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离别 别再往前走 ...
-
榭季悄然握紧手中匕首，就算对上汪榛没有丝毫胜算，他也要拼死一搏！
汪榛左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上，正闭眼感受江旷春潮白慢慢充盈之感，这功法果然神奇，方才疲惫不堪的身体像是得到了抚慰，通体舒畅不少。
榭季感内力正在快速流失，咬牙抵抗，作用却不大，双手似承受万钧之力难以抬起半分。
还未等他出手，一旁的身影突然窜来，死死抱住汪榛将他扑倒在地！
头顶引力骤然消失，他迅速看向地面，楚樾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汪榛竟一时半会没有挣开，许杳和明月也趁机按住他双手。
榭季猛地站起来，仅剩的内力凝聚在匕首，准确无误朝他的心脏扎去！
汪榛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迹，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肆无忌惮大笑起来，接着浑身一震，四人全被他内力震开倒在地上。
他起身，低头看向扎在心口的匕首，左手颤抖着拔出来，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是不是以为我必死无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惜了，你们都错了！”汪榛走向楚樾，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活着，还有这么大力气来袭击他，可惜这次他必须死！
“上次杀我之时你们就该好好想想为什么我没有死，这次居然还犯同样的错误！”他一掌拍开前来阻止他的榭季，继续一步一步走向楚樾。
榭季重重倒在地上，才吃下去的解药又吐出来，薛南苍身上痛得起不来，看到这一幕心都死了。
“现在我告诉你们！”他抬起楚樾的头，“为什么没有杀死我！”
“咔嚓——”
霎那间，万籁俱寂，所有疼痛在此烟消云散，天灰蒙蒙的，连空气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榭季像是被人丢在海中，周遭的一切都在肆无忌惮一点点吞噬他声音，他无法呼吸，无法发出声音，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楚樾的头软绵绵歪着，汪榛像丢垃圾似的将他丢到一旁。
榭季肝胆欲裂，一点点往前爬，眼眸充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滑过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整个世界都成了灰蒙蒙的虚影。
“楚...楚......”他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制，发不出任何声音，冲到喉咙口只变成了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唇边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他终于挪到楚樾身边，不敢去触碰。
楚樾睁着眼，无声望着他，嘴里一直在涌出血迹，止也止不住，似是要把体内的血全吐完，那张脸上被血染得难以分辨原来的样貌，只留下一双眼睛格外亮。
他看着那双眼睛，泪如决堤，“楚樾？”他小心翼翼，生怕楚樾已无法再回答他。
楚樾喉咙微动，似是在说些什么，可发出来的只有气音。
榭季凑近，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不成调的声音，可是当他望向那双眼眸和那张张合合的唇，脑子轰然倒塌。
他说，阿木......对不起。
“不要！楚樾！不要...不要。”他握上楚樾的手腕，那里脉搏微弱，几乎快感受不到跳动！
楚樾的手变得无力，眼睛也慢慢阖上。
榭季心似是被人挖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连灵魂都已离去，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还留在这个地方无法逃离。
以往的回忆如走马灯迅速在他脑海中回闪。
“师兄！”
随着这一声师兄，楚樾的眼睛彻底闭上，手无力滑落在身侧。
“咚——”天地间仿佛没有比这再大的声响了，这声音砸在榭季心间，心脏骤停，他想一尊石像，静静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某处，魂魄无所归依飘荡在海上，任由风吹雨打。
汪榛早已懒得听他们在那里生离死别，拽着榭季就来到冰床前。
“开始吧。”他对着薛深说：“别让我等太久。”
滴答滴答，似有水滴落。
“阿浅——阿浅——”
谁？是谁在说话？
年云浅行走在一片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白雾，根本辨不清方向。
“浅浅...”
是谁？究竟是谁在叫她？
“别往前了，快回去，阿浅，快回去，别过河。”
为什么要叫她回去，这里是河？
年云浅看向脚下，她正行走在河面上，脚下圈圈涟漪，似水又不太像水，她却能如履平地，可是她分明是怕水的，她不会凫水。
“我的女儿，别再来了，快回去吧。”
她终于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很多年了，连梦中都不会有他们的身影，没想到此时却来入梦。
“爹娘！是你们吗？”她的声音回荡在这片雾气之中，没有人回答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仿佛之前的都是错觉。
她正要继续往前寻找，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推动她往外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她被白光闪花了眼。
“咳咳咳！”恢复意识的瞬间，她只觉脑袋快要炸开，全身上下似是被马车狠狠碾压过，额角的血迹顺着脸颊滴落，意识瞬间清醒。
“你醒了。”
身旁有声音响起，她立马回过头，刘十一正盘坐在她身边，内力正源源不断朝她而来。
“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正在将自己的内力给你。”
“那你——”
“没事，内力没了还能再炼，你没了那才是真的完了。”刘十一低头温柔注视年云浅。
“谢谢。”年云浅也不再推脱，盘腿开始转化。
甲板之上，薛深拿出保存很好的瓷瓶，随着瓶塞拔出，他震惊地发现蛊虫居然一动不动，直挺挺躺在手心上。
他看向汪榛，汪榛也发现了，转头第一时间就去质问榭季。
“你动的手脚？”发现这一点令他无比愤怒！
“呵呵呵呵！”榭季抬头，满眼倔强，无所谓挑衅，“那又怎样？杀了我？”
“那你就去死吧！”他气血上涌，抬手就要一掌震碎他的天灵盖，榭季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弦！”
随着一声大喊，随之而来是排山倒海的剑气！凌冽如风，在海面上掀起万丈波澜。
汪榛心头一跳，紧急避开，却还是慢了半拍，衣袍和发丝皆被斩断不少。
年云浅扶起榭季退到安全地带，看着这一地无力起身的战友，望向汪榛的目光越发锋利。
刘十一默默爬上来，将躺在地上的笛隐、薛南苍、明月、许杳都扶到榭季身边，自己则守在他们身边，翻找着薛南苍的药箱。
薛南苍挣扎着起来，喂自己吃了两粒药后，又开始替他们疗伤，手心中还有他握了很久的解药，方才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捏在手心中，只等一个机会喂给榭季。
“你？”汪榛眯眼瞧年云浅，此人似是比方才强了不少，身上隐隐透出的内力不像是沧海九重，所用的招式也颇为熟悉。
“眼熟吗？渡野舟乃是你所创。”
“你想用我的招式打败我？”汪榛不屑一笑，“真是不自量力！”
“那就试试。”她说完人已弹了出去，带起一阵飓风，眨眼间两人已出十几招，快得只看得见残影。
就在刚刚，年云浅已经顿悟沧海，九重境界只是世人局限的定义，九重之后年云浅称之为归一，正所谓九九归一。
天地仿若都为之震荡，只见年云浅手中那柄剑内力运转，空间似被撕裂，汪榛也蓄势待发。
片刻后两人同时朝对方而去！
“轰——”
以船身为中心，海水如避猛虎，划开一道屏障，内力消散后又簌簌落下，瑶光剑身沾水，水混着血水向下滴落，没有停的趋势，到最后只有血水还在不停地流淌。
两人背对背各站一方，汪榛猛地吐出一滩血，双膝再也忍不住踉跄跪地，长时间的激战，他的身体早已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
年云浅没说话，双目猩红，缓缓朝汪榛走来。
薛南苍见状加快施针速度，笛隐在后面苦苦支撑，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快了快了！
此刻她离汪榛只有一把剑的距离，缓缓举剑，剑鸣不止。
她无喜无悲，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启唇，“第三式，无羡。”
汪榛低声笑着，无羡？多好的无羡啊！当初他创立的时候可有想过现在的模样？可是现在许婉清再也回不来了，他也变得面目全非，残缺之体只能还有见她的机会？
可他不甘心！他不会如此轻易认命！
就算他拼尽最后之力也要拉年云浅一起死！
“噗呲——”剑身没入身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汪榛瞪大双眸，年云浅正在往回抽剑！
烟花在空中炸开，绚丽夺彩，他的瞳孔几乎被缓缓倒下的薛深所占据！
“薛深！”
薛南苍手一顿，迟疑着不敢回头，他怕这一回头，就会有不幸的事等着他发现，眼下只剩下几针，这种关头，他不能回头看！
薛深无力倒下，心口那一剑疼得要命，可是比起被废经脉的那一天，差得远了，他转头看向薛南苍。
对方始终没有回过头，几乎是用力浑身力气，他嘴边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下一刻，那人回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