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60、229园区（4） 叶骞惊恐地

　　回到教室，他们开始询问同学，C2是谁，在哪里。
　　最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学M1，告诉李三C2是学美术的，今天没来上课。
　　她算是懂了，C组是文体二人组，在这个故事里都不用来上课考试的。
　　下午两点半上课，打铃的时候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相貌平均，较为干瘦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
　　他头上也戴着那种黑色贝雷帽，而李三已经弄清楚了，戴帽子的是监管NPC，不戴的比如大部分学生都是普通NPC，普通NPC和他们这些活人一样违反规则就会死掉。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早晨的考试，大部分人发挥得还是不错的，但是某些人，竟然光明正大地违反了规则。”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点名，很生气地说：“K2，你的语文成绩竟然比K1低？”
　　李三有点理解不了人话了，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而且他以非常严肃的质问语气说出的话却是在讨论语文成绩，这种微妙的违和感会让对环境敏锐的人受到轻微的精神污染。
　　还有，早晨考的试下午就出成绩了这效率可真是，高啊。
　　下一秒，被老师点到的K2和K1两个人变成了定格的人偶，随后像早晨那学生一般碎成了绚烂的积木块。
　　语文老师又开始报菜名一般念编号，G2的语文成绩低于G1的，U2的语文成绩低于U1的……
　　所有被点到的人全部死了。
　　李三震撼了，她懂了，原来同字母系列中，编号为2的人的语文成绩不可以低于编号为1的人，对编号为1的人来说，就是语文成绩不能高于编号为2的人，所以他们一对一对的死了。
　　同字母的人是对照组一样的存在，这学校里有些规则是需要对比才能看出违反与否的。
　　语文老师手中这沓试卷越来越薄，霍截没考试，F3509没上过学，所以连带林家傲她们三个都是安全的，李三有点担忧地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江渡。
　　江渡挺擅长这些可以被刻板印象成文科的东西，比她更擅长，可她早晨答卷答得太努力了。
　　哈哈，没想到她有一天要担心会凉在高中语文上，构造这个世界的人，是对语文有什么执念吗，脑回路别太抽象了。
　　江渡回头还给她一个稳定的眼神，意思是没事的。
　　她露出个疑问表情：你怎么知道。
　　江渡在草稿纸上写：你做错了两道六分的题。
　　李三也写：看我卷子？
　　江渡：交卷的时候瞥到的。
　　李三：你怎么知道我是错的，自信哥。
　　这时候台上的老师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张试卷，他捏着试卷报出人名：“A2。”
　　李三顺手摸出一支笔，做出了要起身的动作起势，她打算在老师念出成绩之前用这支笔把他捅死，搏一搏，反正都要死了。
　　而老师像是有某种恶趣味一般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在她和江渡之间来回徘徊。
　　在她正要站起来之际，老师说：“A2同学是这次考的最高的，不过不要骄傲，因为A1同学这次考得也不错，1号后劲比2号大，你要有危机意识。”
　　李三捏着笔，坐回了凳子上，心想她要是捅死这个说话大喘气的人，应该确实会挺有劲儿的。
　　李三把目前为止出现的规则记录下来：
　　1、不能逃避考试。
　　2、不能早恋。
　　3、编号为2的人需要注意自己的坐姿。
　　4、编号为2的人语文成绩应该高于对照组里的1号。
　　真够抽象的。
　　这个世界对编号为2的人好像有更多限制哈。
　　语文老师好像是班主任，他在下课前宣布，明天高一的学生要参加一个建筑类的实践活动，参观隧道的修建。
　　放学了，李三和霍截商量：“现在必须得找到这个C2，不然你就危险了，有npc知道他不上课去哪了吗，回家了，在画室？”
　　这儿的npc行为逻辑挺正常，但不太聪明，这个C2万一作死，会连累霍截。
　　……她也不知道为啥她现在连霍截的命都要操心。
　　霍截说：“回家不可能，我试过了，到校门口是走不出去的，这个幻境范围没那么大，也就一个学校。”
　　“那”，李三思考。
　　*
　　“高一（1）班的C2同学，你的学生卡丢了，请来广播室领取。”
　　“高一（1）班的C2同学，你的学生卡丢了，请来广播室领取。”
　　“高一（1）班的C2同学，你的学生卡丢了，请来广播室领取。”
　　李三对广播室的值班学姐挤出笑容，这里的门没法用外力破开，必须有钥匙才行。
　　十分钟以后，一个男孩出现在广播室外的楼道里，他探进半个身体迷茫地问：“我是高一（1）班的C2。”
　　还没等他说后半句他学生卡没丢这事儿，霍截已经反方向搂着他的脖子把他带走了。
　　趁着大家都在看霍截和男孩，李三拿走了广播室的钥匙，广播室肯定是有用的，先收了再说。
　　霍截本来就挺高的，跟江渡差不多，这个男孩比她还要高一点，被她提溜着像一根无处安放的柱子，两个人让整个楼道都变局促了。
　　这个男孩起先在十分夸张地鬼叫，看清李三后突然停了，虽然他的脖子还卡在霍截胳膊里，呼吸都不太顺畅，但他笑嘻嘻地问李三：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个男孩的眼睛卧蚕丰厚水光盈动，眼尾有一颗泪痣，整张脸桃花灿烂，很有风情，但她没见过。
　　李三答：“我们是同学，见过很正常。”
　　她们走到了教学楼后的无人角落，剩下的人在这里等她们，这里有一片草地，草地上摆着一个石制日晷，日晷的背面写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小字：xx年xx届x班学生捐赠。
　　霍截终于松开男孩，男孩说：“你们是人？是吧？”
　　李三试探着问：“你也是人？”
　　男孩对李三伸出手：“我叫李还湄，是1区人，来探险的，结果被困这儿了。”
　　李三唔了一声：“我也是1区人。”
　　李三认真打量这个叫李还湄的男孩，他脱掉校服外套，露出了里面淡粉色的连帽卫衣，耳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
　　这种花里胡哨的感觉起初让林家傲觉得这男的和梅七撞款了，但随后他那相当灿烂的笑容和轻松恣意的神态让林家傲否认了这一点。
　　完全不同的人，梅七的性格其实蛮冷酷的，这男的更阳光开通点，而且他也太强壮了吧，快赶上霍截给人的感觉了。
　　李三听到F3509看着李还湄的胳膊对林家傲说：
　　“我感觉他一拳能抡死你。”
　　林家傲哦了声，心安理得：“在场的哪位不行？”
　　也许是幻境让外貌微微变化的缘故，李还湄看起来真的只有十八岁左右，不过眼神的确不是高中生的眼神，他脱离霍截的桎梏以后就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打哈欠：
　　“所以你们是做什么的，怎么会一下进来五个人，还有俩小孩。”
　　嗯他们五个人是通缉犯，恐怖分子，2区的国王陛下，叛出12区的黑户人造人，22区的王子殿下。
　　李三回答：“我们是中心机构的成员，调查229园区来的。”
　　虽然他们没有一个是中心机构的，但她希望可以省去互相试探的环节得到对方的信任。
　　李还湄的视线越过李三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江渡脸上，：你俩是兄妹？”
　　江渡斩钉截铁地答：“不是。”
　　她俩是兄妹这个梗在十五年前的中心机构就已经被玩烂了，当时有一段时间他们出任务，楚平彰做□□给她俩，都会把她俩写成兄妹。
　　因为她俩长相和气质都稍微有点像，而兄妹是比情侣更可靠的伪装。
　　李还湄唉了声：“但我有个妹妹，特别可爱，有点想她了。”
　　李还湄的表情一副你们没妹妹的人不知道妹妹有多可爱的样子，李三怀疑他挑起这个话题本来就只是为了这一句。
　　李还湄看了眼太阳：“天要黑了，学生天黑以后必须回宿舍。”
　　李三问：“否则会怎样。”
　　李还湄：“否则会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早点找出规律离开这里。”
　　见霍截在瞪他，他哈哈大笑：“被抓到会死，别被抓到就行。”
　　李三决定今晚和霍截江渡探查整座校园，“先回宿舍，我觉得肯定有查寝的。”
　　*
　　李三霍截和F3509在一个宿舍，她们是四人间，只有一个NPC，叫D1，现在晚上八点钟，D1已经上床躺好了。
　　D1气质睿智理智，个子不高，戴着眼镜，很瘦，书桌很整洁，看着像个学霸。
　　D1双眼紧闭，但眼皮在微微颤动，整个人呈现高度紧张的状态，是没有入睡而且很警惕的样子。
　　李三轻声问她：“你怎么了。”
　　D1不说话。
　　是这个点在宿舍里不能说话吗，李三很费解，她清楚地听到隔壁宿舍在聊天，一个说刚才看到蟑螂了吓得想死，另一个说卷子难得要死这破学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李三和霍截与F3509对视了一下决定上床如法炮制，李三的床位和霍截相对，F3509的床与李三的连着。
　　安静地躺了五分钟以后，F3509突然说：“姐姐我听林家傲说你有个妹妹，我在网上认识一个朋友是女生，她过生日我想送她礼物，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给你妹妹买什么。”
　　李三认真地思考，正要开口，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以及一道沙哑的男声：
　　“查寝，开门。”
　　她回来的时候看过了，男寝和女寝的宿管都是五十岁左右的男性，所以这人可能就是宿管。
　　李三眼睛微微睁开，但寝室没开灯，窗外的月光不足以让李三看清D1的表情，她只知道D1现在依然紧张并没有任何要下床开门的趋势。
　　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了，不断催促着：“快开门，是想扣分吗？”
　　李三的视线移到宿舍门上的小窗处，那里有东西在动，李三推测是眼睛。
　　所以开，还是不开。
　　这个幻境的规则是符合刻板印象里的学生守则的，所以遇到查寝应该开门。
　　但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恐惧，D1是知道什么才会如此，所以不应该开门。
　　李三闭眼，对对面的霍截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