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38、303小镇（1） 换人了换人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2区正在搞庆典活动，街上到处都是人，街道和建筑装扮喜庆，李三落地的时候，约定好的位置已经有人在等了。
　　2区的枢机主教苏南是梁翊坤的教母，与梁翊坤关系非常亲密，梁翊坤拜托了苏南帮助李三。
　　苏南是亲自来接她的，苏南六十一岁，长相威严，符合李三对主教的刻板印象。
　　苏南对李三很友好，李三一坐进车，她就对李三伸出手：“我想见你已经很久了。”
　　李三把手握上去：“我也是。”
　　苏南说：“我经常见明勋，很优秀的孩子，她和我们家梁翊坤合得来，我也喜欢她。”
　　好像在开家长会，李三开始进行例行寒暄，苏南把她带到了她自己家，她暂时在苏南家住下来。
　　如果梁景渊真的不是从前的梁景渊，那他直接见到李三一定会警觉，更别提李三现在还是通缉犯。
　　所以计划是李三用易容设备装成苏南的侄女，让苏南把她引荐给梁景渊认识，李三去套话，看梁景渊到底有什么问题。
　　苏南的侄女叫苏珑，苏珑比李三矮一点，身材也不像，易容设备只能换脸和声音，但够了，梁景渊对苏珑不熟悉。
　　天黑，李三跟着苏南进入王室的元旦宴会现场，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李三一边微笑着应对眼前这位她不怎么认识的苏南朋友，一边观察着现场，她一眼就看到梁景渊一个人站在会场的角落独自喝酒。
　　这很奇怪，因为梁景渊是一个非常阳光外向的人，而且他本身是搞外交的，所以在这种社交场合他应该要和别人交流才对。
　　苏南直接朝梁景渊走了过去，“景渊，发什么呆呢，过来。”
　　梁景渊和梁翊坤都是王后的亲生孩子，她们是非常亲密的兄妹，梁景渊和苏南的关系自然也很好。
　　梁景渊对苏南打招呼：“苏南阿姨。”
　　他看到李三，又问：“这位是……苏珑？”
　　李三向他伸手：“你好。”
　　苏南把李三推给梁景渊：“上次阿姨说要介绍苏珑给你认识，但她一直在0区上学，这不是终于放假了，她一回来，我就把她带来了。”
　　梁景渊笑了一下，邀请李三到远离人群的地方站着，李三问：“你不喜欢人多？”
　　梁景渊答：“是的。”
　　完全不是的，梁景渊很喜欢人群，他是宇宙超级E人。
　　这时候会场安静下来，是国王出来讲话，2区如今的国王大名梁柯，是2区少见的男性领袖。
　　他并不是没有姐妹和哥哥，而是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2区的女性继承人，他的姐妹，就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意外死去了。
　　而梁柯的哥哥则在成年后直接宣布与王室解除关系，最后梁柯顺理成章继承王位。
　　所有人都知道，梁柯的王位来的并不光彩，不过他异能强大，心狠手辣，这么多年王位稳如泰山。
　　梁柯是单眼皮，长相气质阴郁，可能因为昨晚玩太晚，所以他现在有非常严重的黑眼圈，不过他皮肤没有任何皱纹，显然做了严格的外貌管理。
　　梁柯一开口讲话，脸上那种阴郁的感觉马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抖擞和精明，他除了私生活过于混乱以外，其它方面还算有才能。
　　梁景渊看梁柯的表情有点复杂，李三默默观察梁景渊，她在他脸上读到了……仰慕的感觉？向往？
　　注意到李三在看他，梁景渊收回视线，回头来问李三：“你觉得国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还能直接这么问的吗，那她要真是苏珑她敢说不好吗。
　　她说：“我觉得国王的人生一定没有遗憾了，他的人生宽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这辈子什么都干过了。”
　　梁景渊笑了：“是啊，父亲是一位伟大的人。”
　　不大对劲。
　　梁柯常年在外乱搞，私生子女一大堆，梁景渊名义上的大哥梁从沛其实就是私生子，这些事让王后一直心情不好，早早就抑郁而终。
　　梁景渊和梁翊坤都因为母亲而怨恨梁柯，他怎么会说梁柯伟大呢。
　　梁柯讲完话了，他打个响指，一簇火花自他身后的壁灯而起，在大殿的上空划过，变成绚烂的烟火，众人抬头鼓掌，他微笑致意着退台。
　　这是他的保留节目，每年一月一日他都会用他的异能为大家放一场烟花，以贺二区的繁荣稳定和他的强大。
　　李三说：“国王的异能很厉害。”
　　梁景渊叹了口气：“是啊，可惜我们没有遗传到。”
　　李三的胳膊从梁景渊面前划过，她伸手端一杯新的酒，她观察着梁景渊的表情，他没什么表情。
　　可是，她手上戴着的是前年生日梁景渊送她的手镯。
　　因为她的生日和楚平彰的生日离得近，所以梁景渊每年都是两份礼物一起送，这手镯上镶嵌了一块梁景渊从混沌地得到的稀有矿石，绿色的。
　　那块矿石只够做两份饰品，一部分在她这，另一部分在楚平彰的一个领带夹上，梁景渊居然不认识。
　　李三的传讯带响一下，是新闻推送，中心机构的领袖和正副指挥官三个人致新年贺词。
　　李三直接当着梁景渊的面把新闻投影出来。
　　她视线落在配图的江渡脸上，这个拥有变形异能的人伪装得天衣无缝，她的视线又移回梅七脸上，她状似无意地提起：
　　“这个长头发男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军人，不如江渡，你觉得呢。”
　　梁景渊问：“你喜欢江渡？”
　　是否喜欢江渡这个问题非常敏感，这代表一种倾向，大家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通常都会谨慎一点，生怕一不小心直接出柜。
　　李三装傻：“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
　　梁景渊笑一下：“他有那么多出色的地方，你怎么只看得到他的脸。”
　　“……比如呢”，李三持续装傻，“你应该跟他认识吧。”
　　“我觉得他和父亲一样，很厉害。”
　　……诶哟我天，李三听到梁景渊的话，差一点没绷住自己的脸。
　　她赶紧低头喝两口酒掩饰表情。
　　梁景渊和江渡互相之间超级无敌讨厌对方，当年她和楚平彰要见梁景渊的话，江渡会直接闪人，连脸都不给梁景渊留。
　　江渡跟2区王室的人都不太合得来，现在梁景渊还夸起江渡了。
　　李三断定，眼前的梁景渊绝对不是本人，只是长着梁景渊脸的陌生人。
　　所以，在梁景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梁景渊去哪里了，为什么除了梁翊坤以外没有人注意到。
　　看起来并不是小问题，得通知楚平彰过来协助。
　　*
　　一周过去，苏南一直强行摁着梁景渊和李三见面，她们一起吃了五顿饭，梁景渊问李三，
　　“你假期还没放完吗。”
　　李三问：“哥哥不希望我在家里留久一点吗。”
　　梁景渊和梁翊坤长得挺像的，都是王后的样子，明媚阳光大气，卧蚕丰厚，盯桌子都深情，他笑一下，
　　“我是觉得，你还在上学，学业要紧。”
　　李三答：“哦，我这学期所有的考试都是论文形式，我不用回学校了。”
　　梁景渊明显非常煎熬，李三看在眼里，感到很有趣，这种煎熬反而是一种松弛的表现，他在为了不想见她但不得不见而烦恼，作为一个把王子替换掉处在假身份中的人，这种烦恼未免太过轻飘飘。
　　梁景渊非常有风度地说：“原来如此。”
　　*
　　梅七终于处理完中心机构的事，他打算去2区看望一下李三，找李三吃顿饭再回来。
　　他对站在他面前的F说，“帮我随便换一张普通的脸。”
　　他外形太显眼，身份又特殊，要是直接出现在2区，那梁柯会以为王贪狼想对2区动手。
　　F把手摁在梅七肩膀上片刻，梅七整个人变成一团马赛克，紧接着梅七脸的位置迅速转换过数十张脸，最后停留在梅七自己的脸上，却变成女孩的样子。
　　梅七变成了女版的梅七，头发变黑了，轮廓稍微柔和了点，个子矮了些。
　　梅七用疑问的眼神压迫F，F颇为不好意思：“我的异能对别人不太稳定……”
　　他的异能原理其实是在被易容的人和易容对象之间建立某种链接，将对方的外形投影过来。
　　现在有一个F也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和梅七建立了链接，并且由于距离的关系，梅七的脸没换，只是轮廓变化。
　　F说：“其实……你知道，我们每次上战场之前都有一些迷信活动，推行到出远门也差不多，出门前的突发事件被认为是对这次出行的提示，也许这就正好……”
　　不仅活干不好，还一堆借口。
　　梅七只好顶着这张脸出发。
　　他的车不方便直接进入2区首都，他选择在2区首都附近的一个小城落地，再乘坐公共交通抵达首都，2区的公共交通非常发达，一小时就能到。
　　中午一点，梅七慢悠悠在街上走着。
　　两侧的建筑高渺，路上行人想要看到楼层顶端，得把脖子仰成九十度才行。
　　梅七清晰感到，背后有两道视线，有人在看他，从他踏进上一条街开始，就有人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站到了车站前，看起来非常悠闲，像一个普通游客，车站的牌子孤零零，在两侧建筑衬托下非常可怜。
　　一个中年女人也在等车，她左右看了下，向梅七搭话，“姑娘，看你是外地的，一个人出来旅游啊。”
　　这女人长得面善，衣着朴素，没什么太多特点，但她眼神奇怪，梅七不置可否地笑一下：
　　“对，姐姐也是吗。”
　　其实，20出头的小女孩一般不会管不认识的中年女人叫姐姐，这太亲昵了，梅七这句话展现出一种微妙的掠食者气息，他很好奇女人会怎么反应。
　　女人说：“我去首都看儿子，儿子上大学呢，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像女明星一样。”
　　女人没反应，这有两种解释，她是个不敏锐的普通人，或者，她不普通并且没在怕的。
　　梅七说：“真的假的，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小姑娘也是大学生啊。”
　　“对，但我今年就毕业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女人发动精神控制。
　　一个瞬间过后，他嘴角浮起微笑。
　　有意思，他读不了这个女人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