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内战（四）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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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蒂是个没有城墙的城市，进入伦蒂的范围后，入目先是一片绿油油的农田。西边的群山脚下有一座围墙高耸的别墅，那属于加威的主人。
管家为阿列克塞和苏拉尼女士安排的房间分别在东西两侧，中间隔着一整条长长的走廊。苏拉尼女士抱怨她的房间离阿列克塞的太远，管家怀着歉意向她说明，这是别墅里两个最好的房间。阿列克塞那间房很偏僻，这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温泉池在别墅的后院，池边镶着巨大而光滑的圆石。下水前，阿列克塞在腰上绑了条白布。
苏拉尼女士对阿列克塞谈起了她的领土潘萨，在加威的西北方，一片广阔的土地。她与赫菲斯结婚后，潘萨将成为加威的领土。她对潘萨的未来非常期待，已经想好了许多种规划城镇的方式，还要把加威发达的商业引入潘萨。
阿列克塞一边听，一边思考如何逃离。房间内外各有两个beta轮值站岗，窗外有守卫。温泉池的入口处守着两个beta。通过温泉池周围的院墙逃离也不现实，墙壁又高又光滑，无处下脚。
阿列克塞打算泡完温泉在别墅里转几圈，看看这里有几个出入口。他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为此还特意带上了一把匕首。如果能逃出去，身上没有武器，他就无法到达卡莱曼。
夜里，阿列克塞的脑袋隐隐作痛，不知是不是泡过温泉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发|情期可能要提前一些了。
阿列克塞正揉着脑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几声闷响。他一下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悄声走到门边。
门把发出轻微的响动。
不一会儿，门开了，走进来两个alpha。
“人呢？”一个alpha说。
“那边找找。”另一个alpha说着，朝盥洗室走去。
“不，不用，”头一个alpha转过脑袋，淫|笑道，“在这儿呢。”
阿列克塞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alpha根本没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永远无法站起来了。
阿列克塞头痛欲裂，踉跄着走到通往走廊的门边，扶着墙吐了一阵。房门半开，守门的beta们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走廊里传来一片脚步声。那个数量远远不是阿列克塞一个人能解决的。
他应该去找窗外的守卫求助。但这么一来他就会失去这个机会，接下来等着他的将是更加严密的看守。
阿列克塞缓过一阵，握紧匕首，掀开门冲了出去。
正想往反方向逃离，阿列克塞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列克塞？！”苏拉尼女士喊道。
走廊上灯火通明，苏拉尼女士站在赫菲斯身后，瞪大眼睛捂着嘴。
赫菲斯身后的每个beta都提着一盏灯，火光在他的瞳孔里疯狂跳跃。
“你……”苏拉尼女士半天说不出话来。
赫菲斯罕见地绷着脸，一副震怒的模样，几步走到阿列克塞面前，释放出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安抚信息素。阿列克塞把匕首横在胸前，赫菲斯伸出手，不管不顾地将他按进怀中，最后还是阿列克塞自己放下了匕首。
“没事了，阿列克塞。”赫菲斯说。
熟悉的嗓音在这种情况下突然产生了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阿列克塞抬起一条手臂，环住赫菲斯的脖颈，贪婪地感受着赫菲斯的信息素。脑袋的疼痛不复存在，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阿列克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
在伦蒂的别墅里度过旁若无人的四天。温泉池内，池边，卧室，走廊。前所未有的疯狂。
回波尔克城的路上，赫菲斯告诉阿列克塞，五月他会带阿列克塞去一次库斯拉姆，他为阿列克塞准备了一个惊喜。阿列克塞对此没有任何回应，转头看着沿路的风景，锁骨边全是赫菲斯留下的红痕。
苏拉尼女士似乎被上次的事情吓坏了。回到希尔古堡后，她念叨了好几天。
“真不敢相信，”她说，“那些alpha胆敢闯进你的房间！伦蒂的别墅太疏于防范了，我看这也是管家的失职。真希望公爵大人不要生你的气，这不是你的错。不过他陪你度过了发|情期，这在潘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没结婚。但我们都知道，你们一定会结婚，不然他这么做就不够绅士了……”
四月，圣诞节晚宴，这是希尔古堡今年举办的第一场晚宴。
晚宴上，阿列克塞看见三张熟悉的面孔。诺森先生，艾娜，还有索韦罗医师。
“噢，阿列克塞！”诺森先生带着艾娜走过来，“见到你真高兴。”
“您好，诺森先生。”阿列克塞说。
艾娜一脸幽怨地看着阿列克塞。
“艾莉还好吗。”阿列克塞问。
“不错，”诺森先生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报纸递给阿列克塞，“王国新闻社的报纸。她现在是王国新闻社的特别顾问。不过她不肯离开卡莱曼，现在每个月到凯萨斯一次，指导王国新闻社的工作。”
“她不让我们提起你的名字。”艾娜说。
诺森先生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尴尬：“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一提起你就会哭。”艾娜眼睛湿润，“你们吵架了吗？”
阿列克塞飞快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误会。”说完低头去看报纸。
阿列克塞很早就注意到，王国新闻社的报纸上印着艾莉独特的“t”。
诺森先生的报纸是最新一期的，上面刊登了国王陛下的“亲笔信”，《谴责书之二》。沃尔温陛下希望领主们尽快回归领土，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另外，沃尔温陛下为让他们早日获得神王奥尼的宽恕，在王国的各个教堂里存放了赎罪券。每个人都可以购买赎罪券，以赎清自己的罪孽。赎罪券不仅适用于罪孽深重的领主们，也非常适合没有足够时间进行虔诚祷告的人士，“详情可咨询各处教堂”。
“公爵大人！”诺森先生连忙行了个深鞠礼，“尊敬的公爵大人。”
赫菲斯的声音在阿列克塞的身后响起：
“您好，诺森先生。听说您是诺森女士的父亲。”
“我现在因为她而出名，”诺森先生乐呵呵地说，“她是我们家族的骄傲。”
“诺森女士确实令人敬仰。”
“听说波尔克城正在筹备新闻社？”
“是的，”赫菲斯说，“我们引进了卡莱曼柯克区的技术，在郊外设置了造纸厂，另外还打造了活字印刷板。”
“活字印刷板！”诺森先生道，“真是天才的发明，是不是，公爵大人？也许你曾注意到报纸上的字母‘t’，那是艾莉的杰作，她从小就喜欢那样写‘t’，非常独特。阿列克塞沿用了她的‘t’。”
“阿列克塞沿用了她的‘t’？”赫菲斯问。
诺森先生惊讶道：“难道您不知道？活字印刷板是阿列克塞的发明。”
赫菲斯看向阿列克塞，温柔道：“你真该早点告诉我，阿列克塞。我很惊喜。”
阿列克塞听出他不大高兴。
赫菲斯离开后，一个beta过来通知阿列克塞，公爵大人要求他晚宴结束后留在宴会厅里。
晚宴结束，众人散尽。
宴会厅只剩下阿列克塞和赫菲斯两个人。
上次宴会厅这么安静的时候，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阿列克塞不自觉地感到有些紧张。上一次他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而这一次，他却在期待发生同样的事。这样他就可以回到卡莱曼了。他还想好了，可以找诺森先生帮忙。
阿列克塞思索间，赫菲斯已站到他跟前。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赫菲斯说，“阿列克塞，你还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吗？”
“没有。”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再回答。”
“我不记得了。”
“活字印刷板是你的发明吗？”
“不是。”
“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阿列克塞不再说话。
“别用这种态度对我，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感到有些恐惧，恐惧过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艾莉说过的一句话。
“别对我这么凶，好吗？”阿列克塞说。
赫菲斯愣了一下，接着转开头，再回头时态度陡然转变，语调恢复往常的温柔：“抱歉，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也愣了。他没想到赫菲斯居然也是这种反应。
赫菲斯握住阿列克塞的双肩，低头吻了吻阿列克塞。
“如果你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你会明白我对你有多上心。”
“放我走吧……”阿列克塞近乎软弱地说。
但他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吻，又深又重。
阿列克塞不怎么意外。在赫菲斯这里，他得不到任何怜悯。对此他早有领悟。
圣诞节过后，希尔古堡的人少了许多。
谢提斯伯爵率先响应了《谴责书》及《谴责书之二》的号召。在谢提斯伯爵的带领下，不少爵士认为自己应该负起领地责任，打算择日回到领地。一些不打算回去的爵士们在餐桌上嘲讽谢提斯伯爵，说他这么着急回去，是放不下在费迪南德的美人。
“我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谢提斯伯爵不满道。
但他得到的依然是嘲讽：“很多alpha都这么认为。”
赫菲斯没有阻拦任何人离开，但他希望各位爵士在离开之前，能够参加他与苏拉尼女士的婚礼。
婚礼就在四月中旬。
阿列克塞未被允许参加婚礼。
赫菲斯结婚当夜，阿列克塞发现自己失眠了。
婚后，苏拉尼女士对赫菲斯表现出特别强烈的依恋。她对赫菲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见缝插针地参与赫菲斯的谈话，恨不得赫菲斯只对她一个人说话。
但同时，苏拉尼女士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婚后五天，她的眼底一片青黑，肉眼可见的消瘦，明明还没瘦得现出骨骼，浑身却笼罩着一股枯槁的气息。
婚后第六天，苏拉尼女士在餐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赫菲斯大吵了一架。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她哭着说。
赫菲斯的反应十分冷淡：“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我永远不可能冷静了……”苏拉尼女士抱着脑袋，万念俱灰地摇着头，头发乱七八糟，“我受不了这种侮辱，我要……我要跟你离婚……”说着，她跑出的餐厅。
“苏拉尼女士这么做有失体统。”一个爵士说道。他得到了在场所有alpha的一致认可。
“但她是omega，可以理解，是不是？Omega们如果失去安全感，就顾不上别人是不是在看他们了。”另一个爵士道。
“她才刚结婚，这样很正常，”第三个爵士道，“但说什么离婚，这就太离谱了，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我看得出来。”
“也许她想效仿前夫人。”
“可她忘了自己是安达勒斯人，安达勒斯的omega没有提出离婚的权力。”
“夫人脸色不太好。”马特大人说道。
赫菲斯想了想，道：“我会为她请一个医师。”
“也许是生病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
“Omega真是脆弱，是不是，公爵大人？”唐纳德子爵道。
赫菲斯不置可否。
“公爵大人，”唐纳德子爵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太令人气愤了。”
“希望您不要气坏身体才好。”赫菲斯说。
唐纳德子爵鼻子出了一口气，道：“德格城里的马德洛人太嚣张了，他们骗了我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