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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鬼王回忆(17):出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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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督泺睡意丝毫不来,乃至半夜那些异感才褪下不少。
他绝望地睁开双眼,瞥一下窗外,夜依旧浓厚,鸡鸣连着好几声。
他呼出口气,停止默念数数,轻手轻脚起身,掏出昨日还没交付的书信,放置书桌。
怕风吹跑了,他特意用水壶压住。
做好这些,他正想着怎么糊弄余叔得到药,幽静之下,一道声音神出鬼没绕人耳边。
“你怎么醒这么早?”江凌轻声道。
反正不想惊动的人醒了,督泺丢开束缚,趁着一点月光,对着坐起来的江凌道:“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他想起余叔要传的话,转达道:“对了,余叔让你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忧心你弟弟,以及自私一点。”
完成转达,他点燃烛火,提议道:“既然你也醒了,要传什么信就现在写吧,我等下直接带走。”
江凌动身拿笔写信,没写几个字就喊道:“写好了,你拿去吧。”
督泺收走纸张放好,转身就走。
身后江凌不放心道:“早些归来,我等你拿药回来熬。”
督泺停下,回应道:“知道了。”摆摆手离去。
他顶住冷风赴约在土楼,这次楼门不关,好像在等着他来似的。
他进楼,暖气迎面包裹全身,体温迅速回温。
他环视一圈楼内,找寻四哥身影。
找好几圈没看到人影,而身后传来四哥声音。
“督领头来得挺早。”
督泺追声音而去,四哥衣摆被风吹得到处涌动,腰间双侧左右各一把大刀挂着。
橘色灯火映着四哥唇边胡茬发青,发丝不打理,任由四处滞留,一看就不是个讲究人。
督泺微微颔首,笑道:“四哥说了是什么时刻,我便何时到。”
四哥大步踏过督泺,语气可惜道:“这会儿到可还要等一阵才雨落地。”
“督泺你还得再等等。”
天雨下凡,潮水吞路,行人避开,海中鬼迎雨潮寻物。
这是督泺他们这行黑话,雨落地也就是东西不全,不足以扫清路通行。
他从未干过这一方面的事,根本不知晓这条路是否好走。
他问道:“寻物下游几寸即可?”
四哥如实答:“轻松,只需下游龙门即可。”
督泺一惊,不可置信道:“四哥你是想让我走到头?”
“哈哈哈……督领头拿你逗个闷子而已,要到龙门凭你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位可宝贝着货物。”四哥裂开嘴,捧腹笑道。
听这么一讲,督泺慌掉的思绪重建,继续追问:“不是龙门,那是何处?”
四哥笑意不减,“要我说,比督领头的老路轻松的多。”
“道上该清除的都清除了,你也就压着货到关口,自然有人交接。”
督泺警惕感猛然灌满胸口,他不信那位主人会交给他如此简单的事物。
先前风左使的胁迫显得可笑起来。
他不暴露过多疑虑,装作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向四哥感谢道:“四哥手下办事果然有趣,多谢四哥栽培。”
四哥笑了笑没搭话,转身上楼,过去大约两炷香时间,拖出一大麻袋东西。
督泺一看就知道要他押送的东西到了。
门外车轮压地,马蹄蹬地声仿佛近在咫尺。
督泺拎过麻袋,袋中“叮当”响动,手上坠重使手臂肌肉暴筋凸起,负荷着超出他范围的重量,很快他败下阵,松开手中重物。
四哥眼疾手快着手接住,脸上无一丝一毫吃力,轻松自然。
“这是我的下属,山一。”四哥介绍着门外马车上的车夫,“山一上了道可要好好听督领头吩咐。”
督泺与山一打照面,都简单瞟了几眼对方就停下打量。
山一头戴斗笠帽,披着宽大黑色衣袍,鼻尖留下几滴水珠,相貌平平,身上散发着一丝丝过于平稳的静。
督泺下意识对有着“平静”感的人感到不安。
兴许是对风左使有了阴影。
他指着山一身上衣袍,“四哥,可有多余衣袍,天冷遮寒。”
四哥敲头,不好意思道:“哎呀,是我忘了风儿交代的督领头身上有大伤,受不了刺激。”他赶忙命令山一,“去把你身上的脱下来给督领头。”
接到命令,山一脱下衣袍递给督泺。
督泺套上,想起差人家的十两银子,羞愧道:“四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提早给我这次押货的报酬。”
四哥二话不说,上楼取银子给督泺。
督泺满意掂量手中银子,一趟报酬三十两。
山一在四哥示意下,跳下车拖动货袋,腰胯蓄力,肩上一甩,麻袋顺利上车进车厢稳当入坐。
该上道寻物,督泺腾地跃上马车,山一上来驾车动身走道。
马车动起来,车轮转动,嘎吱嘎吱,天边墨褪染白晕,雾气朦胧,遮住眼前不少道路。
督泺借着衣袍半遮住脸,后背莫名反凉,不安感编织着巨大网状包裹身躯。
一启程,不对劲三字悬挂心间,他不敢放松一刻,警惕着四周。
跟以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陌生人,以及押送的货也截然不同。
都是走水下,道路上不知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不提牛鬼蛇神,光是身旁的山一他都要防住。
他们这一行,下了水谁都不可信。
一夜未眠,疲倦和困意肆意占领着他的身躯。
他靠在一旁,闭眼,放缓呼吸假寐。
耳旁持续传来走车声,骤然间,车身不动,走车声消散,一股幽甜花香混入空气中。
他顿感不妙,切断呼吸,装作陷入昏睡的状态,卸劲瘫倒。
鞭子划破风,抽打马身,马儿一声长嘶,蹄声如轰雷撕天。
那动静往来时返回路上去。
督泺打开眼,坐起身,定眼一看山一和马儿都跑了。
他用手扬了扬周围,确保迷香散去才大口吸气起来。
接着他抽出短剑,挑开车厢布帘,附身进去。
提剑划开留下的麻袋,通过破开的小洞,他立马看清袋中之物。
大块大块形状不一铁石混着各种刀剑兵器装在袋中。
用他走铁石不够还想让他走兵器。
他平静地看着这些能让他死一百回的东西,脑中飞快转动,决定拖走货物藏起来。
他咬住牙,吃力拼尽全身力气,强行拖动铁物,拉拽至离马车不远处,掏剑刨坑,就地掩埋。
埋完这些东西,他移位躲藏树后。
他倒要看看这个山一是想搞些什么名堂。
他漏出一点,死死盯住失了马儿的车。
不让他久等,地面微微颤动,整齐跺地声出场。
不远处,披甲着统一官衣的官兵径直朝着马车冲刺。
为首的官员手持红缨长枪,率先脱离身后众人,飞跃一丈之远,手捏枪杆对准车厢刺去。
官员这一举动落了空,面目狰狞地不死心接连刺去。
长枪直入,车身受不住如此动静,木屑四溅,不久马车成了一滩废木屑。
木屑只是木屑,没有一点属于人。
官员仰天一声怒吼,长枪在他手中杂乱无章跃起,挨得近的官兵身上不一伤口就此出世。
周围官兵开始出口劝:“卢大人,息怒,贼人狡猾,假意以民举引我们来到此处。”
“这次让我们落了空,乃藐视,戏弄我们。”
“这群人太猖狂了,居然敢如此挑衅我们”
……
后面官兵的愤然之语督泺没再继续听下去。
他收回身,悄然离去。
仅仅官兵几句抱怨,一切迷雾散去。
逼引他来此处,为的就是迷晕他,让他坐实走私铁的罪名,特意通报官兵,抓他一个现行,名正言顺的让他死在官兵手上。
这样一来,他一下想得通那次走货是怎么让手下人全数折损,自己也差点折了。
一切的一切绕回来都是想让他背锅而死。
他不懂忠心耿耿换来的不是犒赏而是夺命。
额角青筋强烈跳动,大脑此刻疼的快要爆开,思绪内全数成了断线缠住的线团,想解开,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双手抓住头,左右甩头,又一下接着一下拍打着头部,只想换取一点清醒。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长剑趁着他毫无防备,悬横脖侧前。
强大本能反应作祟,他直接赤手抓住剑,两端剑峰无情压进掌间抵住手骨,血顺着透亮剑身一缕一缕滴在地上,血花疯长无缚。
掌上皮肉分离的撕裂痛与尖锐物划破的锐痛相互交替,剧烈疼痛下,督泺浑身发抖,对比下,头上的痛苦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指节攥得发白,他推动长剑退去两寸,身后用剑人与他抵抗,强势压剑继续前进。
两人僵持不下,再这么下去,督泺怕撑不住多久。
求生欲下,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蛮劲,另一只手搭上受伤的手掌,奋力朝前拽抢剑身。
身后之人也将全身力放在剑上,手中一空,向前踉跄。
督泺抢过长剑,拔扯嵌入手掌之中的剑身,趁机调转剑身,一手执剑,一手颤抖捏拳。
他不敢滞留多刻,转身持剑直击过去。
山一急忙抽出长靴旁别着的匕首,横刀抵过攻击。
刀剑相撞,火花绽放。
山一收匕首往后退去,督泺乘胜追击,提剑有章法刺去。
山一脚下灵活,全数轻松躲开,背手摸出一把飞刀暗器精准打击进督泺胸口。
督泺动作一顿,突如其来的飞刀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胸前一大滩温热跑出,连着里衣浸透出外袍。
眼皮沉重不堪,眼底里泛着黑影,他有些感觉不到胸口温热,只有那抹阴寒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