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止境》卜枝

1、第1章 外面大雨如

　　立冬，沿海岛地区的气温下降得很快，入夜后，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寒雾，遮蔽了夜幕里的星光。
　　啪嗒啪嗒。
　　天空下起了雨，顷刻，雨像断了线的细针般下落，昏暗的街道上空，只听见簌簌的雨声，仿佛整个半岛地区都淹没在这股寂寥之中。
　　雨打到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隔着玻璃窗，在室内依旧能听见滂沱的雨声。北风从锁住的窗户缝隙中吹进来，垂挂在一边的纱帘轻轻鼓动，缱绻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她站在窗前，穿着浅绿色的睡衣，散着头发，房间里浮动着一种洗发水的淡香，灯光投照到她的身上，玻璃上映出了影影绰绰的容貌。
　　冷清的公路上，一辆白色轿车疾驰，车里的他双手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大雨像水幕一样落下，两支黑色雨刮频频摆动，城市的夜景因为高速掠过而在他的眼前变得光怪陆离。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额上渗出了汗，车速表里指针猛然上升，车速极快，好像他要急于摆脱什么。
　　……
　　纱帘鼓动，空气微凉。
　　慢慢，她颤抖地抱起双臂，裹紧越发冰凉的身体，抬眼，她看见了玻璃上自己茫然若失的脸，自己的眼睛。
　　即使夜幕降临，也无法掩饰的悲伤。
　　忽地，两束强光穿过雨雾，白色轿车急刹停下，车灯熄灭，从车里下来一个颀长的身影，他没有撑伞，全然不顾下着大雨，推开栅栏铁门，踩过庭院的草坪。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那个身影，蓦地，一阵心慌蹿起，她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过道里很黑，她按了手边的开关，空气中寒冷的水汽使玻璃灯罩外散发的光分外模糊。她扶着扶手匆促地下楼梯，木板层发出咚咚的声响，像她的心跳。
　　她趿着棉拖鞋穿过客厅，家居摆设一掠而过，墙上的摆钟泛着金属的光泽，分针嘀嗒一声与时针重合——午夜十二时——铛铛铛——
　　门从里面被打开……
　　室内涌进了风，她披散的黑发在背后散乱纷飞，几滴雨飘了进来，沾湿了一张白皙的小脸。
　　门外，幽蓝色的天空不断坠落着雨，他垂着头，光与影在他的脸庞上交叠不休，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眉眼，有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的上身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不系领带，浑身都湿透了。
　　“敏宇！”她大吃一惊，“快进来。”
　　他魂不守舍的由她拉着走，湿漉漉的衣裤贴着皮肤发出窸窣声，他觉得血液都冰冻起来。
　　交叠的手心传来了温暖，他盯着那只被她拉住的手发呆。
　　“我去拿毛巾。”她说。
　　就在她转身走的那刻，她的右手手腕被抓住猛地一拉，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跌进了他的怀抱。
　　他紧抱住她不语，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熟悉的香气令他感到心神沉静下来。
　　她微微侧头，轻声唤：“敏宇？”
　　敏宇缓慢地松开怀抱，抬起右手轻抚她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法言明的伤痛，他问：“小雪，你爱我吗？无论我怎么样。”
　　乐梨感到脸上的触觉很凉，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从未见过的不安，她把头依靠到他的怀里，垂下眼眸说：“不要离开我。”
　　屋内的橘色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墙上有两个身影脖颈相交。
　　……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乐梨站在窗前，外面雨势仍旧，可她没有在看，幽黑的睫毛下眼神无着无落，心里有些迷惘。
　　过了会儿，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
　　敏宇光着上半身，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朦胧的水汽从他的身上氤氲开来，他的身体线条精壮结实，肌理分明，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清瘦。
　　他的头发还未干透，有水滴顺着他脸上俊秀的轮廓滑落下来。他盯着她，眼神遽然锐利起来。
　　乐梨脸红地别过脸。
　　他走过去抱住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渐渐，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把她横空抱起，朝床走去……
　　外面大雨如注，房间里香熏炉燃着安神的檀香。

作者有话说

　　苏乐【yu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