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藏案》闻灯序

33、第 33 章 迷雾散尽案

　　原以为这件事很快便能解决，岂料意外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翌日清晨，数年前流传的谣言散布在京城内，不多时便闹得满城风雨。宫中来者匆匆，忙唤沈鸣珂入宫。

　　大理寺必须加快脚步了，在沈鸣珂的叮嘱下，王振随林雪瑾据他吩咐去见张之。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天空，低得让人感到压抑。街头巷尾，皆能听到热烈的激论声。

　　孟春时节发生的事情再一次被提起，人们皆在猜测汴州女子失踪之事，以及那位引起轩然大波的“答百客”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的是，不知为何，话题竟扯到了《枯井梅娥图》上面去。

　　林雪瑾怀疑这些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其中提到的事确实也有些是事实。虽只在汴州呆过一段时间，她也知那里十分复杂，早些年间女子、孩童失踪是常有的事。

　　本以为能顺利寻到张之，岂料等林雪瑾两人赶到时，已经人去楼空。偌大的宅邸看不见一个人，冷清得可怕。

　　林雪瑾和王振四处看，都未发现任何身影。宅中的一切与昨日并无异样，就连昨日她同沈鸣珂喝茶的杯子也还没有收走。

　　“不好！”林雪瑾顿感不妙。

　　“听说张之不是有个妻子吗？”昨日为何也没有见到此人身影？

　　王振一听，努力回想：“好像是有，听说他还惧内。不如先寻人问问？”

　　留在此处也不是办法，两人决定离开。

　　宅外吆喝声断断续续，不远出的前方，货郎挑着娄中的玩意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原本在宸国，这些货郎是不被允许挑货买的。但前些年间改了革，这些货郎挑货买须得固定在一街之上，也不得随意停下，所以他们会不停在这条街来回走。

　　“借点银子。”

　　王振一脸懵，顺着她的视线而去，怒气又起：“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玩这个？”

　　嘴虽如此说，他还是默默掏出了银子递向林雪瑾。见她看向自己那种嫌弃的眼神，还有真走向了那挑货郎，王振气不打一处来。

　　货郎停在边上，掀开娄上盖着的布，向林雪瑾展示里面的东西供她挑选。

　　她挑了几把纸扇和一个泥塑造的小人，将银子递向货郎：“对了，可以向你打听个事儿吗？”

　　挑货郎停住了撑起担子的手，“姑娘不妨说说看，若我知道自会告知。”

　　他答应得很爽快，毕竟好几日都未进一钱，而今就入了这么多他自然很高兴。再说又不是什么重要之事，货郎暗想。

　　“你日日在这条街来回走，可知这人家去了何处？”

　　货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张大人的宅邸吗？你们寻他何事？”

　　林雪瑾看出来他脸上的戒备，心想这张之竟如此得人心？

　　这时王振出声：“我们是大理寺的，今日来是寻张大人问些事情。”

　　“昨日我与张大人已经长谈，越好今日午时见面，可他迟迟未归……”见货郎被王振有些大的声音吓到，林雪瑾赶紧补充。

　　见两人不像是说谎，货郎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对两人说：“昨夜我丢了东西便来寻，看见张大人的管家匆匆忙忙驾着马车走了，至于有没有回来我便不知晓了。”

　　“张夫人不住此处吗？昨日来访时都未曾见她的身影。”

　　“张夫人？”货郎放下手中的担子，“她一月前就离开京城了，据说是回去探亲，不过想来是两人又吵架罢了。”

　　林雪瑾：“那你可知张夫人家在何处啊？”

　　“这我就不知了。”货郎挠了挠头，又道：“我知道的便是这些了……”说着望向他的娄子。

　　林雪瑾看向王振，他不情不愿又拿出几个铜板递给挑货郎。

　　“会不会是出事了？”离张宅好一段距离后，林雪瑾忧心忡忡，“昨日来寻张之的人大有嫌疑。”

　　王振听不清她说的话，“你自言自语什么呢？别忘了还我的钱！”

　　走着走着王振觉得有些口渴，“不然先停下喝些茶？”他看向路旁的茶摊。

　　茶？林雪瑾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是啊，她怎么没发现呢？明明那么显眼。

　　“走，回去一趟！”

　　说完，她转头就跑。王振不明所以，咽了咽口水，试图拯救干得不行的嗓子，随即跟了上去。

　　屋中布局确实与昨日一样，但林雪瑾忽略了椅子上的坐垫。昨日她与沈鸣珂来时，这些椅子上并没有这垫子。

　　她掀开沈鸣珂做的那张椅子，下面空空如也。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你到底想干嘛？”王振有些不解，嗓子的干痛以及担忧沈鸣珂，让他情绪变得有些烦躁，“若不是老大让我保护你，我才不会跟来！”

　　林雪瑾没有理会他，环顾屋子。忽然，她看向自己所坐的位置，不会吧？

　　她伸出手，拿起椅子上的垫子，里面的一摞纸被垫子拖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原本干得不想说话，在心里默默吐槽的王振在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赶紧伸手去捡地上的东西。

　　可他慢了一步，林雪瑾已经将东西拿在手中了。看着眼前这个他一直都有些排斥的女子，他突然明白沈鸣珂为何喜欢她了。

　　林雪瑾匆匆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便合上了，“走吧，先回去！”

　　即使没有看到里面所记录的东西，王振也没有问。两人疾步赶回去。

　　许久后，沈鸣珂都还未从宫里回来，王振几人担心不已，在屋子不停踱步，晃得林雪瑾头晕。

　　直到看见沈鸣珂安然无恙出现在门外，王振才松一口气，急忙跑过去问他发生了何事。

　　在他回来时，坐在凳子上的林雪瑾也起了身。看向他时，交汇的眼神让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奇怪，林雪瑾感到心中的那股压抑着的闷气像是消失了般。

　　我在担心他？不可能！她移开视线，猛地坐回凳子上。

　　等终于静下来后，林雪瑾才从袖中拿出在张之家中发现的一封封新和几页破旧的案本。

　　将东西递给沈鸣珂后，她讲述了今日之事：“张府已经没人了，据挑货郎说昨夜里张之的管家就不知所向了，就连他的夫人也在一月前离开了京城……”

　　沈鸣珂翻动着手中的东西，时不时抬眼望向林雪瑾。陈旧纸张被翻动，纸屑伴随着空气飘散在四周，有些呛人。

　　手指触到一封信封时，沈鸣珂停了下来。见他停了动作，林雪瑾和王振停下话，望向他。

　　林雪瑾：“有什么发现？”

　　沈鸣珂抽出那封信。这纸的质量比其他的要好些，而且能看出来要更新一些。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信。

　　信上的内容令沈鸣珂一震，林雪瑾从他手中拿过信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同样的，在林雪瑾看了后，她也吓了一跳。一旁的王振看见他们的神情有异，急不可耐，想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陈续？如何牵扯到这上面去了？”王振惊呆了，啪的一下将信扑在桌上，满目的不可思议。声音都比平常高了些。

　　“这东西可不能乱说啊！”他放低声音，“这件事就是个烫手山芋，这明摆着就是利用你！”

　　“若确有其事、能一举扳倒他那还好说，若没这回事儿，我们都得玩完！”

　　他坐下来，一拳打在桌上，眼中闪烁着怒火。其实王振心里也清楚，据这些天发生的案子以及结合陈续那个烂人来看，这信多半是真的。

　　“你怎么看？”林雪瑾望向沈鸣珂。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纸张，不知在想什么。王振也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若有确切证据，他也逃不掉。”

　　“可现在我们手里只有这些东西，怕是不能……”林雪瑾对上他的眼睛，随后将实视线落在他手上。

　　沈鸣珂清冷的声音响起：“没关系，不是还有木十娘吗。”

　　即使他表现得很平静，但林雪瑾还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微微抖动的纸张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理。

　　“对啊！”听了沈鸣珂的话，王振拍桌站起身来，“我马上将她带过来！”

　　说完便急匆匆跑出门。

　　林雪瑾：“陈续是什么来历？”

　　沈鸣珂抬眸望向她，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镇国将军陈互之子，也是皇贵妃外戚。棘手的是，单从陈续他爹前不久才立下功来看，恐怕就……”

　　话未说完，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屋子被寂静笼罩，谁都没再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让人压抑的感觉，像是屋外空中那厚重的乌云般，悬挂在头顶，让人透不过气。

　　压抑着人的呼吸般，让心情如同被无形的的力量束缚着，难以舒展；亦像座巨大的山峦，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心情应该跌到了谷底。犹豫半晌，林雪瑾试探性地问：“那今日入宫可是遇到什么困难？”

　　本以为他不会说，却没想到他开了口：“也就是这件案子罢。曾经寺庙的案子就已经引起百姓愤慨，如今若是翻了那案子，无疑是拂了先帝的脸，所以……”

　　“所以，这件案子就这样算了？”林雪瑾有些急，她没想到就只是为了个面子，“而且若不将这些人揪出来，他们就会肆无忌惮，以后还会有更多女子遭到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