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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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这一觉睡得挺香的，虽然刚开始那会儿他梦到了坠落，但坠落之后的梦境内容并不像之前的梦。没让他体验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摔碎似了的痛觉。反而是一片刚刚好接住他的花丛。
他在花丛里闲逛的时候还看见了在吃烧烤的老爸老妈——梦果然是没有逻辑的东西，这俩人在花丛里吃烧烤居然没不小心把花丛点燃了。
这俩人和沈行记忆中的样子倒是没什么变化，老爸在看见他的时候还不小心把手里的里脊给烤焦了，老妈倒是在短暂的惊讶后把手搭着他的肩膀上下看，像是他每次放学回家的时候会对他做的那样。沈行曾经问过老妈到底是在看什么，老妈当时回答的是看看我帅气的儿子今天心情怎么样。
之前总会在老妈把手搭上来的时候说你有没有觉得每天都这样真挺怪的沈行这次和个木墩子一样没动，哪怕老妈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和他说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和他说学习是挺好的，但是也没必要把身体给搞垮了。沈行看着她和旁边拿着烤焦了烧烤的老爸，说可是他得想办法做任务。虽然他也没弄明白完成这个任务和学习到底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看着这两个人，问老爸那个焦了的里脊能不能给自己吃。结果宇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和他说任务就是和我在一块儿对吧，接着拍拍胸脯特别坦然地说来吧好兄弟！
在下课铃声里响起的时候，沈行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因为一直在和宇灏绕着在笑的老爸老妈不停转圈，他没能吃到那串烤焦了的里脊。
醒来的时候沈行一边儿想着如果真的吃到那串老爸和老妈一块儿烤的看着有点儿焦的里脊，似乎也挺好的，一边儿又觉得这玩意儿吃到嘴里的味道估计也不怎么样，还是没吃到比较好。
没吃到就可以幻想那个里脊的味道很好吃。
沈行在这边儿刚揉揉眼睛醒过来，就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宇灏也跟着把手搭在脖子上，使劲揉了揉，看上去就像是在活动自己的脖颈。
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醒了？”宇灏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放下去，把桌子上那份笔记往沈行那边儿推过去，“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沈行拿过那份笔记，一边儿翻一边儿回答，“梦到你了。”
“噢，梦到我了是吧？那是梦到我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还是……”宇灏刚想笑，下一秒就忽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行，表情警惕，“这次又梦到我什么了？如果是给了我一刀就不用说了！”
本来想和他说谢谢笔记的沈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正常点儿行不行？我就是单纯梦到你害得我没吃到烧烤。”虽然那串里脊是焦的。
“烧烤是吧？多大点儿事啊，”宇灏摆摆手，“大不了一会儿我带你去校门口买。”
本来打算看笔记的沈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你是帮我记笔记记傻了吗？梦里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一回事儿吗？”
“是不是一回事儿你先别管，”宇灏摆摆手，“反正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沈行回答得很痛快，不要白不要。
096很努力地试图向沈行递个【宿主你听听你这话对不对】的眼神，但因为它只是个绿色会飞的小绒球，脸上的眼睛只是个小黑点，不能像人类一样用眼神传达想法的原因。它只能退而求其次，举起一个不知从哪儿的【宿主你听听这话！】的牌子在沈行面前晃。
沈行很自然地无视了它的存在，开始看宇灏帮自己记的笔记。
字迹还行，而且写得还挺全，除了这里面莫名其妙还写了点儿其他的公式……大概率是老师讲到一半就开始说‘你们看这个题还可以再衍生一下到这道题上’的时候，宇灏把被衍生出来的那道题也一块儿抄上去了。
“怎么样？”宇灏看着沈行，莫名其妙就有点儿紧张，“……我记得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很好，”沈行回答，“谢谢了，一会儿你请我吃烧烤，我付钱。”
“你和我的关系还用得着说谢谢啊？”虽然听到的是个还不错的评价，但宇灏莫名其妙又因为沈行的后半句有点儿不爽，“——行。”
宇灏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因为沈行这句‘很好’而感觉自己的心情很好，一方面他又觉得沈行这个‘我付钱’听上去有点儿太客气了，感觉他俩一下就从朋友变成了普通的同学……但是他又想要和沈行一块儿吃烧烤。
沈行转头看着他，还是努力把那句‘刚还不爽呢这会儿又行了？’给咽了回去。
宇灏察觉到了沈行的眼神，本来没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什么不对劲，一被沈行看着他就开始感觉有点儿尴尬。他尴尬地低头看着那个笔记，左摸摸右摸摸，像是在给笔记做深度按摩：“……那什么，我今天难得听了点儿课，我给你讲讲？”
【‘难得’真是个好词儿啊！】096忍不住感慨，【宿主你之前搞砸……你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要给主角受讲题的。】
【——不是我说，就他俩这个成绩。他给主角受讲题…你真不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吗？】沈行感觉096是真挺像个智障的，他有的时候也是真挺心疼自己的，【你见过谁家学渣给学霸讲题的？】
别人都是和金手指系统绑定，而他是和智障系统绑定，他也是真造孽……不过看在系统能够帮他把死去的爸妈给他好好带回来的份上，‘智障’这个称呼可以先不给系统用。
【好像也对啊？】096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不过它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他现在是在给宿主你讲题啊！明明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给主角受讲题的……】
沈行的表情忽然有点儿微妙：【什么意思？你给我的任务不是让我治愈他吗？】
系统还说他现在是主角攻了，本来的主角攻也变成了主角受……这会儿说这种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096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有歧义，【我就是觉得他和主角受哪怕在上一次里已经是爱情阶段，但现在他和宿主才只是友情阶段……为什么他在之前没有想过要和爱情阶段的人讲题，而是想要给宿主你讲题呢……因为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太一样？】
【就是那种……】096努力想着怎么说，然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你们友情阶段的时候就比爱情阶段的时候程度更深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沈行问，【我之前做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也没有想着给我讲题。】
谁知道宇灏为什么会忽然兴起想给他讲题，虽然他知道要完成任务治愈宇灏。但系统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太见缝插针了，这也能扯上关系？这和摁头相亲然后说‘你们就在一起试试吧，就当是了提前解一下’有什么区别？
096想也没想：【可是宿主上次做任务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带他在学习上努力啊。】
沈行难得感觉自己被系统噎住了，他上次做任务的时候……似乎的确不那么走心，或者说是完全不想走心……
096就这么看着上一次做任务不仅能搞砸那么多小世界剧本，还总用歪理把它说服的宿主忽然陷入沉默。它思考了三秒，才想起要惊讶：【所以宿主你刚才和我说的话不是在阴阳怪气，你是真的也不懂！】
它还以为沈行什么都知道呢！
【很奇怪吗？】沈行现在开始觉得系统莫名其妙了，【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懂，而且我在你心里为什么是总是在阴阳怪气的类型啊？】
就算他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恨不得发疯撞死自己眼前的所有人，但也没有那么疯吧？
096看着毫无自觉的沈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它翻出了自己储存库里的沈行。
它看看图像里那个明明有一副好皮囊，但一张嘴就是在吐毒液、还满脸阴沉的宿主，又看了看这个会跟自己插科打诨，还会理直气壮反驳它的宿主。
【宿主说得对。】它决定还是不要拿出图像打沈行的脸了。第一次做任务时谁也不管看着连话都不愿意说的宿主固然很有感觉，但它果然还是喜欢这个看着更有生气的宿主。
因为这样的宿主，看着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行转头看着自己身边儿的宇灏，在心里想：虽然某种程度上都是一个人，但如果说的话不一样，那也会说不一样的话啊？就像是镜子一样，你摆出什么表情，里面的那个人就会出现什么表情。你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它就会做出什么动作。
沈行看了看手里那份笔记，他死的时候好歹是个研究生，再加上之前就来过这个世界扮演过所谓的学霸，又有这段时间的埋头苦读。他对这些题已经不止是有印象的程度，基本看一眼就能想到套用的公式。
但他还是点点头，对宇灏说：“行，那你讲给我好了。”
一方面毕竟他还得想办法把宇灏的成绩拽上去，不说真让对方赶上自己那么离谱，起码得让对方能及格吧，起码得让对方别去读职校吧？另一方面，他也的确想听听宇灏讲起题是什么样的。
大概全世界的人刚开始讲题的时候都会磕磕绊绊，更别提宇灏这个只有在篮球场上犯规的时候才会想起要动用脑子的人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脑子之前确实不怎么记学习上的事儿的原因，宇灏讲题的时候甚至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卡壳，没说三句就得停下来思考，说五句就得重新把思路再捋一遍。但即使是这种对两个人来说都挺痛苦的‘讲题’，宇灏也磕磕绊绊的讲了一多半，堪称毅力惊人。
沈行一开始对宇灏说行只是想着讲完题过后，宇灏会更容易理解这些在宇灏看来很困难的题，这就好像看着一团各种颜色缠绕在一块儿的毛线团，没试着去解开的话就会一直觉得这玩意儿解开很麻烦。但一旦试着真的动手，就会发现似乎也没有很困难。
——但他确实没想到宇灏能这么认真。
认真到沈行本来只是在撑着下巴听，听着听着不自觉就把手挪开了，人也往宇灏那边儿偏了偏。
在旁边的练字的096也把写着‘呃……’和‘就是……’的牌子给拿开了。
“怎么样？”宇灏看着沈行，感觉自己和别人打架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紧张，“那什么……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沈行点点头，“你讲题挺好的。”
“别……”宇灏摆摆手，“也就你觉得我讲题好了，我刚讲的东西自己都受不了。”
“能讲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沈行拿起了自己桌上的那瓶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哪儿那么多……”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瓶饮料：“……这是你的吗？”
“不是啊，我的是这瓶，和你的颜色不一样。”宇灏举起了自己桌上的那瓶，“都是张维年买的。”
“味道怎么样？”他问，“还行的话下次我给你买。”
在旁边扯了草稿纸做木仓的张维年默默转过了头，又在宇灏看过去的时候默默把头转了回去。张维年身边儿那个正在学步骤的人抬头看了张维年一眼：“不是，哥们儿，所以你现在弄出来的这个三角形是组装在哪儿的？”
“还行。”沈行回答完了才看着宇灏，“我想喝不能自己买吗？”
“你给我的烧烤付钱，我给你的饮料付钱。”宇灏说，“这多公平。”
【宿主你很适合做老师啊。】096插了一句，【有没有考虑在这个剧本里后毕业后尝试下？】
【不做，】沈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做老师还得带一群小孩儿，我怕到时候被气死。】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动不动就想给别人花钱的毛病，”沈行对宇灏说，“你钱很多吗？”
【而且谁知道小孩儿的家长是不是正常人。】沈行又补了一句，【谁知道到时候遇到的同事是不是正常人，万一是我导师那个傻逼一样的家伙呢？】
“没有很多，但是也够给你花了吧。”宇灏理直气壮，“而且你是我朋友啊，你又不是‘别人’，你看我给别人花过钱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