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上了丧尸前夫和崽崽》钱江

22、谁的孩子 清晨的日光

　　清晨的日光轻薄和煦，洒在脸颊细腻如绸缎，朦胧不清像是添加一层滤镜，模糊轮廓锋利，脸颊稚嫩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清纯烂漫。

　　莫兰程缓缓睁开眼睛，粗粝的手掌覆盖饱满前额。

　　“热度降下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莫兰程注视着逆光里的人，阴影摇曳镌刻深遂的五官：“好多了。”

　　路云行松了口气抱着他坐起，整理凌乱的领口：“难怪你从不邀请我回家，模样长得倒是干净，里面这么脏乱。”

　　浴室地板积水已被清理，棉被洗净沥干晾晒在阳台，柜子里的衬衫也重新挂起，其余衣物叠放整齐，路云行额头汗液涔涔，显然是忙碌很久。

　　莫兰程抽出纸巾帮他擦拭：“我闲着无聊豢养一只没毛的小狼崽，他四处乱跑闹腾得很，没空收拾。”

　　路云行半信半疑，虽然觉得有些荒谬，和他清冷娇弱的画风不符，转念一想莫兰程谨小慎微不会撒谎，本能地相信他所有话。

　　“它没伤着你吧。”

　　莫兰程扶着腰：“被撞得好疼。”

　　“这么凶的东西放在身边，谁给你的胆子。”

　　路云行语气嗔怪，却忍不住心疼想要帮忙按揉，隔着薄薄的睡衣触及肌肤温度，指尖触电般缩回。

　　他长着一张衣冠禽兽贪婪重欲的脸，实则对待感情懵懂青涩，莫兰程垂眸：“我这样是因为谁啊，自己做过的事，又要装不记得了。”

　　“让你用拳头讨债，又不肯，就这么舍不得我这张脸？”

　　不懂得隐藏情绪，永远自信坦荡，眼前的路云行完全是记忆中的样子。

　　“嗯。”莫兰程直率点头。

　　“什么，你就这么承认？没意思。”路云行从脖子到耳廓通红快要滴血，他每次心直口快说得那些撩拨的话，最先扛不住的是自己：“肚子饿了，借你的厨房用用。”

　　看着他故作潇洒的背影消失，莫兰程悄无声息地来到药材室，翻出一盒尘封已久的药片，仰头服下。

　　“你吃什么？”路云行突然出现在门口，环抱手臂歪着头，目光审视。

　　莫兰程舔了舔干涩的唇，张口时声音微颤几不可闻：“避孕药。”

　　“我是想问你早餐吃什么。”路云行停顿片刻，缓缓走近，从他攥紧的手心里拿走药瓶，拧开盖子，随便倒出不知道几粒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莫兰程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吐掉。”

　　路云行五官皱在一起，囫囵吞下：“好苦。”

　　“这又不是糖果。”莫兰程赶紧把剩余的药收进柜子。

　　“原来你知道，明明自己怕苦，如果有需要以后我吃。”路云行后知后觉：“等等，这药对alpha有效吗？”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规律，当今社会运行的本质是以alpha为主导，位于巅峰的上位者绝不允许有损自身权益的事物出现，他们与生俱来的信息素强势霸道，市面上几乎没有抑制其繁衍能力的药物，也没有一个alpha会以损害身体为代价甘愿服用，没有需求意味着没有市场，导致药学领域相关方面投资匮乏创造力低迷。

　　莫兰程研制的黄睾孕酮阻隔剂填补了这一空白，同时也是扎在豪门贵族心头的一根刺。

　　多家知名企业联合动用各方势力向中瑞研究所施加压力，莫兰程一度被整个药学行业封杀，直到官方限制生产的敕令下达，他才得以获准重新从事医学方面研究。随着尸毒净的问世，他的名字再度震撼寰宇。

　　“我饿了。”莫兰程抚着空空如也的小腹转移话题。

　　路云行挽起衣袖干劲十足，一头扎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奏出一曲华丽的交响乐。很快热腾腾牛肉面出炉，路云行准备调味的酱汁，莫兰程帮忙把面端到餐桌，却低估了瓷碗热度。

　　递出筷子时，路云行注意他烫红的掌心，握住双手凑到嘴边吹气。

　　这时大门被推开，莱西看到这一幕捏爆了手中的气球：“他吃爸爸。”

　　少年敏捷飞身跃起，使出凌厉的一记横踢，他是单细胞生物，动起手来直取对方要害，根本不考虑后果，自然也没意识到这一脚可能会伤到莫兰程。

　　路云行原本可以避开，为了保护身旁的人，绷紧肌肉以手臂接下他这一击。强大冲击力逼得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仍紧紧揽着莫兰程。

　　莱西看到男人的手伸到爸爸衣服里，急得双眼布满血丝：“放开！”

　　他双臂一甩，手中攥着两把柳叶刀，同时挥舞刮起一股强烈的旋风，缭乱的余波割破皮革沙发。

　　危机时刻路云行觉醒了这两年战斗的肌肉记忆，踏步上前，他一脚踢飞了莱西左手的刀，鹰爪扣住少年的右手手腕，缴获武器，眸光一凛，冰冷的白刃横扫对方的侧颈。

　　“他是我儿子。”莫兰程声音急迫。

　　锋利的短刀切掉一缕黄色头发，距离莱西的颈动脉分毫之差。路云行卸力随手一抛，短刀撕裂空气牢牢钉在餐桌上。

　　正在吃着牛肉面的史卿莲被吓得弹起，嘴里食物还未咽下，对着气质阴森的少年竖起大拇指：“味道好极了。”

　　莱西很少碰到匹敌对手，而且这么短时间内被人碾压两次，圆圆的眼睛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感到委屈时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那个人，他小碎步冲过去抱住莫兰程手臂：“爸爸，死人厉害。”

　　“他叫路云行，是爸爸的……要有礼貌。”

　　莫兰程这一停顿，史卿莲嗅到了猫腻，不敢贸然靠近，隔着几米远打量。身型精壮肌肉匀称，脸颊轮廓锋利得像一把钢刀，五官雕刻清晰，眼窝深陷宛若一口枯井，散发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死寂。

　　虽然没有任何alpha的气息，仅靠自身气质莫名的让人害怕得腿发软。

　　“这就是那个森山老林，想不到这么嫩。”

　　莫兰程抚摸黄发少年的头安抚，显得十分亲昵。

　　路云行冷眼，走向餐桌：“阿兰，面要凉了。”

　　他重新拿出一双筷子，接着史卿莲的那半碗吃了起来。

　　莫兰程递给朋友一个眼神，史卿莲会意哄着莱西：“叔叔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一听到有吃的，莱西顿时化身小狗，屁颠屁颠跟随男人的脚步进了厨房。

　　破损的门尚未重新安装，刚一走进，史卿莲便扒在墙边偷瞄。

　　莱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学着他的样子，露出半张脸向着客厅张望。

　　史卿莲咂嘴，捂住他的耳朵：“少儿不宜。”

　　莫兰程坐在旁边的位置，从桌底试探牵着那只滚烫的手。

　　路云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意的要死：“谁的孩子？”

　　“我的。”

　　“长得不像你，眼光能不能高一点。”缺乏盘算和谋略，仅凭超越普通人的强健体魄战斗，一定是遗传了另一半，路云行可以预想那是个屈从本能只有身体的家伙。

　　嘴里的食物发苦，路云行将筷子拍在桌面：“难吃，反正你也有别人做饭。”

　　莫兰程夹了一口，缓缓咀嚼仔细品味：“我就喜欢吃你的，也只想被你吃。”

　　冰冻的山脉熔岩喷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已，路云行压抑着咬紧下唇控制嘴角弧度。

　　“莫兰程，你这是勾引。”

　　“那我成功了吗？”

　　路云行一时语塞：“你现在的行为太过分，很过分，非常过分。”

　　“有你昨晚过分吗？”莫兰程卷翘的睫毛掀起，水眸像是瀑布一样熠熠生辉。

　　路云行不知所措拿起筷子，猛猛嗦面。

　　“莱西是我收养的，他还在襁褓中就跟着我了。”

　　“噢，孩子天资不错，好事。”筷子停滞，路云行警觉回头，两颗八卦的小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路云行走进厨房，系紧围裙：“怎么能让客人动手，早餐我来准备。”

　　“辛苦了。”对方态度转变之快，史卿莲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晃悠到老朋友身边，这朵冰莲花居然还有这么急不可耐的一面，真是罕见，一脸□□调侃：“原来我们莫大夫不是不开窍，而是没遇到可口的，这黑森林，有那么好？”

　　莫兰程缓缓侧头眼神阴鸷，像一条毒蛇紧紧缠住那道背影：“他是我的所有，也是我的所有物，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

　　一口尖利毒牙刺穿喉咙，窒息感汹涌来袭，史卿莲脊背冷汗直流，他用力得眨了眨眼睛，恍惚间对上莫兰程清雅无垢的笑容，悬着的心才镇静下来，错觉，一定是因为饥饿眼花了。

　　路云行烹饪的过程中，莱西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找准时机加码，他从冰箱里拿出一颗西红柿：“这个，好吃。”

　　“可以。”路云行接过，切碎放入锅中，调成酸汤口味。

　　之前莫兰程掌勺总是严格按照菜谱，他的提议均不被采纳，莱西可算逮到机会，又拿出一根黄瓜：“也要。”

　　“没问题。”路云行照单全收。

　　一碗口味异常丰富的牛肉面新鲜出炉，莱西自己选的食材，狼吞虎咽吃得十分满足，下巴沾着油脂浑然不觉，莫兰程拿出纸巾帮他擦拭。

　　史卿莲机械咀嚼，只想尽快忘记脑海里的恐怖神情，肚子填饱后看着莫兰程贴心举动，果然像往常一样知性温柔。

　　人影一晃，路云行抽走他手里的纸巾，自己动手清理少年的花脸。

　　莱西懵懂抬眸，看着头顶男人格外顺眼：“谢谢，小朋友。”

　　“你叫他爸爸，也该叫我一声叔叔。”路云行把纸巾攥成一团：“你多大？”

　　莱西求助的目光看向莫兰程。

　　“二十岁。”

　　闪电划过脑海掀起巨浪，天雷轰鸣不绝于耳，路云行此刻才意识到他弄丢了莫兰程太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