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响反封建主义第一枪》阿普丘斯

2、寒蝉玉露错认神 电击战神闪

　　“嘶……”
　　记忆乱成一团团线，绞杀着所有的脑细胞，疼痛丝丝入扣，这是宿醉的代价，展星泽意识回笼时，脑壳快炸了，以前咋没发现自个这么脆弱，果真是岁月不饶人，正值壮年的展星泽揉着太阳穴唏嘘。
　　“好大的月亮，好汹涌的浪。”展星泽支起身体深吸，嘴巴震惊得合不拢，他颤抖地摸向后腰，遂即长呼一口气，还好还好，人虽然被拐，但腰子还在，总体来说还是幸运的。
　　他是被荡醒的，身下阵阵起伏，一会被掀起一会被抛下，闹心的很，于是忍无可忍，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心下当即无尽凄凉，哀叹喝酒误事，这才睡了一觉，起来就到大西洋了，老天待他心太狠。
　　他两行清泪横挂脸颊，瘫软在地，闭眼就此等死。
　　不知过了多久，不安分的风浪慢慢退下去，身下逐渐平稳，就在悠哉悠哉地快睡过去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了就别装死了。”
　　又是拍肩膀？！
　　为什么总有人拍他肩膀？
　　第一次被拍肩膀，他失业了。
　　第二次被拍肩膀，他失身了。
　　他丫的还来第三次！
　　“有完没完啊！不知道别人的肩膀不能随便拍吗？”展星泽气血直冲颅顶，咳唾张口就来，转头就看见一只赤裸的脚搭在自己左肩上，他内心震撼，龇牙咧嘴地顺脚往上看……
　　好修长的腿，好修长的腰，好修长的脖子，好……俊俏的脸，好一派仙人之资。
　　随着视线的逐渐抬高，他烧得火红的脸愈加缓和，若不是现在躺在仙人脚下，他都想起身跪拜磕头了，不是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倒在了神明石榴裙……下的脚中。
　　此情此景太有纪念意义了，必得吟诗作赋一首，他喉结滚动，唇齿轻启。
　　“你……有脚气吗？”
　　一脚踹得他神采飞扬，差点见到王母，展星泽揉着胸口麻溜地远离是非之地，嘴上骂骂咧咧。
　　“没有就没有，下脚这么重，一觉醒来就被你们拐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窦娥都没我冤。”他越说越觉得自个委屈，捂着心口哭诉，“打坏了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越说越激情，这时，他脑子一声轰鸣，妙计横生，茫茫大海，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唯一生路只有……
　　“还缺同伙吗？杀人放火埋尸，我，很专业。”他语气抑扬顿挫，工作面试的时候都没这么都激情，生死关头，超常发挥，这把绝对稳了。
　　展星泽不露痕迹地观察对方反应。
　　对面谪仙似的人儿好像轻笑了一下，展星泽浑身一麻，像羽毛拂过腰窝，痒却无从抓起。
　　仙人薄唇微张，最终选择叹了一口气，捞起衣摆席地而坐，心平气和地与展星泽对簿公堂。
　　凭心而论，展星泽真不是颜狗，只是面前之人衣绸随意敞开，胸膛裸露却不欲不妖，神光内敛，银海清而不浊，通身气度儒雅从容，仿佛天地颠倒，他也能处之泰然。
　　微风带过发梢，一派悠然宁静。
　　展星泽虽然特别愿意相信神明的存在，但是理智上，他是不信的，严格意义上，倒也不是不信神明，只是因为他们从未出现在世人眼中，但倘若他们不止存在于他的梦境中呢？
　　“什么？你说你是高级N，P，C？名字叫董弃？这里是页面待机？”展星泽跳起来，难以置信他居然身处游戏中，还差点跪了NPC。
　　他们乘着一叶扁舟，浮在海面之上，天水交接，巨大的光盘伪装成月亮，刺眼得不像话，海面波光粼粼得闪烁，说是海上仙境也不逞多让，一下就给整个待机页面升华了好几番。NPC董弃等了他一宿，就待他醒来上线。
　　听完他心里就只想着一件事，这变态怎么不知道喊醒他，就这样死死地盯一晚，他揉搓着胳膊，想想心里就发毛。
　　展星泽毫不客气的扒拉着变态的衣服，拔下玉簪挠头，在船上东捣西鼓后，靠着船板及其无赖地说要下线，觍着脸问董弃怎么退出。
　　温人如玉的NPC任由他动作，听到此话后，脸色突变，眼神骤然凌厉，衣袍如花枯萎般由白转黑，腰间的配饰随着他的靠近，叮当作响，同索命的恶鬼别无二致。
　　风云渐起，寒风呼呼地往展星泽脸上招呼，浪涛一潮接着一潮拍着船身，他只得死死地扒着船板。
　　这是什么隐藏机制，NPC黑化爆改大boss！
　　“喂，有话好说，不带强买强卖的，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直觉告诉他，跑，快跑，麻溜地跑，在人家的地盘，人家的领域上，正面对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奈何船身有限，他退无可退，不讲道理的恶鬼将他一把掀下船。
　　坠落的瞬间他出手捞住船舷，漂亮潇洒得翻身上船，接着双膝点地，双手虔诚奉上手机，剖腹陈情，“要命没有，要钱只有三百二十六块五毛八，您就放我走吧。”
　　展星泽抱着修长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嗷呜哽咽，“董哥，您来迟了，房东那贼人已经先您一步抢劫了我，您的身价要九九八，如今我恐怕难将您带回家啊！”他敲打地面，浑捶自扑，“不是不想啊，是实在养不起啊，董哥。”
　　风浪停歇。
　　恶鬼董弃一言难尽地接过手机，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
　　展星泽的表情同样一言难尽，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出手就是大招。
　　“……九百九十八有九百九十八的玩法，三百二十六块五毛八有三百二十六块五毛八的玩法，你……不必担忧。”董弃好似心有愧意，俯身拉起展星泽。
　　“谢……谢……”展星泽扯着嘴角笑得难看，好另类的胁迫式充值方式，雪花飘飘北风潇潇，老子退游后要喝西北风喽。
　　“嗯？”恶贵董弃眼底阴沉，猛地转头。
　　风云又起！
　　他目瞪口呆，又来，没完没了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玩意好像能听到他的吐槽，到底哪句话戳中他□□了，这该死的脑电波怎么切断？这下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
　　这次恶鬼气场全开，看起来是真怒了，展星泽寒毛颤起，他双手上下捂着脑袋，斜倚地上娇羞无措。
　　黑云滚滚，狂风压境，小船再也经不起此等压力，支离破碎地化为数据散开。
　　展星泽跌入海面，双手撑地却惊奇地没有沉下去，不是臂力过人，是浮力惊人！还没来得及感叹，踏空而来的恶鬼从背后抚上他的天灵盖，海面倒映着他们诡异违和的姿势，他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激灵。
　　“这个……小仙男，要不你还是拍肩膀呗，咱这跟演聊斋一样，总感觉下一秒你要吸干我的脑髓……”展星泽嘴丫子撒欢了跑，恶鬼不为所动。
　　“董哥，弃哥，您听我解释，您不懂，我们人类是要吃喝拉撒睡的，您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啊啊啊……”展星泽被电的精神抖数，趴在水面上喘气，不是□□的折磨，是灵魂的战栗，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细胞都出现了裂缝。
　　“告诉我，你是谁？”恶鬼董弃侧对着光，嘴唇上下开合，他轻而易举制住展星泽的腿，将匍匐前进的他拽回来。
　　“展……星……泽……”他声音破碎艰难，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疼得要爆开，却还能分神嫌弃。
　　您老这么设定礼貌吗，现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互换姓名庚帖吗，咱又不结婚！就像他这样的，谁敢跟他过一辈子，喜怒无常，真当自己皇帝啊，人家皇帝是九五至尊，当了皇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跟了他有啥？天天挨打？可怕的字母圈……
　　“不对，你是谁？”恶鬼重新抚上天灵盖，又开始动用私刑。
　　展星泽眼神涣散，容嬷嬷扎紫薇针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果然，生活就是场盛大的琼瑶剧舞台，尔康，小燕子，五阿哥，晴儿，萧剑快来救我！
　　他痛苦哀嚎，记忆闪过眼前，摔牌起义的场面历历在目。
　　“我是……被开除的……小职员……”展星泽声音抖成了筛子。
　　“不对，你是谁？”
　　严丝合缝的记忆碎裂，他与公司对家勾结的画面展开，是啊，凭他一个小小的职员，怎会一呼百应……这根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
　　“我是……商业间谍……”展星泽汗如雨下，就差口吐白沫了。
　　“不对。”恶鬼似是不耐烦，狭长的眼微眯，电击加重。
　　他体内痛苦翻涌，脑子却愈加清晰，深夜怎么会有步行街如此热闹呢，又不是鬼市，这太荒谬了，记忆不断退格，他来到步行街前，他喝酒前，他被开除前，他来到公司前，他起床梦醒前，一天前，很多天前，开始的开始……
　　他躺进了游戏舱……
　　“我……是……玩家！”
　　展星泽跪坐于地，满脸的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这场拷问跟蒸桑拿一样酣畅淋漓。
　　原来如此，他早就进了游戏，一切都明了了，怪不得他总是会有一种不真实感，不过是因为所遇到的都不是人，只是一串串毫无感情的代码。
　　“是，也不是。”恶鬼董弃矜持收手，神情不耐烦又掺杂着不屑。
　　他在嗡嗡叫什么，展星泽听不清，头疼得要死。
　　董弃捧起展星泽的脸，拇指掠过双颊，擦掉落下的珍珠，展星泽顺着他的力道，仰着脖子被迫挺起腰身。
　　“我现在要求退出。”快爆炸的展星泽坚定信念，心心念念地要退出游戏，他咽下口水，硬着头皮要求。
　　不对，他抖啥子？他这是在行使玩家的权力，一个NPC好生放肆，还想屈打成招吗，真当他是紫薇啊，等他出去，非得找黑客灭了它。
　　“不可以，游戏才刚刚开始。”董弃附身耳语，温柔的神态就好像这样残忍的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我来了，之前的通通不作数。”
　　展星泽瞪大双眼，不作数？NPC妄想掌控全局，这是什么人设，一渴丝扣死me，到底谁是玩家，真要老命了，等他出去，他要举报游戏公司非法经营，危害公民人身自由，倒闭，通通倒闭！
　　“小爷我戒网瘾了，不玩，三百二六块五毛八还我。”他理直气壮地伸手要手机，钱在手机里，支付密码又没告诉他，反正还没充值，就不信资本还能让他白嫖，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哦，对了，忘了说。”董弃眼眸朦胧，狭长的眉眼一颦一笑勾魂摄魄。“穿越模式在试营业阶段，天上掉馅饼你被砸中了，免费赠送内测机会，只此你一人。”
　　“什么？又免费？只要一个冤大头，这都能选上我？”好高级的手段，他都快分不清是谁占谁的便宜了。
　　他记得大学门口有家理发店，总是宣扬着打折促销的活动，做两个头送一个头，还打八八折，引得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拉帮结派的涌入。
　　这理发店价格算不上平价，打完折平均下来每人也要俩百出头，但奈何学生招架不住买二送一这四字，不知道多少人是冲着那送的一去的。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纯纯是拿学生练手。旁的理发店，学徒花钱买头练手，这家是学生付钱给他们练手。
　　按道理那家理发店早该黄了，可它生意年年火爆，因为新生一茬又一茬。
　　大学生：什么？手艺很差？倒要去看看到底有多差。
　　倒不是学徒手艺没长进，只是学徒一批又一批，理发店的老板含泪怒赚双分钱，学生的，学徒的。
　　古往今来，三全其美的事也不多见，这样一同被坑的友情，倒是令人惺惺相惜。
　　展星泽还曾感概，他们若是传销，恐怕整个学校都得沦陷，无他，曾几何时，他就是那个被同学拉过去凑数拼单——送的一，他顶着烫毁的爆炸头，断送了一学期的桃花。
　　这狗屎一样的运气，他就知道老天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次，他看穿了一切，“我不要，我放弃，老子要退游。”
　　董弃无视他的挣扎，失了兴致一般，忽然松开他的脸颊。
　　没等展星泽高兴，水面刹那间恢复正常，他瞬间坠落。
　　“等等，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陪你玩。”展星泽从水面扎出，左手死死抓住董弃的腿，水珠自额上发尖滴落，神情桀骜不驯，眉目肆意张扬，这种境地都不肯低头，他有他的原则，绝不与恶势力为伍。
　　双排就跟结婚一样，讲究你情我愿，光一人剃头挑子一头热，没用！再说了，人家是孤狼，孤狼压根不需要双排，同伴只会是累赘。
　　“这不重要。”董弃一个一个掰开手指，冰冷无情的眼眸有了一丝温度，“一切，我说了算。”
　　他若是封建帝王，那一定是个昏君，他行他素，根本听不进半句忠言，王朝迟早要完，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他的王朝完蛋了，为什么痛苦的是我？
　　五指被迫张开，展星泽绝望地被海水拉下去。
　　他坠入海底，耳边隐约听到远方传来古老的吟唱，大脑当机前一刻隐约想起，他还有事没完成，他还不能死。
　　泡泡咕噜上浮，所有挣扎无济于事，他闭上眼睛，就要结束了吗。
　　一个魔方大小的透明正方体悬在董弃胸前，他屏息出神，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啊！”
　　男孩倏地一睁眼，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扶着床头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摸摸身体揉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周围。
　　深长的房间，左右两侧整齐的铺满一张张木床，房间尽头的墙上，有一扇半圆形的窗，他抬头望去，窗外满月高照，光洒额肩，一如往昔。
　　尘世喧嚣仿佛远离这里一般，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存活于世。
　　男孩看着幼嫩的手沉吟，他，展星泽，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幼年生活的孤儿院。
　　记忆中他只觉得窗户很高，像个监狱一样，让人喘不过来气，如今情景重现，五谷杂陈不知何种滋味居多。
　　他顺着记忆，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走过一条又一条廊道，悄无人息这里是那样空旷，最后他钻过破网，来到天台，这里是幼时他的秘密基地。
　　天台上推着乱七八糟的钢筋铁骨，破损的工具器械，腐烂的桌椅家具，这是个被时间抛弃的地方，以前他总爱翻越千山万岭，来到这，爬上高处睥睨万古，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上帝，可某一刻又忽然觉得孤独，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王座高举，寂寞无边。
　　他坐在旧址吹风，背后鬼魅般响起声音。
　　“是不是总想着拯救世界，可世界压根不需要你。”
　　展星泽回头，是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娃娃身着繁复的衣物，一层叠着一层，像在cos民国时期某个世家大族的小少爷。
　　“要你管啊，小屁孩走开，董弃呢？让他出来，老子逛也逛完了，放我出去，本人没时间陪你们玩这些幼稚的游戏。”展星泽对着男孩发牢骚，看到这些难缠的NPC他就烦，“不知道的以为在演盗梦空间呢，有完没完啊。”
　　“我就是啊，董弃。”男孩欲盖弥彰地冒名顶替，“幻境与现实相缠，就像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看不到真心。”他与展星泽并肩坐下，在空中晃荡着他的小短腿，“哥哥，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要进游戏了吗？”
　　“装什么文艺小青年，真以为自己是诗人啊，受过情伤吗？还有你别乱喊，我不认你这便宜弟弟。”谁知道董弃是不是弟控，知道了不得砍死他，展星泽想到董弃就犯怵，他还指望着他放他出去呢。
　　“你是在玩弟弟装哥哥的游戏吗？认输吧，你不像你哥哥，你哥凶起来骇死人了。”他捏了把男孩软萌的脸，手感好极了，他哥一定喜欢他。
　　男孩任由他动作不说话，大有展星泽不回答就不搭理他的意思，强迫着他正视自己的问题。
　　展星泽躺下，仰望星空叹气，“还能是为什么，不是被你哥强迫的吗？”
　　他确实觉得自己忘了好多事情，精神分析学派认为，这是某种自我防御机制，把那些不能被接受的回忆情感，压抑到潜意识中去，遗忘掉不好的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可否认，这是一种很懦弱的逃避行为。
　　不过，也不排除是系统搞的鬼，不指望系统大发慈悲解开记忆了，等他出去后，也许一切都能明了了，游戏里他们只手遮天，就不信他们游戏外还能指手画脚。
　　男孩冰雪回暖，握着展星泽的右手，双手上下交叠，如捧珍宝般举着，触感出乎意料地软糯滚烫。
　　他烦躁地想要甩开这黏糊糊的手，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出一团团火，火中人影垂死挣扎，他好像想起来遗忘掉的是什么了。
　　“什么强迫啊，真难听，我是在帮你，让我帮你好吗？”男孩依旧兴致勃勃地扮演他年长的哥哥，像某种宗教崇拜。
　　男孩眼睛湿漉漉的，小狗一样亮晶晶地望着展星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就当快要被蛊惑答应时，他回过神粗暴抽手，邪教，一定是邪教。
　　他又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杂书，里面有这样这个故事，书生携着一女子进京求医，路过某一寺庙歇脚，鬼怪缠身，他们双双陷入幻境，一道士见鬼气漫天，只身前来降妖除鬼。病弱姑娘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醒来，书生失去了心爱的姑娘，道士问他是走是留，他毅然决然的进入幻境了却余生，只因为梦里有他的爱人。
　　当时他看完唏嘘不已，若是换作他，必要死乞白赖缠着那道士，拜他为师，灭光世间的妖魔鬼怪，叫这些遗憾再也不能发生，再不济，随了心爱女子去了，好叫世人知道，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说，这样要死不死地吊着一口气，活在似是而非的幻境中，真是难看极了。
　　人总要向前看，游戏还是现实他还是能分得清的，就算游戏通关了又怎么样，回到现实还不是一地鸡毛，难道真要跟那书生一样？可别了，书生能骗过自己，可他却骗不了自己。
　　“谢谢您嘞，让我退出游戏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展星泽嫌弃地在身上擦着被小少爷碰过的手。
　　男孩注视着他，远处摇头换色探照灯晃过来，光打到了他的眼里，又从眼里反射到展星泽的脸上。
　　“这里不好吗？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他学着展星泽的样子躺平，右手枕在颈下，一手点着天上星星，毫不介意展星泽对他无礼冒犯的行为。
　　“是啊是啊，重要的是我一丁点都不相信你们，不管当初进入游戏是为了逃避什么，现在我改主意了。”
　　“真是让我伤心。”男孩抿嘴，脸巴子旁红了一块，是被他掐的，瓜蛋子水嫰得不行，让人看着想可劲地欺负，哭出来才好玩。
　　展星泽不语，内心正在与莫名的恶趣味做抵抗。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他们就这样肩并肩听风吟，意外地宁静放松，这样似乎也挺好。
　　不知过了多久。
　　“口是心非，你一点都不坦诚。”男孩起身率先打碎康桥，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决心。
　　“不过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他蹦蹦跳跳地踩在天台边缘，看得展星泽眼皮一紧一紧。
　　男孩朝着他招手，像狐狸精一样，魅惑着他将自己推下去，这样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了。
　　“玩催眠那一套，高空坠落才能醒来？可是该跳下去的不应该是我吗，推你下去算什么？”展星泽风中凌乱，“还是说退出游戏的按钮在楼下，你要下去帮我按？”他觉得自己的逻辑强的吓人。
　　“你是在关心我吗？”男孩一头小卷毛随风荡漾，仰头嗤笑。
　　他笑得时候圆眼弯成月牙，打眼一看确实挺像董弃。
　　他丫的不会变小来博他同情的吧？有猫腻，按照这游戏的尿性，NPC一定不会这么好心，更何况这两个NPC很可能是一个人。
　　趁他小要他命，展星泽撸起袖子就要跟他算账，刚要碰到他的衣领，董弃就一头栽了下去，这姿势就好像是他推下去的一样。
　　“喂，没必要这么急吧，虽然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没必要这么赶吧，走楼梯不行吗？我有这么吓人吗？”展星泽什么也没抓到，眼睁睁地看着董弃砸向地面化为元数据，心颤如麻。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吗，算了原谅他好了，不找黑客教训他了，本人虽然素质不详，但心地善良。
　　他意识逐渐迷离，两眼一翻又撅了过去。
　　“啊！”
　　展星泽一越翻起身，老旧的床，长长的房间，长长的廊，又是这样，他就知道这兄弟俩没一个好人，大的小的董弃一样的焉坏。
　　他无能暴怒狂锤床，代价就是被头被死死得摁在柔软的胸脯上，与一个女人睡了一夜。
　　这该死的善良，在践踏他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