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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此间(四) 云镜明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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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
许星怡只当这人在胡言乱语,这深山老林大晚上的逛个鬼的街啊。
结果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并且刻意回应给她点颜色瞧瞧,不知何时,不远处的空地上居然真的支起了一排摊子!甚至入口高处还挂了几个大字——龙虾啤酒节?
许星怡傻了眼,呆愣愣地往前走,结果一脚踩进了湿滑的泥坑。
她骂骂咧咧伸腿使劲在草皮上抹去泥巴,再抬头,那个大标牌忽而浮云一样散开了,只余一截枯木横插在松软的土地上。
秦理:“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做事沉稳一点。”
许星怡:“我好像……见鬼了?”
秦理一脸鄙夷:“鬼有什么好看的,走这边。”
眼看秦理不由分说带着云镜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许星怡赶紧跟上。
三人身后林子中,迷惑人的夜市幻象在山岚中散去,月光下的空地上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秦理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去看这片空地上的妖气流动。
他没想到这里还保留着妖部的“传统项目”,还有一些小妖会在月半之夜在林中集会。
只是如今这集市已经不成规模,那些修行低微的小妖借着枯木树桩扯张幡子当做摊子,摆些山林间的果子或者摆几件成色黯淡的旧物当做噱头,连外头隔绝人类窥探的幻术都破破烂烂的、叫普通人类都能看破。他心说这规模甚至都不能被叫做市集,更像是这些困于这片山林的小妖们找些事情做,借此来给无趣的岁月添点颜色罢了。
他无意与这些新生小妖们再生联系,眼看两人气息不是往那方向去的,便径直离开了。
云镜明抬眼看他一眼。“秦理。”
秦理步子放慢,解释道:“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不会是他们的。”
“我不是说这个。”云镜明眼中映着林间又逐渐浓郁的雾气,“你没觉得那两人气息的位置变了吗?”
“诶?”秦理表情一顿,铺开感知,顿时尴尬起来:“好像还真是,哈哈。”
他有些懊恼,大意了,好像有点蠢。
云镜明:“不是你的问题。有人在此地布了阵法。”
秦理:“什么阵法?”
云镜明:“倒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只是借地形、环境干扰人的感知。”他看着雾气流动之向,“他在刻意引人避开某个方向。”
丝丝缕缕的灵力绘就隐蔽的阵法,灵气流动间,脚下空间方位异位。
秦理对于人族的阵法知之不多,因此一时大意,一旦反应过来立时便能察觉周围的违和。
秦理:“除了一开始你动了手,我们应该没有暴露什么痕迹,这阵法不可能是针对你我的。这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动什么歪脑筋呢?他要隐藏什么?”出来散心还能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
云镜明:“那去看看便是。”
秦理也看了他一眼:“好。”
话音间,雾气中某个方向忽然现出了两人身影。
正是方才离开的两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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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怡看到出现在视线里的两人毫发无损,松了一口气。
“张阿姨,方大叔,你们没事吧?”
张阿姨看到旅行团里熟悉的三张面孔,眼中闪过错愕和一丝慌乱:“你们怎么在这里?”
秦理看她心虚闪避的视线,道:“他们担心你俩,怕你们大晚上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所以跟来看看。”他哼了一声,“你们还真能跑,一会儿就没影了。”
张阿姨愣了愣,看到许星怡关切地看着她,心中一阵歉意,温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和老方晚上习惯散步。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理:“散步走这么远?”
方大叔在一旁沉默站立,听到秦理这声显然带着怀疑的质问,生硬开口:“对,怎么了?”
秦理冷哼一声,懒得再说。
张阿姨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的。谢谢你们。”她走上前温柔地拉起许星怡的手,“我们快回去吧。”
许星怡被张阿姨拉着往回走,脚下却有些迟疑。“阿姨,你们真的没事吗?”
张阿姨顿了顿,笑笑:“傻孩子,我们能有什么事?”
许星怡转头看向云镜明那边,却看到他神色冷冷的似有倦意,目光似落向虚空中某处也不知在看什么,而秦理正仔细盯着他。
许星怡心说白天看云先生身体就不太好,大半夜又这样折腾,别是病情加重了吧:“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理声音冷漠抢答:“不好。”
他和云镜明上赶着来帮忙,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这两人却还不坦诚,带着一身晦气钻出来,就这么不清不楚想跑路,真不怕半路发生个什么意外?
在深山老林里整了个莫名其妙的阵法,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干的事,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哄骗这些拎不清的人千里迢迢送人头还信得死心塌地帮着隐藏。他现在越发理解对身边人被电诈个倾家荡产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滋味了,开口便是真情实感的厌烦:“要不是你们大晚上乱跑,我们早就休息了。本来出个门就是为了休养,现在好了,又来事了不能消停了。”
这话不同人听来有不同意思,张阿姨意识到是自己影响了别人的疗养,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得了什么病,只能小心地问:“有去过大医院看看吗?”
云镜明推算出了那个被刻意藏匿的方位,道:“不用管,医院治不了。”
张阿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连方大叔眼中也浮起不忍。
张阿姨:“这么年轻……别灰心,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治疗方法的。”
云镜明不知道自己在几人眼里已经是个身患绝症不日就会撒手人寰的可怜年轻人了,他看这对夫妻身上气息错乱,属于人类的生机被莫名的阴冷气息覆盖,要是不做点什么,说不定走得能比他早。而二人从酒店离开时还并不是这个模样。
这阴冷气息虽然不至于一下子令人暴毙,但是会吸引各种负面的东西。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积累多了,人的运势便会降低,于是便会更容易遭遇不测与霉运,各种挫折苦难累加,谁知道那根弦什么时候就绷断?
仅仅片刻,他们遇到了什么?
于是他直接便问二人:“你们刚才遇到了什么人?”
秦理心说要是人家愿意开口,刚才他问的时候就已经回答了。
张阿姨犹豫片刻,又看了看云镜明。和小许一样的好孩子,怎么就会……
方大叔拉了下她的手,张阿姨回握住他,然后面对云镜明,缓缓道:“你们或许不信,这林子里有个专家,他会治各种疑难杂症。”
秦理:“?”刚才他问的时候怎么不回答得这么痛快?
云镜明:“所以你们来这里一直是为了找他?”
张阿姨望着云镜明:“是的。最近我的女儿身体不太好,我找专家求了个护身符。”她注意到一旁的秦理和许星怡都皱着眉头一脸不信的样子,只有云镜明平静地听着,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本来也是不信这些的。可二十年前也是因为他给的护身符,我的囡囡才能平平安安长大到现在。”
她生育得晚,结果女儿一生下来便夜哭不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泛紫,月嫂完全没办法,找了医生、问了偏方便通通没有效果,眼看小孩越来越虚弱,后来她实在没招了都去求神拜佛了,忽然听到墙外有人在交谈,说是他本来都打算去深山一跳一了百了,结果在月照山深处遇到了一个专家,奇迹般地治好了他妻子的绝症。
张阿姨本来对这些荒唐的东西根本都不会搭理,可终究没能躲开“病急乱投医”这一词,于是她买了车票进了月照山。
“当年便是这个专家的护身符庇佑了我的孩子。”所以在女儿迅速消瘦又查不到病因的这天,她和丈夫携手走进了深山。
云镜明:“能给我看下那个护身符吗?”
张阿姨有些迟疑,毕竟专家说这个东西不能给其他人看到。
云镜明看出她的犹豫:“没关系,我直接去问问那位专家吧。他就在那个方向,对吗?”
张阿姨看看他,点点头。
云镜明拍了下张阿姨的肩头,在张阿姨不解的眼神中道:“落了片叶子。”他转头唤,“小许。”
许星怡:“在的在的。”
云镜明:“你送他们先回去。”
许星怡一慌,完蛋她根本没记住路。
云镜明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跟着萤火虫走。”
许星怡:“啊?”哪里来的萤火虫?
正疑惑间,前方草丛里隐隐亮起点点荧光。
“还真有!好的好的。”她刚应声,身旁云、秦二人已经转身离去,留她与张阿姨、方大叔面面相觑。
走这么快的吗……
“那、那我们回去吧?”她看着前方密林间的点点萤火,定了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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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镜明踏入张阿姨提及的一处设有迷阵的林木之后时,秦理一把拉住了他,手劲略大,云镜明诧异地回身看他。
秦理:“我怕跟不上你,一不留神就走丢了。”
云镜明看看他:“只是去些晦气,不费劲的。”
秦理一愣:“我没有在想这个。”
云镜明:“引路的萤火也不耗力气。”
秦理:“……我知道的。”
他自然知道那些小法术几乎不耗灵力,不会对云镜明此刻的状态造成任何影响。可他没有办法不在意。他仿佛已成惊弓之鸟,时刻提心吊胆着,云镜明身上哪怕有一点动静,他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只有看对方完好无损、手上的珠子依旧显示灵力满溢,才能短暂地将心收回胸口,继续战战兢兢跳下去。
云镜明:“我们谈谈吧。”
秦理有点儿心虚:“急吗?或者等这事处理完?”
云镜明想了想:“也是。”
两人此刻前往之地,不是布阵者想隐匿的所在,而是张阿姨说“专家”所在之地。
既然人是在这里的,那么先来这里把人抓了再去另一处也不着急。
进了迷阵之后秦理才发现这个阵的水平十分有限,至少比起外面那个能让他都大意中招的隐匿之阵而言就像个玩笑。对于他和云镜明而言,差不多算是个十以内的加减法,连乘除都算不上。
与其说是迷阵,更像是一扇大门,故弄玄虚地引诱着陷入困境的普通人前来求取转机。
秦理拉着云镜明,刻意在迷阵里多绕了一圈才走出去,显得很努力的样子。
云镜明虽然不理解秦理这是什么趣味,但还是配合了他。
一座孤零零的月下凉亭出现在二人视野中。
凉亭里坐了一青年,身上有修为,眉眼温和,却扎着发髻、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有一点儿修道之人打扮的意思。
月下凉亭独坐,远看还真有点儿仙风道骨糊弄人。
秦理远远打量此人,他身上的确是“人”的气息。
大晚上一个人,既不修行也不玩手机,就这么干坐着,一看就很可疑。
这空照山……如今的月照山,虽说已经不比当年,但毕竟是妖物聚居之地,这一个“人”混在此地,便让人十分不解。
况且,张阿姨不是说二十年前便来见过他吗?二十年前,这人十来岁就来单干了?协会那边的人知道吗?
他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从气息来看,秦理是个纯种的人类,而一旁的云镜明现下气息收敛,是非常微弱的妖气。
对方微一打量,微笑:“二位能来此地想来也是有缘,请问是有什么难解的困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