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羽没有花》时宓

1、第 1 章 第1章

　　写于2024.10.1

　　首发晋江文学城

　　春羽没有花，她也不屑拥有花。

　　第1章

　　姜春羽和朋友到达丽江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两人一人提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步伐有些凌乱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提不动了便放到石板路上拖行一会儿，轮子和青石板碰撞发出不小的刺耳声。他们订的这家民宿位于古城区，离丽江古城南门，步行三四百米。

　　因为车子不能开进来，下车以后两人只能步行走到民宿。

　　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民宿前台登记信息，姜春羽站在李涵身后，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

　　门口传来声响，紧接着姜春羽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风。

　　正在登记的前台小姐姐，没抬头，嘟喃了句：“天天跑来跑去，跟个孩子似得。”

　　好奇使然，姜春羽转头看向声响的来源，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体恤的少年，身高约莫一米七五以上。

　　姜春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反应过来不禁揉了揉眼睛。

　　或许此时正午阳光，那位白色体恤的少年此时刚好背对着她们站在阳光下，白色反光，刺的她眼睛略微不适。

　　信息登记完毕，前台小姐姐十分热情地带他们去楼上他们的房间。

　　到达房间，两人稍做休息，便做好防晒准备出门。

　　即使云南的紫外线很强，即使此刻的阳光很毒辣，但她们实在忍不住想出去了。

　　两人下楼，姜春羽又看见了刚刚那个男生。

　　这次，他坐在门口进来的第一个单人沙发，姜春羽终于看清脸了。

　　皮肤白皙，脸部轮廓分明，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黑眸，薄唇微抿，似乎在纠结什么。

　　第一印象就是，他很白。

　　见她们下来，前台小姐姐立马起身询问：“你们现在要出去玩吗？太阳有点大啊。”

　　李涵淡淡一笑：“我们还没吃饭，想着出去逛逛吃点东西。”

　　姜春羽轻声道：“做好防晒啦。”

　　男生在听到姜春羽的声音，原本低头玩游戏，抬头瞥了她一眼。

　　接着给她们推荐：“出门左转直走一百米左右，右手边有一家店，还不错。”

　　话音刚落，姜春羽抬眸直直盯着男生，眼里有探究与震惊。

　　那轻柔缓慢的嗓音，姜春羽觉得太熟悉了，可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其余三人都在奇怪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啊，刚刚听见你的声音，觉得和我一个朋友太像了。”姜春羽尴尬笑了笑。

　　“没事没事。”男生嘴角绽开一个笑容，大大咧咧挥了挥手，低头接着玩游戏了。

　　她们按照男生说的，走到了那家店，一人点了一碗米线。

　　“刚刚你怎么了？”

　　别人不知道，李涵作为姜春羽的闺蜜，不可能不知道她刚刚的失态绝不是声音像朋友那么简单。

　　米线此时恰好好了，老板喊他们去放作料。

　　姜春羽笑容没了，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回到座位，李涵说：“说吧。”

　　“没事，就是他的声音和许至谦很像，一下子有些恍惚。”

　　听到这个名字，李涵瞬间觉得碗里的米线不香了，正要放下筷子说什么。

　　姜春羽连忙接着说：“我没事，只是突然听到和他声音很像很像，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过了半年多，姜春羽还是清晰地记得那个人的嗓音。

　　她记得，她当时还问过他，是不是他们那边的人讲话都是缓慢节奏，轻柔的语调。

　　好在低落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姜春羽她们是真的饿坏了，从早晨七点吃了个面包到现在。

　　吃完饭，两人顺着石板路一直走，走到了南门。沿路的门店多数都是银器店和拍摄写真的摄影工作室。

　　人来人往，与她们擦肩而过的是拖着行李箱的行人、是穿着民族服装的游客，身后跟着摄影师。

　　这不是姜春羽第一次来丽江，但还是觉得很新奇。

　　曾经她和那个人还相约着要去爬玉龙雪山。

　　但后来她和朋友去了。

　　她觉得很难释怀。

　　可是，当初连一个合理的名分都没有，她却在意了很久很久。

　　她们从南门走到了忠义市场那边，一路上也没买吃的，也没买服饰。她们似乎只是享受漫步在每一条青石板路上的感觉。

　　看石板路两边的店家、看来往步伐同样悠闲的行人、看那些岁月斑驳的旧物。

　　两人逛了好久，都还没有把丽江古城走完一遍，但全身已经有些汗津津了。

　　两人选择先回去，晚上洗个澡出来看他们的民族表演。

　　店内，前台小姐姐刚登记完两个客人的信息，和一旁沙发上的男生闲聊。

　　“今天中午来的那两个小姐姐，山城来的那位小姐姐名字还挺好听的。”

　　男生继续点着手机，随便应了声：“哪种算好听？”

　　“她叫姜春羽，姜太公的姜，春天的春，羽毛的羽。”

　　刹那，男生一切的动作都静止了。

　　微低着头，凌厉剑眉下的一双黑眸，几种情绪交织。有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些许愧疚。

　　【你好，我叫姜春羽，文姜的姜，春天的春，羽毛的羽。】

　　那是第一次加好友的时候，姜春羽的自我介绍。

　　见他有些不对劲，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男生还陷入回忆，还没回过神，这时，姜春羽她们正巧推门而入。

　　两人和前台小姐姐打了声招呼便上楼了。

　　在姜春羽走到楼梯时，男生猛然回神，抬头注视着她的背影。

　　难怪，那时会觉得她的声音熟悉。

　　当时，只是以为声音相似罢了。

　　晚上九点，民宿老板的妈妈陈阿姨煮了酒糟汤圆，给每一个客人都送了一份。

　　前台小姐姐此时走不开，便让男生给姜春羽她们送上去。

　　男生在旁边沉默不动。

　　前台小姐姐白了他一眼，只当他又犯神经，嘴里抱怨道：“算了就知道你靠不住，我给她们发微信让她们下来一起吃，人多还热闹。”

　　微信是加的李涵的，李涵看到消息先和姜春羽说了一声，询问了她的意见。

　　姜春羽点了点头：“我们下去坐坐吧。”

　　李涵看了眼素颜的姜春羽，眉眼间总是带着丝丝忧愁。她觉得姜春羽比以前性子更冷了，不止冷，也更加排斥别人的接触。

　　男生没想到姜春羽她们会下来。

　　陈阿姨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坐在室外闲聊。

　　不知为何，男生看见姜春羽总是会下意识躲闪。

　　本来坐在离姜春羽她们很近的藤编椅上，硬是走了好几步跑到天井那边的茶厅一个人坐。

　　前台小姐姐笑出声：“这小子是看见了好看的小姐姐，害羞了吧。”

　　见他们的互动，李涵有些好奇，便主动问：“他是你弟弟吗？”

　　不像客人，也不像义工。

　　姜春羽吹了吹汤圆，咬了一口，也看向前台小姐姐。

　　“对，是我堂弟。”前台小姐姐也端着碗在她们对面坐下。

　　李涵问：“看着还是学生吧。”

　　“早就毕业了，这段时间休息跑来我们这儿玩一段时间。”

　　说着，余光瞥见男生想要跑进房间的身影：“许至谦，别给我跑，说好你洗碗的。”

　　许至谦知道暴露了。

　　他从没想过会在现实生活中相遇。

　　他们从未见过对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里。

　　姜春羽身形一颤，还没咽下的汤圆还含在嘴里，好像有些烫，烫的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以前听他说过家里有亲戚在这边开民宿，真没想到丽江那么多家民宿客栈，这么巧就住进了他们家的民宿。

　　许至谦逃似得跑回了房间。

　　李涵第一时间担忧地看向了姜春羽。

　　姜春羽杏眸微冷，笑问：“你弟弟不是云南人吧？”

　　这是姜春羽说的为数不多的话。

　　虽然之前也感觉姜春羽有点高冷，但是人也不难相处。此刻，堂姐却感觉出了明显的淡漠。

　　“他是海城的，沿海城市。”

　　“挺好的，都听说海城人聪明。”

　　堂姐这下是真的察觉到了来自姜春羽的敌意，却也什么都没说。

　　空气瞬间冷场。

　　陈阿姨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

　　赶紧出来打圆场：“今天的汤圆好吃吗？”

　　姜春羽褪去了刚刚的淡漠，转而笑意盈盈地回道：“阿姨，很好吃，谢谢您。”

　　说完便准备把碗收起，陈阿姨见状，赶紧拿过她的碗：“不用收，待会我全部收了放进去就好。”

　　姜春羽也不矫情，放下碗上了楼。

　　李涵在后面，欲要上楼，碰上了出来的许至谦。

　　“久闻许少大名，今天终于得见了。”话里话外，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满。

　　陈阿姨进厨房了，可堂姐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许至谦，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许至谦烦躁抓了把头发，坐到椅子上装死。

　　堂姐见不得他这幅死样子，走过去拍了他一巴掌：“快说。”

　　她直觉他们之间一定有事。要是没事，能这样一个二个对他话里话外饱含敌意。

　　“认识。”

　　“哪个是你前女友？”许至谦还没说话，她又接着问：“怎么连前女友都认不出来？”

　　半晌，许至谦才吐出了两个字：“不算。”

　　堂姐眼里更茫然了。

　　确实不算，他是来去自由的风，不会为谁停留。

　　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