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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鬼王回忆(8):纸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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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鸦色转青化暖意,夜的帷幕拉下,晨曦降临。
雾气氤氲包围山肩,淡橘透过,烟雾悄然褪去。山谷腰间掠过一丝丝暖意,跟随晨风蔓延大地。
大地上生气尽数凋零,晨风混夹杂着生命流逝的气味,使人心中战栗激发出原始带来的恐惧。
干草飞跳半空,灰烬与木屑混淆一团四处逃窜,血水与地缝契合,源源不断渗入地缝,打造血河。
冷剑牙棒横竖不一留在大地,枯萎殆尽的骸骨随处可见。
尸群最中,年轻男子白衣染上血色,衣摆黏上细渣和污泥,一张脸悉数被污秽和腥血覆面,只剩一双疲惫不堪又夹带恐惧还不甘的双眸。
他仿佛那耗尽一切的空壳躯体,手上死死捏住刀柄,凭着意识胡乱挥舞着刀身,周边不少生命惨死在他乱刀之下。
无论如何他都不甘心自己的性命就这么留在此地。
心中不甘凝结成一团最后心火,强硬支撑着他挥着刀脚下挪动逃跑,
期间不知多少人命被他留在荒野,他依稀只记得鲜血打湿泥土的血土腥气一直在鼻尖打转不曾消散。
他没有任何目的地,只凭着本能沿着路途一路奔跑。
仅仅凭着那团心火燃起了最后一丝丝前进力,其余别的不曾在微弱的意识里留下一点痕迹,他像极了离了线四处飘落的纸风筝。
恍然间,呼气吸气,那令人悚然不断的土腥气渐渐消散。
就在此刻,视线里闯入与之前身临的血境中截然不同的场景。
暖热流与过去的时光一起流动,逐渐温暖,抬眼上望,刺眼金光如雨潮猛烈洒落。
他放慢步子,双眼受刺激,被动遮下那猛光。
四周积雪融化成水珠挂落树枝芽间,不远处,一石头界碑上红色的字体在积雪融化下显现出了它的本貌……
“乌幽镇。”他默念道。
现在他一身重伤,的确需要一个暂时歇下的地方。
他继续往前走,快速进入镇子,一路特意避开周围人多之处,确保没人发现他的身影,躲藏在巷角,观察着路过的行人。
一位又一位的筛选着,直至周身光线褪去,主街灯火熄灭,各户拉灯入寐,他才选中一位心中合格之选。
他跟着自己选中之人,仔细打量着周边,暗暗记下路线。
前人停步,留在青瓦小院门前,开锁进屋,一气呵成。
他藏匿黑夜中,欣慰地微笑着。
他转头离去,回忆着不远处布料铺。
找到布料铺,趁夜色撬锁进店。
他在暗处比在明处看得更加清楚,只需一眼就找到了他心悦衣物。
上前拿走架子中衣服,他从袖中掏出碎银放置空缺架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铺子。
他找停镇外野溪,悉数脱下身上旧衣,蹲坐在地,手往溪水里面带出水,清洗着今日晨时留存的血污。
初融溪水如冰刺般刺入他的身上每一处肌肤,胸前与背后刀口受到二次刺激,两种感觉交杂,他口中流出痛苦低吟。
他大致清洗一下,确保他人无法察觉留下的异样痕迹,这才敢穿上新衣。
这时留下旧衣也不在他的计划中,他拿出火折子将衣服点燃,直到衣物只剩一缕缕灰烬他才离去。
他翻入刚刚偷跟之人院中,拿出匕首精准找到无人气的杂屋。
撬开杂屋门锁,灰尘弹出,霉味儿完全入侵鼻腔。
他抬臂捂住鼻,顺手扫了扫灰,随意靠坐在墙边,闭目入梦。
“咚咚……”
急烈刺耳敲锣打鼓声音强势闯入每一处角落。
他听到这巨动,不耐烦睁开双眼,这时白光四散,一夜过去。
马上意识到房中主人也定被此声惊动。
他赶忙跑出杂屋,重新锁上房锁,在房主出主屋之前悄然离去。
一脚走出小院,他便一眼瞧到了举着拉红横幅敲锣报喜队,好不张扬。
“真能显摆,连我找的这么偏远的地方都能找来。”
“果真是巴不得人尽皆知。”他冷哼着,尤其后面四字咬的格外重。
这下他倒是有点好奇上了,什么大喜事能让这些人有着翻阅山林一户一户告知的驱动力。
本着这会儿也是没事做,不如去跟着去找点乐子。
他跟着报喜队一路走,乃至从早报喜到晌午队伍才来到主场驻场。
他抬眼一扫,主街最之中,高楼矗立,金镶翠玉作窗框,赤光闯入楼中,泛着如同金龙耀天的光彩。
主门框垂落而下金丝绣成的门纱由一对似玉如意的绿冰扣扣住,轻纱下摆坠着一挂又一挂由金子铸造出的金葫芦。
人来人往荡起风来,轻纱跟着摆动,金葫芦伴着纱帘懒散动身,响起一挂接一挂碰撞发出的沉闷声。
楼内宴席大摆,宴席大到延伸到整条主街。
红桌如海灌满整条街道,全镇的人都来也能轻松入宴席。
他此刻见到如此壮举也不由的发懵,听着接连来入座的人口中摆谈,他也是知道这是个什么宴席了。
状元爷的宴席,果真如同这三字一样招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登基大摆宴席,举天同庆。
他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状元爷如此张扬,风头比肩举天同庆了。
他混入人堆,随意找了一角落桌,等着看个稀奇。
好似全镇人都来入座了,无贴便能随意加入,他也趁着这个便捷能安然落座。
眨眼间,能来的人似乎都来加入这场为状元爷举办的宴席,桌上菜肴也全数上全。
万绿林草中染上一丝丝可怜生存的红,银池水中品如家杂液。
他挑眉睨着满桌盛宴,心中冷哼不断,嘲笑般地摇了摇头。
老鼠撑着花纸衣扮人唱戏,风一吹便见真假人畜。
“各位乡亲们,感谢大家赏脸参加我儿江凌喜宴。”
他听声立马找到人群中搭着桌台站在桌子上讲话的中年妇人。
妇人身后站着一垂着头,脸色惨白的男子。
男子身躯仿佛被千斤重的秤砣压着使劲往前倒,身后却有着矮了他一头的中年男人强行做支杆撑着。
像极了被人支控而随意摆弄的皮影人。
他饶有兴趣地将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入脑。
今日发生的一切可比他之前看到的所有乐子都有意思。
桌台上妇人继续道:“我儿啊,天生聪慧,这次科举,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等下主街各告示上都会出现我儿中举的大喜事。”
“这等喜事,就请全镇乡亲们共同揭幕!”
掌声祝贺捧场声如雷声席卷全街,那高台上满脸喜色的两口人得意至极,只有身后男子已经跟抽干了魂魄的活尸没有两样。
他不得感叹,年纪轻轻的却没有中年人的一丝生气。
不过他也不解,明明是自己的大喜事怎么如此了无生气,莫不是读书读得成了这样。
这让他开始仔细打量台上男子,轮廓硬朗,脸颊凹下去一块,却看着不再硬朗,而是孱弱。
“大家快看,放榜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好心发现告示上开始放榜,引得所有人闻声而扫去那不够酒楼窗户大的告示。
台上男子难得的抬起了他的头,短暂地瞥了一眼告示,继续窝着身子,甚至比最开始还要窝的厉害,恨不得把自己卷在一起。
仅是这一瞬间抬头,他看清楚今天宴席的主人公是何人。
他记性很好,辨认出有着一面之缘的江凌。
如同的江凌与他见到完全不同,及时五官轮廓不算大变,但是却瞧着换了个人,像垂死挣扎等待咽气的将死之人。
他不知道江凌经历了什么,但是立刻打消他最开始想到的读书读出来的念头。
他顾着江凌大变样的事情,全然忽视了这场宴席是为了看结果而举办。
不在他意料中的讽刺冷哼声不断奏起。
“哎呦,还板上钉钉,要中举当大官,他老江家的期望要成空了。”
“看吧看吧,就他们家嘚瑟的不行,特别是江凌他那个娘一天鼻子瞪得老高了。”
“这不,没考上,还想当榜首。”
……
高台上,江凌父母气急败坏地怒斥着高就成活尸的江凌。
“逆畜,老子供你这么久,盼着你翻身,结果让老子在全镇人这里蒙羞!!!”
江父不在支撑着江凌,愤怒使他一把松了手,狠狠推倒江凌倒地。
指着江凌,唾沫横飞,双眉与眉心粘成一团,眼珠泛着红,一句又一句唾骂江凌。
“我老江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随你那个老娘一样软弱无能……”
难听的话不断从江父口中出现,到怒情难却时,一脚又一脚踢打着江凌,次数多到江父脚下踉跄好几下。
江父口中‘软弱无能’的老娘果真没了刚才的风采,看似冷漠,整张脸藏着麻木以及恐惧。
江父不断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江凌疯狂发泄,或许是觉得没了意思,将矛头对上了一旁视若无睹的江母。
江父转身提溜住江母头发,拖拽着江母到一边,抬手准备对她施暴。
被拖拽着的江母不敢发出来一点声音,眼下有声泪水诉说着她的恐惧。
即便在地上被打的仿佛断了气的江凌,死死扣着桌面,本能向自己母亲那处爬行,想要保护她。
可无论江凌怎么折腾也是无用功。
接连发生的事情使得他有了一丝动容。
他看着江父向江母施暴,却没有人敢去拉开,这一幕幕刺痛着他的胸口,仿佛巨大的苦楚压着他。
他冲出人群,来到高台拉开在殴打江母的江父,顺着巧劲儿将江父推下台。
顺带拉起地上的江浮,扶着江浮站直身体,紧接着带着已经起地的江母下台坐在台下。
倒下台江父还有些茫然,紧接着暴怒冲出身躯,大吼道:“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他淡然注视着江父,轻飘飘回答道:“你好,伯父我是督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