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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怕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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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接话,沉默不语,林雪瑾也有些尴尬,端起桌上的茶往嘴边去。
正午的阳光直直挂在空中,突兀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都这个时候了,不如先吃点东西吧。”沈鸣珂放下手中的纸张,递向顾棠。
“这些东西先放在你那里吧,过些日子或许的用到。”
顾棠迟疑片刻,将其揣入怀里。
随后,他站起身来:“今日难得遇上,不如就由我做主,请二位赏脸一起喝杯酒?”
“前些日子一直在养伤,还未曾答谢过林姑娘。”
像是怕她拒绝,他继续说:“林姑娘也莫要推脱,也好减些我心中愧疚。”
看着他一脸的期待,林雪瑾也不好推迟,点了点头。
林雪瑾没想到顾棠竟如此大方,径直将他们带去京城最好的一家酒楼。
酒香和鸭肉的味道铺面而来,第一道菜被端上桌。肥美的鸭子在精心的烹饪后,换上新衣,皮酥肉嫩,让人垂涎欲滴。
紧接着是一道鱼脍,薄而剔亮,撒上香葱,十分诱人……还有的便是林雪瑾最爱的糯米糕。
一道道的美食摆放在桌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光看就能让人口水直流。
顾棠包下的是一雅间,窗户正对着主街,不绝如缕的商客、旅人穿梭在这里,身着繁华锦缎的大家公子们肆意在街上游荡。
“这几日怎么不见王振?”吃饱喝足的林雪瑾收回视线,看向对坐的沈鸣珂。
“去查寺庙那案子了。”沈鸣珂咽下酒,淡淡道。
“倒不如信一信那女子的话,去瞧瞧为北如塑颜的大夫?”
沈鸣珂看向林雪瑾,两人想法不谋而和,虽然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也说不上来。
几番商量下,他们还是决定再去找北如身边的那位女子问问。
在准备去时,林雪瑾还特意回了一趟自己的住处,拿了些东西。
二日,依着女子的话,林雪瑾同沈鸣珂来到她所指的地方。越走林雪瑾越觉得这里很是熟悉。
看了看周围,虽然这条路与她前几日走的不太一样,但大概能看出这里的建筑与环境与西城东部区大差不差。
她确定自己的猜想:“这不是去西城东部区的路吗?”
“确实是。”
林雪瑾四处张望,并未注意到前面的树,刚要上前时就感受到了后方的拉力。
脚下一踉跄,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还未等林雪瑾反应过来,她突然就被沈鸣珂推开,力气不大,但她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地上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悦耳的鸟声在林中飘荡。
“抱歉,只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林雪瑾看见了自己前方不远处高耸的树木。
“多谢。”
好丢人,她不由地想。
“不过……你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这话一出,沈鸣珂楞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一脸震惊,脚步也有些轻浮禁不住地缓缓后退。几欲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林雪瑾别过头,拍了拍自己的嘴,内心不停吐槽。
她真希望时间倒流,能够把那句话咽回去,重新阻止语言。为了挽回这尴尬的局面,她赶紧找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他涨红的脸,林雪瑾说:“我是想说,你的脸很红,怕不是生病了吧?”
沈鸣珂缓缓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庞,确实有些烫,他想。望着眼前对他流露出关心的人,崔景的那些话不由地环绕在他耳边。
“还是快些走吧,我无事。”
他猛地放下手,快步走上前。
“前面不远处便是那大夫的住处了,你想好了怎么问吗?”林雪瑾追上他。
“我有一个法子!”她拿出一张纸,站在沈鸣珂身前,挑了挑眉:“或许这个会有些用。”
“你何时所画?”看着展示在面前的画像,沈鸣珂疑惑道。
前些日子无事可做,想着将这些画一画。林雪瑾没有这样回答,而是说:“既然说北如便是宛君,那大夫应该对她有印象的。”
他接下画,移开脚步:“走吧。”
那大夫的住所与那日林雪瑾看到的房屋没什么区别,都是傍山而建,不同的是这处要显得宽敞些。
敲了几下门后,都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林雪瑾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回应。
“不会是白跑一趟吧?”她叹气,退回来,到近沈鸣珂的旁边。
这时,她注意到了旁边路过的一个妇人,提脚就跑过去。
“这位娘子,我想问一下张大夫是去了何处啊?”
妇人被突入而来的身影吓了一跳,但也并未责怪,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后说:“出去出诊了吧,大概晚些才回来。你们寻他何事?”
“我有一朋友患了疾,想寻他看病。”
那妇人一听,便就把目光移向站在门边的沈鸣珂,眼神从一点点震惊慢慢变成同情。
面对妇人的上下打量,然后露出的一脸同情和不可思议,沈鸣珂一脸疑惑。
林雪瑾也被妇人搞得有些懵,不明所以,直到妇人一步一回头还不时摇头,她都没明白是何意。
“要回去,还是……”
沈鸣珂:“先等等看吧。”
想起妇人,林雪瑾问:“你了解这位张大夫有吗?”
沈鸣珂摇摇头,有些受挫。自他入大理寺以来,也试图尝试管理这里,改善这快要看不见天日、不受法规之地。
可这无疑会动了许多人的利益,稍微不慎还会导致暴乱,况且这片地区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大约一个时辰后,远处慢悠悠走来了一个人。他一身布衣,一摇一晃地缓步而来。从他走路姿势,能看出他左脚受过伤,有些跛。渐渐走近后,他乱糟糟的花白头发被风吹起,在晚霞下显得格外瞩目。
“想必您便是张大夫吧?”林雪瑾走上前去。
张大夫停下来,抬了下眼皮:“我是,来看病的吧?先进来吧。”扶起滑落的肩袋,他走上前。
一进门,难闻的药味就传入鼻中,还未进入里面时,这种味道虽然很淡,但也能闻到些。院子中、屋檐下放满了药材,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杂乱不堪。
本以为屋子内也会是如此情形,可打开门后,里面的场景惊到了林雪瑾。
屋子被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摆放着放药的药柜、一张桌子以及一张前柜;另一边则挂着画,一幅幅画挂在墙壁之上,让人仿佛身处画馆。
“坐吧。”
张大夫放下肩上的袋子,从柜子上随手拿了一包药丢向沈鸣珂,“吃完这些,若有用,下一次再给钱。”
沈鸣珂拿起手中的药,走向他:“我来是想问些东西。”说完,他放下一锭银子在桌上。
“我不过是个蹩脚大夫,什么也不知道。”
“前些年你是否为一女子易了容?”沈鸣珂直言。
张大夫一听,手一顿,看向沈鸣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不是看病,便请离开。”
他毫不客气,在话说完后,就专注着磨手中的药。
林雪瑾刚想上前,就听见沈鸣珂说:“还望能入实现相告,若是你再不交代……”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林雪瑾柔声道:“老伯放心,我们只是想问问,并不会追究你任何事。”
在京城,除了那些极少数的医馆才被允许易容,而且他们还必须拥有证明,民间严禁私自行此事。
“可若是你不说,或许还会因为此事受牢狱之灾,毕竟我们是有人证的。再说,你想想,若是你落到了大理寺的手中……”她继续说,试图劝解张大夫交代。
沈鸣珂被她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大理寺怎么了?他无声看向林雪瑾,回应他的是弯弯的笑眼。
张大夫似乎也在考虑林雪瑾的话,停下了手中动作。犹豫半晌后问:“你保证不会?”
“当然!”林雪瑾回答得很干脆。
他张了张口,叹息一声,将柜子上的银子拿在手中,随后便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坐下说吧。”
见两人坐下来,张大夫为二人倒了茶,慢慢将事情道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今日会有人问起。”
“可以细细说来吗?”林雪瑾握紧杯子,没有喝。
“具体什么时候我已经忘了,我回到家时就看见一个女子站在我的门外。我不知她时如何知道我会易容之术的,就求着我为她换容。”
“本来我是拒绝的,即使她许了我很多银子并再三请求,我也没有动容,因为其实我并不是那么精通换颜之术。”
“后来她说她是因张大人建议才来寻我的,又不知从何处寻了一幅画赠给我。那是一副我求而不得的画,所以我便应了她的请求。”
他停下来,喝着杯子中的水。也正趁着这个时间,林雪瑾拿出北如的画像:“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放下手中杯子,张大夫将画放在手中仔细查看。“是她!这是我为她新造的脸。”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直到今日你们提起我才想起这件事来。”
“那人是这幅画上的人吗?”沈鸣珂打开手中的画,递向张大夫。
看着他皱起的眉,沈鸣珂急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张大夫将画平铺在桌上,仔细看了看,然后自顾自地叹息,摇头道:“不太像啊。”话罢,他肯定:“不是这个人。”
沈鸣珂将指向画,再次询问:“你可看真切了?不是这个人?”
“我确定,不是这个人。虽然有些时日了了,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林雪瑾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另外一幅画拿出。沈鸣珂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看了过来。
又一幅画铺在桌上。“那这个人呢?”林雪瑾将画移至张大夫面前。
才一眼,他便确定:“对,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找的我!”
沈鸣珂移眼望去,是个他没有见过的模样。看向正同张大夫说话的林雪瑾,他心中有些疑惑。
直到离开这里时,他才将疑惑问出:“那画上之人是谁?”
“木十娘!”
林雪瑾扬起眉毛,嘴角上扬:“看来我的猜想倒也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