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正 Win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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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呢？”
“……”
明俞沉默了几秒，随即缓道:“没有然后了。”
这是骗人的，当然有然后。
只是明俞不想将其给予第三方一句话,一个字，乃至一个符号。
宋书梧，我那么努力地靠近你，怎么可能会没有然后呢——
然后，秋天的天越来越深，秋天的叶也落的愈加厉害。等到地上匍满浓烈的橘黄时，留在空中的，除了黄昏，便只有梧桐了。
但是慢慢地，梧桐也散了色，最终还是苟不过时间，成了细痩的枝。
那一年的秋天，繁盛时有多么的欢快，临终时就有多么萧索。萧索，萧索，凄冷，凄冷，和明俞那时的心一样悲清。
虽然有时会在放学路上碰见，但是宋大概已经忘记自己了吧。明俞想去搭话却又怕打扰到他，因此，那个冬季以前，缠在交织线上的，也只有开学搬书时的只言片语。
在这年，2020年的冬天，年三十的晚上。时隔三年，红色的围巾依旧被他缠在脖子上。
宋书梧蹲在早已拉闸的小卖部门口，只有头顶翁黄的灯落在他的发旋，肩头，还有他跟前的积水里。
“宋书梧......新年快乐。”明俞很庆幸，庆幸自己那时下楼扔了垃圾，庆幸自己那晚终于开口叫了他。宋书梧，新年快乐。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在明俞瞄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打腹稿了: 宋书梧，新年快乐。
明俞说完后有些紧张，会不会没听见啊。
月色暗了点，积水里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碎成了线。明俞叹了口气，正准备走开。
“谢谢你，新年快乐。”
“啊……啥？”
明俞心一跳，猛地一回头，看着望向这边的男生。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紧张和激动。
她看到男生淡淡地盯着自己，然后张口:“我说，谢谢你，新年快乐，明俞。”
“啊哈哈哈快乐快乐……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明俞沉浸在男生还记得自己名字的心悸里，同时也捕捉到了他垂下去的眼眸。看这样子像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明俞脑子一热，唰地就蹲在了宋身边。
两个人都保持着缄默，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积水。恍惚间，竟有种老友的感觉。
明俞不自然地瞄了眼他，然后望着黑天，打破了死寂:“你知道天上那月亮为啥那么暗吗？”
“因为它被云遮住了。”
“错误。”明俞随即道，“答案是月亮之所以叫月亮，是因为它把光亮yue了出来，吐到了积水里。这也是为什么天上挂着的这么暗，水里躺着的这么亮。”
本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明俞说完就后悔了，尴尬的想找堆土把自己埋了。
她扭头看了看宋书梧的反应，原本绷着的脸竟然松了下来，嘴角轻轻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左边还有个浅浅的酒窝。明俞呆住了，有那么一刻，她想永远活在这个黑夜里。
可是后来没多久，宋书梧便起身说自己要回家了，明俞也站了起来。于是就这样，明俞走在前面，宋书梧跟在后面，到分叉口的时候，互相道了声再见。
再直到看见明俞在对楼层的窗口挥了挥手，宋书梧才淹没在暗处。
年三十零点的烟花如约而至，千万家的灯火一如往常。万万人的喧嚣在县城中沸腾，可就算再闹腾，声音再响亮，明俞也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那个晚上，明俞脑海里不断播放着他的声音，还有他的笑意。
或许冬天的降临不是萧索的裹围呢？
或许冬天的降临是在怀着春天，因此季节要小心地，万物要小心地，她们一同用营养抚慰着胎儿，所以叶会落下，花会凋零。
那我是不是也是这样呢？明俞想着，随即换了一番说辞:我也可以这样吗？
我也可以这样吗？
第二天，明俞还在想。大年初一的天依旧冷得瑟缩，明俞下楼买了明天拜年要送的水果，牛奶，还有饼干和面包。
她大包小包的从超市出来，头上感觉落了滴雨，于是她细眯起眼睛，看到了更轻一些的气候——下雪了。
终于下雪了！明俞高兴地跑回家，把东西放下，着好冬季三件套，便奔出了门外。
南方的雪是稀客，它像是替北方来拜年的。眼看着雪越落越厚，明俞手上的雪也没停过。
她先是在小区花园里用手刮着灌木丛上的积雪，随着刮的雪量愈加浓厚，她堆了个小小的雪人，最后又用树枝给小雪人勾了个笑脸。完工后，明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握了一捧雪，散在雪人边上，然后把它们摊开，相继在同一个位子写下‘ssw’。
宋书梧，你说昨晚我们两蹲那的时候怎么没下雪呢？要是下了雪，我就能一直认识你，直到你老去。
当天晚上，明俞又借着扔垃圾的借口来到了已拉闸的小卖部门口。
雪在下，垃圾桶在等她，灯在等她，就连积水的“月”也在等她，唯独少了宋书梧。
明俞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应该是和家里人和好了吧。
没见着宋，明俞也没有在雪夜里久待，扔完垃圾后就回家玩起了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明俞脸上时亮时暗。
她点进QQ，根据朋友今天提供的宋的QQ号一搜，是一个原始的企鹅头像，昵称叫‘Cyan’。点进主页，很干净，只有简介一栏:“冬去春来。”
好少的信息，本来还想偷偷访问一下他的空间的，明俞把页面截了下来，便退出了QQ。
‘叮--’
微信冒出了小红点。
［二百五:你加了么]
是徐卉玉，QQ号就是她给的。
[没想好:没，不敢。]
[二百五:你加油。奸笑jpd.]
[没想好:111已读。]
回完消息后，明俞放下了手机，大雪已至，2020年这晚，下了近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至少次日起来，可以望到满眼的洁白。
寒假即逝，二月中旬便开了学。明俞自那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宋书梧，那一段时间，从他家的阳台往里望去，通常是黑洞洞的一片。
但是开学就能看到了，明俞暗自雀跃。
可现实总是这般骨感，已经开学大半个月了，甚至连冬季已挥发穷尽，春季已在寒凉里满月，明俞还是没见到宋书梧一眼，QQ资料卡也搜寻不到什么线索。
后来徐卉玉告诉她，宋书梧请了一个多月的假，明俞下意识地有些慌张。到底为什么请假？生病了？家里有事？还是单纯地不想来？明俞看向对楼的次数更为频繁了，连她妈妈都发现了蹊跷。
“明俞，你最近怎么老心不在焉的，妈好几次和你说话都看着外面。”
回过神来，明俞愣愣地盯了会儿妈妈便心虚地移开了眼神。
“哪有……”
“没有就好，我和你说啊，现在学习可不能马虎。跟妈妈说话心不在焉是小事，听课，写作业注意力不集中就是大事了，还有啊……”
“妈，别说了，我真没。”明俞的心揪了起来，心烦意乱地回到房间。
她拿出了落着灰的笔记本，唰唰地写到:
2020年，3月4日，天气阴
立春一个月，离秋天又近了一步。
宋书梧，我很久没见到你了。不对，其实挺常见的，你老来我梦里。
可是我希望你还不如不来，因为在梦里，总是事与愿违。
但老人说过:现实与梦是相反的。希望吧，不知不觉，我的思绪全部已染成你的色彩，它们绕在里面，把我困住。
宋书梧，我被你困住了。
后面许多个日子里，明俞都重复着干枯的平常，变化的只有天空。
明俞最喜欢黄昏，只有黄昏才是整天中最寂静，最接近秋的时刻。她看着色彩自地平线而起，从暖到冷的过程；看着夕阳摇下半个身子，然后宣告这一时刻的逝去。
除此，明俞的生活因学习而被压得越来越沉，宋书梧的色彩反而更为强烈了。
直到某天，明俞在放学的路上再次碰到了宋书梧。太久没见了，以至于再见到竟有些不习惯，有些惊愕。
明俞想打招呼的手放了下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有栀子香气的那会儿。
没多久明俞就后悔了，早知道主动打招呼了。不然又忘记自己怎么办？
4月初，棉袄已褪得差不多，几天前的月考成绩出炉。请了一个半月假的宋书梧排在第二，已经很强了，明俞暗暗羡慕，同时涌上一股自卑。自己成绩被甩得连汽车尾气也闻不到。
虽然回家时妈妈也没说什么，反倒还安慰起了她，但是效果更坏了。明俞伤心的泪水已然决堤，她说想出去走走散下心。
天空布着阴郁，明俞出了小区门直往东走，走在长长的护城河沿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陡然入目，或许是上天注定，给了他们这么多缘分，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幸运。
在一番纠结下，明俞还是没有上前，她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他，就像那晚望着天上的月亮一样望着他。
明俞看见宋书梧捡着地上的叶片，摘了些草里的野花，然后把它们聚到一堆，挑挑拣拣了很久，最后装在了一个塑封袋里。
这和她想象中的少年大相径庭。
在她的心里，面对鲜妍的花草，宋书梧从不注意，能够勾起他注意的可能只有书本上的题目。
这算是了解了他真实的一部分吗？
当晚，明俞再次望向对楼，灯光依旧，但又有些异样的感觉——希望下次还能在河堤遇见你，ssw。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