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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神不渡我(4)血鹰坠落 血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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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枫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身后的江渡和他旁边身份不明的女人。
梁枫脸上出现一丝慌乱和焦灼,他问江渡:“王子殿下,要带我去哪里。”
江渡说:“B区。”
梁枫愣一下,“那里现在已经处于关停状态。”
“是。”
梁枫的腿软了一下,两个江渡的手下上前来架住他,拖着他,继续向前走。
他们一路走到B区的大门口,所有人跟着江渡抬头向上看,这门巍峨,但空无一物,梁枫问江渡在看什么,江渡说,
“你忘记了吗,我的母亲,曾经被你挂在这里。”
梁枫颤抖着,“你不能杀我,你父亲需要我。”
于父亲二字,江渡轻蔑发笑,他挥手示意他的手下。
红色液体被注射进梁枫脖子,他痉挛倒地,在地面上扭成一条蛇的样子,他起先尖叫着,最后脱力,只能在地上小幅度刮蹭。
各种液体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看起来如同一只被丢进食盐堆的蚂蝗。
梁枫的身体并不强大,他甚至不是异能人类,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李三感觉到,江渡攥着她的手收紧,江渡站在梁枫面前,沉默地俯视梁枫,梁枫眼里溢满因疼痛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李三一瞥竟见江渡眼中也有晶莹光芒一闪而过。
江渡说:“把他吊上去。”
梁枫被挂在B区这高耸的大门上,他还在痉挛着,抽搐着,但他的动作幅度正在慢慢变小,他快要死了。
梁枫的死法,和柳竹以及303小镇的全体女人,赠予303小镇男人们的如出一辙。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三回头,阮曲文出现在那里,他远远地对江渡说:
“好了头儿。”
江渡面无表情:“这么快,真是超出预期。”
阮曲文说:“是啊。”
阮曲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三揣测他们对话的含义。
江渡抓着李三的手往外走,在空地上腾跃而起,他抓着李三悬停在半空中,低头朝下看。
李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B区。
很快,地震颤,金红色的火光自那里冲天而起,那纯白的建筑,连带旁边的圆形竞技场,全部被这火光包裹吞噬掉。
风声和烈火在空中呜咽怒吼,就像曾经死在这里的无数女人和孩子的血泪与怒火一般,翻滚着,呼啸着,她们质问,为何这公道来得如此之晚,为何,她们的血肉已经浸透这片土地。
远处的303小镇也爆发出巨响,李三回头,那里同样是一片火海,子夜被剧烈红光照亮,热浪裹挟烟尘砸到李三面前。
李三的长发被风掀起,在夜空里上下翻飞,火光倒映进江渡一向霜雪欺天的眸子里,染红他的眼睛,原来那里一直有一团火在燃烧,一团激烈的,恨意滔天的,复仇的火焰。
她们回到车里,江渡一路把油门踩到最底端,车在夜空中飞速疾驰,在2区王宫门口停下,整座王宫被重兵包围,天上,地下,黑压压一片全是江渡的人。
王宫刚刚经历一场激战,地面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到处都是被弹药灼烧过的痕迹。
江渡抓着李三的手大步往前走,一直走到王宫最深处。
王座设立在那里。
梁柯也在那里。
这间宫殿已经被江渡的人围了,但没人去动梁柯,所有人都在等江渡回来。
宫殿人满为患,李三看到杜柔,她脸上那种近乎恒定伪饰的温婉荡然无存,她路过梁柯流露三分不耐,走过来对江渡报告:
“江指挥,人都到齐了。”
原来她也是江渡的人。
李三找到多日未曾露面的梁翊坤,她站在王座一侧,身边苏南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她的另一旁站着的是梁从沛,还有一些其它的重要王室亲眷。
王座另一侧是2区一些重要官员,文职和武职,整个2区的最高集团都在这里。
梁柯在王位上正经危坐,他见到踏进门的江渡,问他:“你杀了梁枫。”
“你要反。”
“为什么。”
“你明天就要回归王室了。”
“你是我的长子,我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你这么等不得吗?”
江渡没有回答梁柯,他低头看李三,他的指尖穿过李三的头发,他把李三耳后的易容装置摘掉了。
李三真实的脸露出来,她疑惑对江渡抬眼,不明白江渡什么意思。
梁柯因李三的脸而震撼:“她……?”
江渡说:“父亲,你不认识她吗”,他看向李三的眼神甚至带有笑意:“她那么有名。”
梁从沛也惊诧出声:“温明水?她不是苏珑吗,她一直不是吗?”
李三回答梁从沛:“王子殿下,我们在303小镇见过的,你指责我假扮你的弟弟。”
梁从沛的眼睛瞪大了。
江渡问梁柯:“父亲,你现在觉得,我眼光如何。”
梁柯同样不明白江渡的意思,他只好先回答江渡的问题,他说:“非常好。”
他曾经见过李三好几次,他对她有印象。
“好啊”,江渡笑了声,“那没事了,父亲,站起来,一定要尽全力,别死得太容易了。”
梁柯愣神后才懂江渡的意思。
江渡竟然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他。
梁柯手心聚起一簇火光,江渡的身影从梁柯身边穿过,战斗瞬间结束,梁柯保养姣好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他惨叫着,从王座的台阶滑落在地。
梁柯捂着胸口咳血,断断续续叙说:“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江渡冷眼垂眸:“命都要没了,我是你的儿子,那么重要吗。”
梁翊坤的眼神无法从梁柯身上移开,她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沉默地牵着苏南的手,苏南抚摸她的手背,所有人都在看梁柯。
江渡让人把尚未断气的梁柯拖走,在大殿外,李三听到连绵不绝的凄惨叫声,片刻后,梁柯被重新拖回来。
“嘶”,看到梁柯的样子,李三忍不住动一下,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反应令江渡回头,江渡抬手挡住她眼睛,把她带到自己怀中,轻声在她耳边安慰她:
“别怕。”
她推开江渡去关注梁翊坤的反应,梁翊坤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让她见到如此惨无人道的场景。
梁翊坤惊叫一声,移开视线,梁从沛趴在王座旁的台阶上抽射似的呕吐,呕吐间隙他无法再隐忍地对江渡说:
“你疯了吧,他是你父亲,你疯了吗??你真的是疯子。”
江渡神态变化一向细微,只有嘴角这个残酷的弧度能看出他脸上这似乎是笑容:“我知道他是我父亲,难道我会不知道,他是我的父亲吗。”
宫殿内传来交叠的干呕与恐惧的声音,有人甚至掩面小声啼哭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渡对梁柯施行了血鹰仪式(1)。
江渡从阮曲文手中接过那原本挂在梁柯客厅里的长弓弧矢。
这弓是一年前梁柯让人从库房里翻出来的,那个时候,江渡才告诉他,原来中心机构的指挥官,那么有名的,他曾经接见过那么多次的江渡,竟然是当年从303逃脱的那个孩子。
梁柯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个孱弱的,年幼的孩童,如今只手遮天,连他也要如此小心翼翼地讨好。
不知道这么多年每一次见面,江渡每一次望向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原来他的儿子,已经变得如此强大了。
他还没有死,他望着江渡,“你,你,你……”
江渡朝梁柯走过去。
江渡说:“原本真应该让你在宫门上如此高悬一个月,但我看到你就烦,巴不得你快点死了,所以,今天我就送你一程,给你一个痛快。”
他用弓弦勒住梁柯的脖子,梁柯向前跪趴在地上,江渡踩着梁柯那面目全非的脊背,手上用力,梁柯呜咽数声后断气,江渡把弓扔在梁柯身上,他凝视梁柯片刻才转身对众人。
面对王座两侧的王公贵族和重臣,江渡的声音宫殿里回环:
“接下来,我是你们的新王,谁有意见吗。”
梁翊坤马上朗声说:“没有,我还在上学,我尚且年轻,王位由哥哥来坐,合情合理,将来,等我长大,哥哥的王位会传给我。”
江渡说:“我妹妹依然是2区的王储。”
刚才一路过来,江渡的人里也有梁翊坤的亲卫军队,她似乎在挣扎后与江渡达成某种共识。
李三现在知道那天假梁景渊跟梁翊坤说的是什么了:
江渡王子让我给您带话,国王打算更改继承制度,如果您还想保住您王储的位置,就帮他杀梁柯,支持他上位,届时您仍然是2区唯一的王储。
有几个人面露异色,如此残暴的王位交接,这不合规矩,这怎么可能……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对江渡说什么,但是,想到自己被抓起来的家人,他们没有说出口。
这一年里,江渡蚕食一般控制了2区的各个紧要关卡,在关键位置换上他的人,又获得了几个小的区和4区这样大区的支持。
更何况,他是中心机构的指挥官。
他是梁柯的长子,勉强算第二顺位继承人。
他在中心机构二十年兢兢业业……总好过把王位交给一个昏庸无能的人。
所有人自我说服着,尽量忽略他的刀横在所有人颈侧这个因素,为他找出合法合情合理的继位理由。
最终,所有人口径一致:
“国王陛下,您是我们的新王。”
(1)一种极其残酷的献祭式处刑,用于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