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能骗你500吗》天藏海兰

12、老公在这里，你想往哪里跑

　　褚辛睡在李藏旁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窗外月亮暗了，有很多星星，亮晶晶的。

　　李藏扭头看着褚辛，这个人也挺累了，不知道明天还去不去上班。

　　褚辛睁开眼睛，也看着李藏。

　　“不睡觉啊。”李藏把他的爪子从身上拿开，掀起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澡。

　　褚辛在床上坐起来，从后背环抱李藏，双臂交叉禁锢在李藏胸膛上，往后压，两人就贴在一起了。

　　傻狗今晚异常活跃，打了兴奋剂似的，李藏要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消停了，他又想开始了。

　　褚辛吃到了药，喝到了水，药是有用的，水是清澈干净，褚辛舔了一下李藏的脸。

　　褚辛：“甜的。”

　　当然不是甜的，但这样说李藏反应大，推他，骂他，踢他，用眼睛瞪他，表情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褚辛这才总算吃到了双倍糖果。

　　糖果是小火苗的原料，火苗烧得褚辛躁动，又是透心的甜。

　　褚辛：“老公在这里，你想往哪里跑，李藏。”

　　李藏知道褚辛又犯疯病了。

　　李藏：“我洗完澡就走了，你好好睡觉吧。”

　　褚辛的火苗立刻熄灭，透心甜变成透心凉。

　　凭什么你说走就走，李藏，凭什么你可以不要我。

　　因为已经约好了只有三次。

　　褚辛当然知道，他就像缠着父母买玩具的固执小孩，撒泼打滚大声哭，也想得到玩具。

　　李藏挣扎，去掰褚辛的手，掰不开。

　　李藏是掰得开的，当然能掰开，而且能让褚辛一辈子都没法抱他。

　　可是傻狗会受伤，以褚辛现在固执的程度，少不了要受伤，估计手臂会脱臼，而且还得伤心好几天，欢乐傻狗也是会难过的。

　　李藏就不掰了。

　　然后褚辛抱得更用力，他用脸蛋蹭蹭李藏的鬓角，呼吸出的气流略带急促在李藏的脸颊皮肤上流动，李藏就知道，傻狗吃了肉，得了好，就永远不肯放手了。

　　李藏：“褚辛，你非要我挑明说吗？”

　　褚辛的手臂松了一下，可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开。

　　李藏抬头望着他，褚辛努力保持着镇定和不屑，但李藏很容易看出傻狗其实难过得要死，因为褚辛自己也知道李藏会说什么，但他就是固执地不愿意去面对两人之间的隔阂。

　　李藏：“我是直的。”

　　褚辛知道的，不该招惹直的，也不该妄想把直的掰成弯的。

　　可是他越这么想，自己就无法抑制地难过起来。

　　李藏本来想继续说，但褚辛已经皱起眉毛，于是李藏就把手指贴在褚辛眉头上。

　　修长的手指，微微热，蜻蜓点水一样，几乎感觉不到力道。

　　但褚辛的心慢慢被抚平，眉毛也舒展开。

　　李藏逗狗：“不生气了？”

　　褚辛死不承认：“生气的不是你吗，我怎么可能生气。”

　　李藏：“哦。”

　　李藏：“那你放开我吧。”

　　“我真的要走了。”

　　真的永远不见了吗？

　　褚辛的手臂顿时失去力气，慢慢从李藏身上卸下来，他垮起脸，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飞速缩扁，最后坠落地上，一动不动。

　　李藏去浴室了。

　　李藏站在莲蓬头下，淋水，他知道褚辛真难过了，李藏自己也不好受。

　　明明说好的潇潇洒洒天各一方互不相欠，怎么到最后就依依不舍了，干嘛呢这是。

　　李藏知道不应该，他看着褚辛失落的样子，他也难受。可他的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

　　第一，自己没喜欢过任何人，无论男女。

　　第二，李藏是真源观的道士，褚辛是有钱有车有房有地位的老总，他还有自己家人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是普通人，可阻碍一样也不会少，没人觉得三块五一把还送三清祖师纪念锦囊的三宝香和价值沪上一套房的理查德米尔应该配一对，何况这俩还属公的。

　　第三，他真的是直的。

　　浴室氤氲雾气，水落在李藏脸上，他似乎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第一，他是没喜欢过任何人，可以后真的不会喜欢上吗，未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

　　李藏的心动了动，望向浴室门口。

　　第二，地位、身份、财富、名誉，他是没有，但也能立刻有，他不缺，所以不需要。

　　第三，他真的是直的吗？

　　天呐天呐天呐！

　　李藏猛地睁开眼睛，他简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闪电般的想法劈得外焦里嫩，他要吓死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担心过。

　　担心性向传闻吗？

　　说实话，这真的没什么。就算在他们的世界传开，天下第一巅峰之材喜欢是个同性恋，喜欢男人，那又怎么样？谁又敢真的跑他面前说搅屎棍死变态，权力总能把不太美好的事物包装成五光十色的糖果，欺骗每个人品尝，还要求他们说这是甜蜜蜜的，李藏可以相当轻松地做到。

　　担心性向真变成弯的了吗？

　　……不就是喜欢男的嘛，至少还是同一个物种。

　　还是担心……这是爱。

　　李藏的心跳频率达到了这辈子历史最高峰。

　　水变冷了，他没感觉，冰凉的液体往皮肤上流淌，毛孔受刺激收缩。

　　李藏还是没感觉。

　　他只感觉心跳得下一秒就要停下来了。

　　卧室里，褚辛耷拉一整张脸，泄气皮球似的穿衣服。

　　真的要永别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了。

　　褚辛卸了力气，往后僵硬地倒下，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想，人生要经过多少次分别呢？

　　小学写五块钱一本花里胡哨的同学录，写心语笔记，中学听当时最流行的感伤励志青春歌曲，蓝白校服和葱茏绿影印在毕业生纪念照片里，大学考公考研考编外企私企国企灵活就业，各奔东西天各一方互不联系，工作后微信联系人爆满，搬家有了新狗窝，旅游见到家乡没有的珠穆朗玛峰、小桥流水拙政园、巴丹吉林沙漠红海子。

　　……

　　以后会和老褚桂姨在火葬场分别吗，会和老的不得了的姐姐褚霜和姐夫徐广在医院阿兹海默病室见面吗，会找到茫茫八十亿分母中那个命中注定的分子吗。

　　……

　　他和李藏认识多久？不到三个月。

　　他了解李藏多少，真源观道士，穷，养猫，平常没脾气，可性子上来，脾气比谁都大，还有，他和这个人睡觉的时候，李藏的声音比平时好听很多，然后褚辛全身上下的肌肉就会绷紧，认真地盯着李藏，他简直要死在这个人身上了。

　　他知道李藏的家人吗，他了解李藏的过去吗，他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呢。

　　李藏了解他多少，同性恋死变态，天杀的有钱人，不守信用的床伴，经常小头控制大头的傻狗。

　　李藏知道他为什么是同吗，在戒同所瘦了二十多斤吗，知道他心里有一根不会熄灭的名为李藏的小火柴吗。

　　李藏从浴室出来，褚辛已经穿好了衣服。

　　很明显，大家今晚已经没有什么兴致了。

　　李藏直接朝着门口走，不看褚辛，只是说：“你今天记得补觉。”

　　离别了，好像不该是这句话，可李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藏走到门口，要去按扶手开门。

　　褚辛并没有冲上来拦他。

　　回去之后，把微信删了，想起来这个人，心里也是会难过的。

　　李藏这样打算着，然后拉开门。

　　走廊明亮的灯光从越来越大的缝隙中涌进屋内，李藏身形高，偏瘦，遮挡住大部分灯光，影子落在他身后地板上，额边垂下的头发静静地落在肩膀上。

　　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就没有李藏的褚辛，也没有褚辛的李藏。李藏和褚辛的并列连词就要四分五裂碎一地，好久不见的久别重逢要也随着期待、幻想和现实一起随风而逝。

　　褚辛猛地关上门。

　　声音很大，回荡在走廊里，回荡在酒店房内。

　　李藏被按在门上，褚辛亲他，伸舌头把李藏的理智干个稀碎，伸手扯下李藏的道袍，把他抱进怀里，双臂揽在李藏肩膀。

　　李藏用膝盖抵褚辛，褚辛就用小腿把李藏腿间缝隙剖开，卡着，李藏就没办法动。

　　褚辛不满足，伸手托李藏屁屁，捏了一把，好扎实的肉，软的，可是好有弹性，他就伸手往前托，迫使李藏伸腿勾住自己的腰胯。

　　他喜欢李藏贴自己身上，喜欢李藏挂上一条腿，好像一辈子都离不开他的样子。

　　褚辛脑子烫得像岩浆，好聚好散一锅炖了，被他消化成冲动，分解成傻逼，下意识就要把李藏留下来。

　　褚辛亲得相当凶了，李藏的舌头要被他搅软了，嘴唇被他咬破了，摸一摸，明显是边界分明鹤立鸡群特立独行的一块肉。

　　李藏怎么可能干不过褚辛呢，他甚至能把这傻狗的舌头咬下来。

　　李藏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就是褚辛这傻狗不要命似的亲他给传染上的，他碰到褚辛，就只能受着了。

　　自尊让他难堪，脑子说让他在褚辛脸上捶一拳，心告诉他，李藏再这样下去要完蛋了。

　　完蛋了……

　　李藏勾上褚辛的脖子，回吻，舌头动得很笨拙，速度没褚辛快，褚辛还会画love，但他只要动一下，褚辛比浇汽油还来劲，人都要被火苗烧没了。

　　然后李藏朝着褚辛肚子来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