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们在谈恋爱》拿坦克炮的小姑娘

4、第 4 章 周时樾的胳

　　酒吧门口的霓虹在她眼里糊成一片光斑，红的绿的紫的搅在一起，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那个高瘦的身影还站在台阶最顶端，双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像尊沉默的雕像——宋茗甚至能想象出他下颌线绷得有多紧，尽管连五官轮廓都看不清。

　　“学姐，你家住哪？”宋茗把软成一摊泥的杨澄塞进出租车后座时，领口被对方的眼泪和鼻涕蹭得黏糊糊的。

　　浓重的酒气混着断断续续的哭腔扑过来，熏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杨澄突然猛地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手背的肉里，力道大得不像个醉鬼。

　　“茗茗，你信吗？”她的声音发飘，带着哭腔的颤音，“我真的...真的很想周时樾”

　　“信信信。”宋茗敷衍着拍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心里盘算着李青一这会儿是不是还没睡。

　　聊天框停留在“晚安”，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琢磨着该发个什么表情包才能显得既不刻意又勾人。

　　“我们在酒吧……”杨澄的头突然歪过来，重重砸在宋茗肩膀上，发尾的酒渍蹭得她锁骨处冰凉，“他从来都不会让我喝酒的，有他在，没有人敢灌我酒的..”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茗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伸手去够安全带，金属扣刚碰到指尖，就听见杨澄突然拔高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是他现在……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

　　宋茗的手顿在半空。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正飞速倒退，橘黄色的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她忽然想起刚才周时樾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算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藤蔓缠上树干。

　　想起他那声冷不丁的“学妹好”，尾音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被那样的人放在心尖上疼过，大概真的很难甘心只做“前男友”吧。

　　“那你还喜欢他吗？”她鬼使神差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杨澄没回答，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了委屈的猫，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宋茗能感觉到她睫毛上的泪珠，湿湿地滚进自己衣领里。

　　车在学校附近的馄饨摊停下时，宋茗才发现杨澄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半句话：“……他以前从不灌我酒的……”

　　她付了车费，费力地把人架下来。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吹得她打了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

　　馄饨摊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杨澄的头歪在她肩上，像只断了线的木偶。

　　“要两碗馄饨，多加辣，多加醋。”宋茗对着蒸腾的热气喊，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有点飘。

　　老板应着，铁锅里的水“咕嘟”冒泡，白胖的馄饨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调皮的鱼。

　　冒白的热气里，宋茗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李青一的消息恰好跳出来：“醒了？”

　　她指尖顿了顿，回：“刚把学姐塞进宿舍，在学校门口吃馄饨。”

　　李青一回了个挑眉的表情包，附带一句：“需要学长送温暖吗？我宿舍离西门就五分钟。”

　　宋茗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出“来呗”，刚想发送，旁边的杨澄突然哼唧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念：“周时樾……别灌我酒……”

　　宋茗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老板把馄饨端上来，粗瓷碗里浮着一层红油，撒着切碎的香菜和白芝麻，香得人鼻腔发痒。

　　她低头咬了口馄饨，滚烫的汤汁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松口——荠菜馅的，带着点清甜。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莫名想起酒吧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能让杨澄念念不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宋茗舀了勺汤，酸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呛得她咳嗽两声。

　　管他什么样，反正也是个会PUA前女友的混蛋——分手了还死缠烂打，灌酒，动手动脚，简直是渣男教科书。

　　手机又震了震，是李青一：“发什么呆？真的不要我去接你。”

　　宋茗吸了吸鼻子，指尖在屏幕上敲：“在想你，手痒，想摸腹肌。”

　　她夹起最后一个馄饨，在红油里蘸了蘸，心里对自己说：宋茗啊宋茗，管他是白月光还是蚊子血，都不如眼前这碗馄饨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