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模拟器》北海若望

3、笨拙的适应

　　霍格沃茨名不虚传。

　　刚下火车，一道粗犷如闷雷的声音隆隆响起：“一年级的新生跟我来——”

　　学生们如潮水般分成两股。

　　一堵移动的山包，穿着土褐色的皮衣，有哈利二分之一宽的皮带。他将左侧的新生接引到湖边，这里停靠着一片藏青色枣核似的木质小船，船头竖杆悬挂马灯。

　　蒙托拉蒂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扶着坐上船，稍微有点动作都似乎就能让它散架，像一颗深秋风雨中飘摇的残叶。

　　今夜月朗风清，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悬崖当头迎风揽月，在黑湖投下庞大的阴影。当小船驶向城堡，水流潺潺的波动声异常清晰，又通过崖壁回响再次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他四处张望着周围的景象，不经意扫过对面，便微微一笑。

　　再不靠岸，船就要翻了。蒙托拉蒂用手紧紧地攥住木板，努力把朝外奔跑的身体重心掰回来，因为身高，他的脚够不到底。四个人挤在一张小船真是捉襟见肘，其他三个人打打闹闹，让他本来就紧绷的躯体更加紧张，像壁虎一样牢牢粘在上面。

　　踏上坚实的土地，清风徐徐，薄汗蒸发，飘飘摇摇松快又自在。

　　从船坞又要走上很长一段石阶。他在车上兴高采烈地写信，顾不上吃喝，导致现在饥饿难耐，好像肚子里的大肠小肠结结实实打了一场架。

　　穿过棚屋走过的廊道，绕开七拐八弯的柱子，雕花大门轰然开放，明亮的灯光和热闹喧嚣一起释放。

　　[事件：开学分院]

　　[描述：你进入霍格沃兹礼堂，半空漂浮数千万的烛火投下明黄的光辉，过道两侧各摆放两张几乎达到礼堂长度的长木桌，你终于将要迎来开学前的最后环节——分院帽分院。在魔法世界，不要轻视任何一个魔法物品，上一个傲慢的人已为此付出代价。]

　　蒙托拉蒂在三脚凳上坐下，分院帽轻微的重量随即压到头发上。

　　[请谨慎选择学院，如同慎重对待将要成为何样人的问题，这对于完成你的最终目标至关重要。]

　　‘住在高处好看风景’他反复默念。

　　最后，他坐到了拉文克劳的长桌享用晚餐。

　　校长麦格教授是一位身材高挑，神情严肃的女巫，手里拿着一方格子手帕。她在餐后领着全体师生合唱校歌。歌词十分有趣，但高年级都按各种不同的曲调演唱，搞得蒙托拉蒂糊涂极了，他头一次的校歌合唱在稀稀拉拉的歌声中落幕。

　　宿舍在独立的塔楼。

　　远离霍格沃兹的主体城堡。

　　当级长介绍拉文克劳的小鹰门环，蒙托拉蒂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所以我们可能会被关在外面？”他听见一个学生问。

　　“拉文克劳不惧怕问题，你们会度过充实的学期，很快掌握知识并乐于每次挑战。 ”

　　级长话语确实激起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好胜心，但不包括嫌麻烦的蒙托拉蒂。

　　休息室树立着一尊巨大的拉文克劳雕像。

　　“你好？”

　　“晚上好，”蒙托拉蒂放下转动天文仪的手，侧过身，惊讶了一瞬，“——艾薇？”

　　艾薇在明亮的灯火下两眼弯弯，平静中带着一丝恍惚，说：“是的，感谢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将我如同行路沾惹的尘埃一样拍去了。”

　　“非常抱歉——”

　　当时的场景回想起来似乎有些令人尴尬，蒙托拉蒂迫切想要打断，赶紧伸出手与她握住。在陌生的环境碰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真令人倍感亲切，他解释道：“当时我在思考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看见艾薇翁动的嘴唇，似乎有话，赶忙飞快地补充：“我叫蒙托拉蒂。”

　　艾薇终于露出友善的微笑：“我们应当算是朋友？”

　　“当然。”他的视线聚焦到面板。

　　[伙伴：艾薇·沃林顿]

　　[天赋：魔咒天才]

　　[描述：这是一个开朗勇敢的小巫师，掌握着高难度魔咒，在决斗上的天赋也不容小觑，与其结为伙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蒙托拉蒂嘴边的笑容毫无变化。

　　他们约定好明天结伴上课就分开了，总算解决了一大难题。

　　拎着行李箱走上台阶，姓名铭牌在同一张床上找见。与隔壁的床之间的墙壁上开了一扇窗户，可以望见远处的群山森林，和旁边的南瓜田及木屋。木屋高大粗糙，不像是寻常人居住的地方，他的脑海中浮现那位山包一样的巫师。

　　在他铺好床之后，另外三位依次走进来。宿舍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将四人两两隔开。

　　蒙托拉蒂的邻居是一位穿着土褐色夹克衫的红发少年。

　　他把书整齐的码放在书柜上时，瞥见对方床铺上的铭牌，丹尼尔·佩杰。

　　平平无奇的姓名。

　　丹尼尔脸上挂着两道八字，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委屈，抿紧覆唇更突出一种倔强的力量感，有一种不服且抗争的气质，就像是用躯干掰开石头的野草，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思绪纷飞，蒙托拉蒂转眼放弃了与他交好的想法。面板上除了教授，其他人，如果非伙伴就没有信息可以察询。

　　他只惋惜了一秒，迅速收拾洗漱工具，头一个进入浴室。

　　新到陌生的环境，大家无话可说，纷纷选择上床放下帷幕休息。

　　“魔咒课九点钟开始。”

　　蒙托拉蒂和艾薇一篇吃早饭一边研究课程路线图。这是昨天由级长分发下来的，一周的课程在城堡楼梯内形成一团乱麻。

　　“这里有按钮。”在图纸的右上侧有设置选项，按下去后当日课程一目了然。

　　魔咒课的授课教授弗立维院长站在一堆书上讲课。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属于自主摸索实践，这让一直跟随指令行动的蒙托拉蒂感到无措，在了解天马行空的作业后更是如此。

　　艾薇在这些方面向他给予了慷慨的帮助。

　　她确实如伙伴卡上介绍的那样开朗活泼，尽管有的时候过于精力充沛。

　　“你需要帮助吗？”

　　阳光明媚，青草芬芳，蒙托拉蒂拿着扫帚在人群中滥竽充数，突然蹦出来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叉腰大声说。

　　“噢……谢谢？”他试探性地说，合理掌握扫帚确实是个技术问题。

　　“没关系！你可以叫我萝宾，罗宾好汉的罗宾！”她一口气说完三句话，抑扬顿挫，剪裁利落的短发随着说话的动作在耳边来回晃动。

　　“看我的，你的惯用手是……右手非常好，你的左手应该牢牢握住扫帚柄，这样右手就可以空出来，像我这样。”

　　[任务完成！‘飞翔空中’奖励五十金加隆。]

　　蒙托拉蒂松了一口气，扫帚从空中飞到草地上，他跳下来。萝宾伸手与他击掌。她还有一位金发同伴名叫凯文，说话期间不停地捏着手指，硕大的金丝框眼镜似乎太重了，导致他一直弓背低头，观察他的谈吐似乎学识十分渊博。

　　“你们看到艾薇了吗？”丹尼尔走过来问。

　　“她和洛蒂在一块。”蒙托拉蒂啃着香蕉说。

　　“呵呃……”丹尼尔叹了口气，他失望垂落脑袋，“我刚从洛蒂那里走过来，格拉斯霍恩教授安排我们去海格那里拿取教学材料。”

　　[格拉斯霍恩教授发布一则任务，奖励十金加隆，是否选择接取？]

　　“我陪你去吧，艾薇可能去弗立维院长办公室了。”他不假思索的说。

　　丹尼尔没有想到蒙多拉蒂会这样说，因为在日常中十分冷淡，除了今天，大家都知道蒙托拉蒂只愿意和艾薇说话。也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丹尼尔想。停顿了一秒才应道：“谢谢。”

　　他们在南瓜田地里找到海格，潮湿的土地和蔓叶上晶莹的水珠表明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浇灌。

　　教学材料是三只八眼巨蛛幼虫，被关在南瓜形状的笼子中，其中一只年纪稍微大一点，呈现紫红色。

　　“小心点，小家伙们，你们学过漂浮咒了对吗？”海格说，见到他们点头，便嘱咐，“要与笼子保持半米的距离，小可爱们十分活泼，喜欢打打闹。”

　　他们刚走到城堡的草坪上，其中一只八眼巨蛛就开始喷射毒液。

　　“嘿！小心！”

　　笼子摔到地上之前蒙托拉蒂及时发射咒语，丹尼尔眼中的懊恼一闪而过。

　　“小可爱们……”

　　在不自觉地念出海格的叮嘱后，他们互相从对方的眼睛中观察到了关于海格奇妙措辞的无语，微妙的对彼此产生一丝同情。

　　结束任务，他走到食堂拎上一大袋薯条和小鱼干回到宿舍，他要快点完成作业，然后拥有自由活动时间。

　　咴——

　　一只猫头鹰飞进来扔下一张便条：

　　晚上九点图书馆见，一起寻找艾薇。——洛蒂。

　　[触发学年事件，是否选择激活？]

　　否。

　　不想被关在门口的蒙托拉蒂一边写作业一边往嘴巴里塞金黄酥软的薯条。

　　半夜。

　　“哦，丹尼尔？”蒙托拉蒂坐起来盯住对铺。

　　丹尼尔的脸在昏暗的月光下红扑扑的，似乎经历了一场追逐，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床头，蓝白相间的窗帘覆盖住另外半张脸。

　　他没有出声，仿佛是场梦境与清醒之间的幻觉，时间冷却，脸上的红晕慢慢消融，随着呼吸起伏如同挂在床头的幽灵。

　　蒙托拉蒂心中发毛，赶紧甩开脑海中的各种思绪，他跳下床，像一只灵敏的黑猫，手中紧握魔杖。

　　“你有饮料吗？”丹尼尔冷不丁的声音打断了蒙托拉蒂的动作。

　　三分钟后，丹尼尔放下咖啡杯，他抿着嘴角，就像在尽力掩盖某种味道：“谢谢。”

　　“如果你还记得这是休息室里提供的黑咖啡。”蒙托拉蒂幽幽补充，他怀疑佩杰在阴阳怪气。

　　“你去夜游了吗？”

　　“洛蒂给我发了便条。”丹尼尔的语气就像是在路上被人丢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似乎感到不耐，但他分明去了，而不是蒙托拉蒂这样。

　　蒙托拉蒂没有保持沉默，即刻说：“也给我发了。”

　　“艾薇在哪里？没事吧？”这样的话语过于冷漠，他赶紧描补了一句。

　　“她迷路了。”丹尼尔没有过多谈论的意愿，轻描淡写地略过，“城堡中的楼梯一刻不停地转动，尤其是昏暗的夜晚，根本不清楚身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