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抛夫弃子我做得对吗》野狗姥姥

32、石像

　　诅咒与诅咒不同。

　　那些闲汉说的诅咒是乞求鬼神降下的诅咒，柳琳琳说的是邪修的一门手段。和法术略有些不同，针对性更强，带着一些条件，造成的效果多变，难以治愈的手段。

　　通常很少有什么彻底解决的办法，就算把施咒者杀了，也难以解除。

　　姜芥舟和师父修炼的时候，傲天真人简单提过一嘴，没说太多，就叫她小心点，尽量别招惹上。

　　到底是鬼神的诅咒还是邪修的诅咒不好说，毕竟这里有个花神娘娘。姜芥舟希望是邪修，邪修到底还算是修士，是人，对人总有解决的办法，神那该怎么办啊?

　　“就算是恶神，这世上总共也没几个，神都几千年没出现了，哪能这么容易给你遇上。”柳琳琳打消了她的顾虑，“依你看，与你吃饭的那人是邪修？”

　　“感觉不是，他身体、对灵气的反应都很平常。”

　　若这些都能伪装得跟凡人一样，那姜芥舟也没招，算他厉害。

　　“凡人却能用邪修手段，为何？”

　　姜芥舟：“那就只能说明，这里的村民，见过，或者曾经见过邪修，才会知道怎么样将人困在这里。”

　　柳琳琳不解：“那为什么他们要困住自己呢？既是学到了害人的手段，为何要用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自相矛盾？”

　　姜芥舟：“四师兄，不要将这里的人看做一家人。”

　　柳琳琳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到底是经常在外活动的，只需要稍微提醒，立刻就想明白了。翟云济不懂，拉了拉姜芥舟袖子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人有的是花丈村原本的村民，有的是外来的。那个敬叔就是外来的，他的口音口味都明显不同于平芜当地人。或许他之前和我们一样，原本是来见花神的，但在这过程中被人用邪修手段留在村里，多年过去，他逃不出去，便只能被同化。当与自己一样无知无觉的外来人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便从落难者变成凶徒，将对方也拉入深渊。”

　　后面的话是姜芥舟半猜半推出来的，席间敬叔一直给她说着留在花丈村有多好，好像比当皇帝还好。但当姜芥舟说起外面事时，他又寡言起来，止不住地端杯饮酒，笑容艰难。

　　“外面纷纷扰扰，尔虞我诈哪有这里好，清净，简单。”他语气虚浮，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一遍一遍把这想法扎根在心里，做到脱口而出，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活下去。

　　姜芥舟是看惯了这种人的，给全家老老小小当牛做马的女人，被管事剥削最后糊里糊涂签下卖身契变成奴籍的仆人。

　　明明从口到心，整个人都苦透了。却还能笑着用甜言蜜语把苦包装起来，跟人说自己过得很好，你也来试试。

　　这是水鬼的陷阱，一个拖一个，整条河都变得黑不见底。

　　姜芥舟不再说了，她发现三师姐很容易将自己代入别人的处境中去，不知道这是不是音修的特性，比如心思敏感点的人更能弹出动人的曲子？她看翟云济听着有点难受，便转移了话题。

　　“或许花神就是邪修，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花神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不是他们随意捏造的东西。但这样也说不通，若是他们误将邪修当神明崇拜导致自己被邪修诅咒，导致他们与邪修之间关系出现裂痕，那为什么现在还在沿用这套说辞？”

　　百姓蠢也不蠢，会为了来年丰收祭神，也会因为天灾导致的欠收打神。就算是神也逃不过有用，能带来利益这点，更快何况是人，不把你祖宗十八代骂一遍都算好的了，还叫你花神大人。

　　三人讨论了一会没得出确切的结果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等等别的线索出现。

　　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每天睡上一会养精神就好，不睡也不会太劳累，只是施法和对灵气的控制不太顺畅。

　　在这地方他们也不敢睡，便坐在一道，盘腿打坐。

　　约莫子时，姜芥舟感觉心口的传讯符颤动，拿出来引入灵气，柴桑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我找到花神庙了，就在村子后面西北边的山上，里面只有一尊石像，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但是门口有几枚新鲜的脚印。”

　　“等我。”姜芥舟翻上房顶，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花神庙离村子不远，隐藏在山中被草木覆盖，不进入搜查可能根本看不到这里还有一座庙宇。

　　柴桑走过来迎她：“这里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墙面斑驳，柱上的清漆也基本掉光，房顶缺了几片瓦，月光从缝隙中落下，照出结在房顶的蜘蛛网。

　　和她小时候待过的破观不同，那是真的破，用最简单的料子建起，就是没有鸟兽冲撞也容易坏。这座庙一看就是花大价钱建起来的，只是因为进来无人修缮，才有些脏破。

　　“脚印在这。”柴桑指着门口的一处。

　　脚印很淡，幸好这里长时间无人修缮打扫，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才会留下。姜芥舟似有所感，靠近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血腥味。血味很新鲜，那加在饭菜和水里的血就是从这来的。

　　柴桑说这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是没有其他人的灵气的意思，修士之间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判断别人的位置。姜芥舟还没有养成这个习惯，她更擅长寻找人本身留下的气息踪迹。

　　循着脚印，她点起火折子，倒退往回走，一路嗅闻着血液的味道、地面灰尘蹭开的轨迹、脚印的方向，她看到了庙中的石像的底座。

　　藏在这里吗？

　　倒是意料之中的密道处，张富户家的密道入口也藏在佛堂，那个不愿意多花半分冤枉钱的老头，逢年过节都不去寺庙添香油钱，怎么可能废那么大劲在家修个佛堂供菩萨呢。

　　姜芥舟第一回去的时候就给摸出来了，把他家老祖宗的牌位全都转过去面壁，供桌下就开了道口子。

　　这里的机关在哪？

　　烛台？底座上的雕刻？还是哪一块砖石？这附近的痕迹太多有些乱，无法找出控制机关的到底是哪一部分。

　　柴桑蹲在姜芥舟身边忽然说：“或许这里藏着阵法。”

　　“阵法不是有灵气波动吗？”

　　阵修还能从灵气波动中找出破阵的阵眼，这也是师父在与她修炼时说的，傲天真人这人自己厉害，教人不太行，没什么章法，总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能学多少取决于你能听见多少、记得多少、以及你想学多少。

　　虽然学得乱，但只要追问，傲天真人总是能答得出来，实在聪明博学得让人嫉妒，她迟早要把师父肚子里的那些货全都掏空。

　　柴桑：“如果再用上隔绝灵气逸散的封印呢？我们医修在转运珍贵药材时，也会用上能够隔绝灵气逸散的药盒装药，那种盒子上就会雕刻封印。”

　　封印？那又是什么？而且如果这里真的有封印的话……

　　姜芥舟看向他：“你觉得里面封印的是谁？”

　　柴桑沉默，如果邱明在里面，那他可能就不太了解邱明，一个普通的筑基医修，需要废这么大功夫封印起来？

　　如果不是邱明，那情况也不太好，整个村子最隐秘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他不在这还能在哪？

　　“姜芥舟，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他们答应明天带我去花神庙见花神。”

　　“这么快不是说要等三天后的花神节？”

　　“大概被我的故事感动，良心发现了吧。”

　　柴桑轻笑一声，笑得月光照进酒窝，酿起了一汪蜜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忧虑自己好友的处境。

　　“柴道友自行找个地方歇息吧，我先回去了。”这人太古怪，姜芥舟一肚子疑问得不到答案，现在没心思跟他周旋。

　　她要离开时下意识看了眼神像，那是一张很美的面孔，即使用粗劣生硬的石料雕刻，也不损它的美貌。

　　啊，看来之前叫错了，原来不是花神娘娘，而是花神真君，

　　“这面孔和邱明像么？”

　　“不像，邱明颜色平平，外貌上唯一可以夸赞的唯有气质清朗。”柴桑正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偷偷在说别人坏话。

　　这是真的好友？姜芥舟更怀疑了。

　　她回到小院，将花神庙的发现告诉两人，柳琳琳赞同了柴桑封印的说法，修仙界确实有隔绝灵气逸散的东西。

　　姜芥舟又从头捋了一遍整个任务经过，叹息：“感觉过于顺利了。”

　　“哪里顺了？又是乔装又是明暗两路查探的，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释清楚。”柳琳琳白她一眼，“别的修士做任务哪有你这么复杂，管他什么缘由，什么故事，达成目的便可。况且若是做了这么多准备还困难重重，你岂不是做无用功。”

　　“人总是在做无用功的。”

　　“小师妹，这只是一个筑基任务。”

　　“是我太紧张了。”

　　姜芥舟自知她心事重，在争权夺利的环境里待久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阴谋。环境过于安逸，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希望是她想多了，就像四师兄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筑基任务。

　　找到邱明就走，别的不要管，来之前和师父保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