是觉得可能还是要缓一缓,所以假意跟心瑞爸爸说,心瑞已经睡下了,明天吃早餐的时候再回去。
心瑞爸爸还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才走,但是他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砸碗,也没有说那种要杀死谁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会说那样的话,他说可能是因为他女儿太害怕了吧,上小学跟上初中的压力不一样,他女儿期中考试考砸了,估计很难过。
父女两个人的说辞如此不统一,Z和丈夫姑且认为是父亲在说谎,为了面子,父母通常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邻居家的女儿,回去之后也没有再传出奇怪的动静。
而在最后的那一次事故发生之后,Z也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去邻居家仔细看看情况。
同一年的元旦前夕,Z一家人先回到老家村里吃酒席,等开车回程到傍晚了,隔壁省跟Z住的地方很近,也毕竟是跨了省,这一趟开车下来四五个小时,回到家也凌晨了。
小别墅附近自然是一片漆黑,Z忙着洗澡,都凌晨了,也不顾及那么多,家里的暖气开得太大,洗澡水又调得很热,她就把面向邻居家的那一侧玻璃窗给打开了。
反正对面也没有开灯,要么是没人,要么就都睡着了。
她就为了开窗瞟了这么一眼,吓得差点被肥皂水滑倒。
Z家的电灯都开了,路边还有一点路灯的光,让邻居家整个两层的玻璃窗户都透亮了半分,而1楼和2楼朝向自己这一侧的窗户内部,都分别站了一个女人。
到底在干什么呀?Z当时被吓到了,她顾不上是洗澡还是怎么样,大声喊自己的老公。
那边老公正应着声呢,Z才发现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隔壁邻居家的庭院中,一个看不清脸的长发女人,正在做着很奇怪的动作,那个样子好像是在跳舞,但是非常的缓慢。
Z也就在这个时候,明白自己小儿子当时说的那个衣服是什么衣服,那种衣服就好像是传统婚礼上面穿的一样,但是很长很厚,不是红色,而是青色偏灰色的衣服。
一转眼的功夫,Z的老公从1楼赶来洗澡间。
Z还指着手让老公去看,结果她老公什么也没看到。
对于Z来说,这就好像是一秒钟之内发生的变化,重新往邻居家看,那几个本来还在的女人都不见了。
Z非常后悔没有在那个时候坚持要求去邻居家里面看一看。
那之后的第二天,邻居一家人没有从隔壁的房子里出来过,Z因为要忙着去市里看材料,也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到这一点。
直到晚上回来的时候,物业才派人过来。
邻居家那边的水龙头一直都没有关,这个小区的物业管理做得挺不错的,他们以为可能是这一家人出去旅游了,然后忘记关水龙头了,所以想过来看一下。
Z和老公刚好从店子里回来,本来想着一起照顾一下,结果邻居家的门怎么都敲不开,隔壁确实已经没人了。
是不是出门了呢?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邻居家的车还在呢,市里还没有通公交车和地铁到这个地方,所以出行一般都是用车。
物业可能是感觉到不对劲,就报了警。
警察来之后的情况就不用细说了,Z的邻居一家三口全部都死在家里。
Z没有看见他们,但是从警察说的话来说肯定是挺惨的。
Z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一天到晚就趴在那个走廊的窗户上面看,他们对这个事情虽然也很害怕,但是也很好奇,据他们说,好像看见隔壁警察在把一些东西一块一块地放到一个袋子里。
Z知道那个应该是殓尸袋,不过没有敢跟孩子说。
自己一家作为邻居,Z受到了警察的询问,不过警察似乎根本就没有怀疑过Z一家人,问的都是:这家人平时有没有仇家?有没有提到过可能对他们不利的人?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一类的问题。
Z并不想把怪力乱神的事摆到台面上来说,但是确实很在意仕女图的事情,所以Z也一并提到邻居家卧室挂有一张很精美的仕女图。
Z的意思是,会不会有小偷盗窃财物的可能?
警察自然是没有关注到这张画。
不过,Z的丈夫提到,他刚好看到似乎是画作的卷轴被警察从别墅庭院门口拿走。
邻居家没有其他这样的书画藏品,应该只可能是那张仕女图。
Z一家很快从这个发生过凶案的联排别墅里搬走了。杀人犯一直都没有被找到。
在Z做建材生意的城市里,零几年也发生过一起一家被灭门的事情,不过凶手是那家的男主人,自己不知为何将家人全部杀害后自杀。
Z不清楚这些事情之间是不是有联系。那一家人留下来的财产,当然也包含了仕女图,应该是被转手到他们自己亲戚那里,至今仍然挂在什么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