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集装箱 不是你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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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隔两年，今井元岚回东京呆了三天。
而这三天里，他仅有最后一天才有大把时间呆在老宅，对着电脑处理时之政府的交接任务，再翻翻让他略感疲惫的商业文件。家里放任他实施放养管理的资产是两家商业价值不大的小公司，就算是为了在秀也哥面前装装样子，他也得装出一副“我尽力了”的样子。重要文件他得看，但有职业经理人在打理生意，他看文件的行为简直毫无意义可言。
当然，还有侦探社的事。
套了一件不知哪年哪月出现在他衣柜里的纯白色浴衣，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写侦探社的任务总结，这是他前几天才完成的一份委托工作。上次太宰治和那位全名不具人士的通话中也提到了任务报告。看来什么地方的打工人都一样。
还有，预定乱步点单的东京特产甜点心，以及再和太宰治打一通电话，然后被提醒记得请客吃饭。
“其实披风佬的事与我无关，太宰君。”他再次强调，他既不是政府军警，也不是港口□□的成员，甚至不是横滨的市民。若不是友人被卷进去，他的限定款卡牌也被卷进去，Mimic组织的对手应该是整个横滨政府才对。
现在却成为了港口□□的敌人。
为什么是这样呢。
今井元岚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手指还在不停敲着键盘，事务繁杂，他唯有抽空和朋友聊天。
“孩子们不会在东京出事。那些披风佬想用来威胁织田的东西，我会替他守好。”
“我让他回到横滨了。”
“那么相信我的人手？”
“我果然非常很讨厌你。有机会的话……”
“你要把我吊起来杀掉？”
电话那边的人停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古怪地说完，“不，我会把你抓进港口□□的审讯室，亲自拷问你。”
说得真轻巧。想抓他的话，先让港口□□有能力把组织的事务所开到东京来吧，“你想拷问什么？我的银行卡密码，还是我的秘密。你的部下好几次把枪口对准我，你不应该解释些什么吗？”
“我是他们的上级，我的部下把枪口对准对我有威胁的陌生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呢，太宰君，你真是很优秀的干部。”
今井元岚的无心之言却让太宰治生出一阵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愤怒。
“别那么叫我。”
听出太宰治语气中的愠怒情绪，讶异之下，今井元岚敲键盘的动作都停了。他想了想太宰治说这种话的理由。从二人初识至今，他一直这么称呼对方，怎么会今天才产生逆反心理。
“好吧，太宰。你想到干掉Mimic首领的办法了吗？”
合上电脑，他把电话拿到耳边，撑着桌子站起身，“我有个很天真的想法。你想办法让未来只有一个吧。”
如果只有一个必死的未来，那不就好了。可以的话，他很想这么做，但他知道这很难。
织田能一个人扛起一个杀手组织，敌方首领同样也能。
他出了和室，一直在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打电话，一边在连廊里散步，“你现在手里有可用的人吗。”
今井家的东京老宅是和本丸有几分相似的日式庭院，该有的现代设备倒是齐全，还有个羽毛球场。他把羽毛球包拿来装刀剑不假，但他是真的会一点。
家里帮工的叔叔阿姨都是能当他长辈的年纪，而哥哥姐姐在工作，对他和朋友光明正大地密谋不得了的事毫不知情。
“不用港口□□的人。”
好吧，看来又发生了他无法理解的事。今井元岚不是很懂□□内部的纠纷。
“关于你的异能力，我有事要问清楚。”
“可以。”
今井元岚闪进了最近的杂物间，把问题从头听到尾。
“虽然我不觉得你想知道我能力的弱点是为了杀我……但你问得是不是有点太细了。”
异能特务科保存的资料都没这么细。
“给我一点时间吧，零点以前告诉你。我想，我的语气应该没有恶意……你考虑跳槽吗？”
也许有其他更适合你做的事。织田和我说过，他如果不是□□组织的人，说不定会去写几部小说。
那你呢。他问。
暂时没有其他想法的话也没关系，说不定未来会有，毕竟人类是个善变的动物。
2.
太宰治这两天过得很难熬。
要打压Mimic残党，又要完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多到爆炸的任务，每天和今井元岚通话的时间，居然成为他唯一可以站在办公室里休息摸鱼的机会，多么讽刺。
他阻止了织田作去赴约。今井元岚没有身亡，孩子们和店主也被转移到了Mimic现在手伸不到的地方，和Mimic首领的交锋，再拖久一点也没关系。
夜长梦多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太宰治支付得起。
摆弄完手机，太宰治把自己陷进了沙发里。距离零点还有六个小时，能在这六个小时内把方案彻底完善就再好不过了。
最理想的方法是把他们的异能力直接作用于Mimic的首领。
但今井元岚的体术水平在那个战场幽灵眼里完全不够看吧。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达到那家伙的水平。更何况，控制痛觉的能力强力与否，某种程度上与今井元岚的战斗能力直接相关。
他要的是能将异能力延伸到战场的手臂。
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东西符合这个条件。
不利用今井元岚的异能力，也是有办法的。他手中并非空无一物，只不过取胜更为艰难。
出了港口□□大楼，太宰治把自己融入夜色之中，没有允许任何部下随行。在天空彻底黑掉之前，他回到了自己呆过一段时间的集装箱。
他现在不住在这里，因为不够安全。倒是可以当个接头地点，不过还没人和他接头。自Mimic偷渡进入横滨开始，有些事就不再受他掌控了，他居然有了身心俱疲的感觉。
织田作和今井元岚有没有额外联系过，他一点也不在乎。
打断他思绪的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太宰，十分钟以后的定位，发给我。”
“你要做什么？”
问是问了，他还是把现在的位置给今井元岚发了过去。他一个小时后也在这里。
今井元岚话也没回，很不礼貌地挂掉了他的电话。
这让太宰治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着时间，刚过八分钟，他竟然听到了一阵响动，那是属于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响声越来越近，完全是奔着他来的。明亮的探照灯扫过地面，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盘旋在他头顶的是一架阿古斯特，等直升机下降到极限高度，机舱门打开，提着行李箱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孩童模样的人，二人似乎打算就这样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这个家伙……
现在距离零点其实还有2个小时。
今井元岚抓着软梯跳下，踩在集装箱顶上。行李箱撞击铁皮，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黑色衬衣短裤，外边却套了一件医师袍的少年动作轻巧地落在今井元岚身边。
“好，辛苦了。”
今井元岚对着驾驶室的飞行员挥了挥手，又转身和站在地上的太宰治打招呼。
“测试结果，要听吗。”
“疼死”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瞬发难以一击毙命。剧烈的疼痛会造成一种特殊的休克状态，引发心跳和血液循环等方面的一系列不良反应，很难瞬间杀死敌人。把他的异能力叫疼痛敏感度和阈值修改器似乎更浅显易懂。
“但我不觉得我能伤害到Mimic的首领。”
“这就是你说的，零点之前给我答案？”直接坐直升飞机过来？
“这玩意很快的，赶路超级方便。”
听起来，今井元岚这家伙居然还有点骄傲？
“是家里人的东西，所以偶尔借用一次也没什么。”
那是秀也哥的飞机，也是秀也哥雇的飞行员，虽然不经允许随意差遣，他待会儿就能听到秀也哥熟悉的唠叨了。
那架阿古斯特把人送到之后，会原路返回，今井元岚这时才有时间去观察自己的所在之处。刚刚收到定位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太宰会大晚上在港口徘徊。模仿敌人当横滨夜晚的幽灵？这里离真正的“港口”还剩一段距离，已经能闻到带着海味的风。
“有些东西我得和你当面聊才安心。药研，警戒就拜托了。”
黑色短发的少年医师沉声说道，“遵命。”
3.
一定要那么认为的话，今井元岚是可以“强行”算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但稍有不同的是，他身上不全是古怪的毛病。
集装箱里没有窗户也不显闷热，把门关上之后，黑漆漆的，他什么都看不见，站在门口没有动。等太宰摸到不知安在哪里的开关，集装箱里唯一一盏灯为二人贡献了光明，他才迈开步子，免得在近乎失明的状态下，把室内的东西碰掉。
又不是人人都有那个人的同水平感知力。
这里只有生活必备品呢。一张床，一把椅子，和摆了些杂物的桌子。他原地打开行李箱，只带了笔记本电脑，其他的都是给朋友带的礼物。
这集装箱里居然连了网，太宰是不是把这里当游戏屋用？他很难评价这种蜗居在集装箱的行为。他操作几下，把电脑屏幕转向了太宰治，“知道你应该有了计划，我还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他的朋友并不都是异能力者，但是一些脑子不错的家伙。
“这个世界不只有异能力一种超自然能力体系。”
有异能力者，也有超能力者，有能驱使妖怪的阴阳师，也有和神明缔结契约的人类，拥有魔力的魔女小姐也是存在的。
普通人类是占大基数的，非科学侧力量的拥有者只是极小极少的一部分，横滨也只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城市，除了多灾多难了一点。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超自然能力存在的人数不胜数。那样平静地度过一生，也并非不幸。
“他们的话，也许能对制定计划有所帮助。没帮助也正常，因为你已经很聪明了。聊天记录截出来了，自己看。我一整天没合眼了，可以把床借我一会儿吗？”
太宰治把电脑从今井元岚手里提过来，坐到椅子上，黑发银眸的青年直接向后倒去，沾床就睡。
他想问那位“药研”是什么身份，在故意把今井元岚叫醒和放任这个自信过头的人躺在并不舒服的床上——这是他的床他当然知道——睡觉之间，太宰治选择先去看今井元岚哪怕用飞机赶路都要让他看的东西。
有正经回答，也有不小心截到的半句好友之间的拌嘴。
这家伙在东京有一群关系不错的朋友，提出不少值得深思的假设。
基于不同的思考方式和所属领域，思维的碰撞与整合，炸开的烟花果真绚丽迷人。
计划内里核心很简单，“异能力作用于对方”的条件一旦达成，都能让负责正面攻击的人立于不败之地。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其层层包装，让敌人拼了命地抽丝剥茧都找不到真相。自以为找到了“活路”，其实所有的活路都只是事先计划好的陷阱之一。
难点在于把握破绽的度和对陷阱的安排。太明显的破绽，敌人会看穿，藏得太深的破绽，又不能保证敌人会发现。谁要在拼上性命的战斗中和敌人玩正义骑士对决过家家？
打破沉寂的是今井元岚衣兜里手机欢快的振动。
而手机的主人像是昏睡般一动不动，一副毫无知觉任人宰割的样子。
大可等电话没人接自己停掉，可当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振动只停了三四秒又继续不知疲倦地响起，像是非得到回复不可的追求者。
太宰治只得从今井元岚的衣服里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哥哥”。他把手机拿到今井元岚眼前，不抱希望地叫醒这个男人。
“有电话打给你。”
今井元岚蹙着眉，被太宰治从睡眠状态中强行开机，只睁开右眼，把太宰治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打算接，而是向另一边转头，推开太宰治的手，又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挂了吧。”
“是你哥。”
“挂了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太宰治当然无情地挂掉了。
像是斩断了一个哥哥对弟弟的思念。
今井元岚再也没出声。在短暂地醒来后，又迅速睡了过去，不像一天没睡，倒像几天没睡觉。
手机果然没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集装箱的门被轻轻叩响。
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太宰治关掉灯，在一室黑暗中将门缓缓推开，即将脱口而出的“什么事”在鼻腔嗅到血腥味时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这集装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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