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伤》阿浚

38、无程剑

　　他走进来的时候，恰巧看见一身白袍的男子正慢慢地自墙上滑倒，脖子上凛冽的伤口在摇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的艳丽。一个身着玄色夜行服的男子在闻及声响的刹那扭过头看了自己一眼，双目中寒意逼人。继而又一脸无所谓地扭过头去，吹着口哨将尸体扛在肩上，对着站在窗口，身着封剑阁高级服饰的人打了声招呼，便从窗口一跃而出，扬长而去。
　　“卡斯。”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的人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嘴角血迹尤存，阴鸷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对方身上黑底绣金的黑袍和手臂处用暗金色丝绣的繁复花纹。
　　对方淡淡地微笑着，慢慢地将兜帽从头顶除下，有着明显艾斯汀风格的英俊容颜在烛光的照耀下仿佛杀意般扑面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中性美。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陆哲刀？”卡斯秀气好看的嘴角轻轻地开阖，略显生疏地说着沉星的语言。
　　陆哲刀眼中似有英雄相惜的光芒轻轻闪了闪，最终却是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腰，自地上血泊中拾起一把长剑。中间雪亮的耀眼，两侧的剑锋处却是漆黑一片，因为吸纳了光线反而显得朴实无华。他低头端详了片刻，笑着将它递给卡斯，漫不经心地道：“宝剑赠英雄。给你了。”
　　卡斯低头接过长剑看了半晌，突然孩子气地笑起来，说：“你知道刚才给了我什么吗，陆哲刀？”
　　陆哲刀仿佛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杀戮中，闻言只是略微偏了偏首，道：“什么？”
　　卡斯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仿佛一抹会笑的月亮。他从黑色长袍下面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长剑，笑道：“相传沉星帝国开国时君山一带地动山摇，有民自其中得一玄色陨石。有绝世铸剑师往而购之，铸成四把黑色系杀戮之剑，名无程，修罗，神谴，天责。你知道这把是什么剑？”
　　陆哲刀仿佛勾起兴趣般回过头来，笑着道：“自然是四把之一了。”
　　卡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道：“此剑，便是神谴。”言罢又突然将剑拢入袍中，笑嘻嘻地道：“我这人贪心地很。既然给我了，就休想再拿回去。如何？后悔了吧？”
　　陆哲刀却是无所谓地摇头，道：“你当我是何人，岂会出尔反尔？创造时代的并非名剑，而是握剑之人。再者，我的九曲连环剑岂是比它逊了？手握神谴，此番还不是丧命在我的剑下？”念及方才命悬一线的情形，内心却依旧是冷汗涔涔。
　　“执剑之人无能罢了。”卡斯无所谓地摆摆手，依旧是将神谴紧紧地抱在怀里。
　　陆哲刀在心底嗤然冷笑一声，道：“事情办的如何？”
　　“胤王那边的事么？一切顺利。”卡斯无谓地撇了撇嘴，道，“无程公子那边却是出了大麻烦。”
　　陆哲刀悚然一惊，问道：“怎么？”
　　“洛其也算是本国屈指可数的精英，却被无程公子一剑之间便轻描淡写地斩杀了。”在谈及那样平静而霸道的一剑时，卡斯如同被墨描过一般的眉上多了少许的忧愁，摇头道：“太霸道了。那一剑，实在是太霸道了。我们根本没有希望赢。”
　　陆哲刀眯起眼睛，道：“你亲眼见了？”
　　“没有。”卡斯抬起头，苍白着脸道，“可是我的上级见了。你知道么？他有【苍蓝眼睛】，可以将所有快到极致的动作还原成一帧一帧的慢镜头。可以说，这世间没有他看不清的东西。可是，他分明能够清晰地看到无程公子拔剑时每一个细致入微的动作，可剑出鞘的一刹那，他眼睁睁地看着无程剑笔直地插在洛其的脖子里面，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柄剑，简直是魔剑，仿佛真的是舍弃了过程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