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陌生人。》鎏瑄

25、他不是你的萧桐。 钟志梧难道

　　次日一早，张凌云就坐在家门口，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他不止一次去按过钟志梧家的门铃，但都无功而返。
　　直到九点半，他听到电梯门打开，随后自己的家门就被人敲响了。
　　“凌云，出去玩了！”
　　郑有锐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他打开门，钟志梧正靠在电梯边玩手机。
　　“早啊钟哥，锐哥。”他强装淡定，尽量不让他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却还是被钟志梧看到了。或许是钟巉查监控发现自己没有出现过然后去质问张凌云了。
　　他们来到海边，清晨的太阳光似乎心情很好，不太刺眼和毒热。张凌云和郑有锐踩着拖鞋就往水里跑。
　　钟志梧坐在野餐毯上，望着张凌云出了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看着张凌云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厌恶。
　　“钟哥！一起来玩！”
　　“来了！”
　　钟志梧卷起裤腿跑向海里，几个人用手捧着水呼向对方，猫着腰在沙滩上找螃蟹。不知不觉，几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白色衣服紧贴着皮肤，隐隐约约透出藏在衣服后的肌肉。
　　张凌云的眼神游走在钟志梧若隐若现的腹肌上。忽然有个人挡在他在目光所及处，一抬头，发现郑有锐一脸奸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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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打我们钟哥的主意，他名草有主了都。”
　　“我知道。”
　　太阳一步一步挪到正上空，他们找了家小饭馆解决午饭。钟志梧从头到尾眼神就没离开过张凌云，用餐过程中不断地给对方夹菜倒茶。
　　“钟哥，我也要！”
　　“自己没手吗？”
　　没讨到好处，郑有锐只好低头吃自己的。一直到从饭店出来，他的兴致也始终提不上来。他婉拒了下午一起去游乐园的邀请，独自一人跑到化工厂坐着。
　　他很矛盾，如果要盯着张凌云，把他留在身边无疑是最佳方案，但好像起了反作用。他忽视了萧桐对于钟志梧的重要性，即使是长得像，钟志梧也会不顾一切对他好。可这并不能成为借口。
　　“你别自责了，他本来定力就不强。”林海坐到郑有锐身旁，按了几下他的肩膀，给予一丝安慰。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鼓励钟哥去跟张凌云做朋友，或许就不会这样，我这个行为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郑有锐很少哭，最多也是流几滴装装样子。他好像已经忘记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钟志梧被钟巉喂下高烧不断的中药，又好像是他奋不顾身替钟志梧挡下钟巉手里的戒尺，但那次他好像没哭……
　　“郑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有锐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随手抹了一把脸，瘫在沙发上双眼空洞无神。
　　“先别跟萧哥说吧，他最近挺忙的。这种操蛋的操心事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钟志梧回家的时候，郑有锐已经在房间里准备入睡了。他清晰地听到钟志梧进门后走向客厅的动静。
　　“老郑，你睡了吗？”
　　郑有锐辗转反侧，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钟哥。”
　　“陪我喝点可以吗？”
　　二人坐在落地窗前碰杯，钟志梧一言不发地喝着，一杯接着一杯。郑有锐手里握着的始终是第一瓶。
　　“你下午是因为我才不去的吧。”
　　这分明是个问句，但郑有锐听得出来，钟志梧说的是个肯定句。他保持沉默，不说话或许是默认了钟志梧的猜测。
　　“我知道我今天的行为很不像个人，但我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萧桐回来了……尽管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躲在暗处窥探别人幸福来满足自己心中的缺口的小偷。我一直在告诉我自己，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钟哥，他不是你的萧桐，无论现在还是未来，他只会是张凌云，不会是那个陪你找回记忆的萧哥。”
　　更何况，他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们不可能会有未来。
　　郑有锐紧握着拳头，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他一旦说出来不仅会影响钟志梧的前途，也会毁了他们这一路辛苦布下的局。
　　“我和他都没分手，我怎么可能急着找替身。再说了，他是独一无二的。至于张凌云，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对他产生别的情感，或许已经产生了，或许不可能会，但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我继续坚持的动力了。”
　　钟志梧的声音很轻，郑有锐听得出来他别无选择。
　　夜深了，郑有锐躺在地毯上睡过去了。钟志梧盯着无尽的黑夜，街道上的灯光早已熄灭，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少之又少，夜色抹去了世间的热闹。
　　“萧桐，你会回来找我的对吧？但是你能不能先别回来，我现在这样好狼狈啊，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
　　消息发出去，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上。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好不容易看清了，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铃声。
　　“老郑……你手机。”
　　他拍了拍郑有锐，后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钟志梧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写着“祖宗”，手比脑子快的就接通了。
　　“我忘了你们那是半夜，刚想挂掉。”
　　“……哥哥？”
　　“阿志？手机怎么在你这？”
　　萧桐顿时萌生出想挂断电话的想法，但他又舍不得。
　　“哥哥，我果然还是太想你了，原来喝醉酒了就能梦到你……你知道吗，我认识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想代替你陪在我身边。我直接就看穿了他的伎俩，我是不是很棒啊！”
　　“嗯，特别棒，我们阿志最聪明了，一下就能识破别人的阴谋。那你告诉哥哥，今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可以吗？”
　　萧桐强忍着泪水，放低声音，轻声细语地跟钟志梧聊天。他好像很久没听到钟志梧的声音了。
　　“因为我太想你了，我好像快入魔了，我今天差点就动摇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值得你等啊……”
　　“不会的，我相信我们阿志。你乖乖睡觉好吗？已经很晚了。”
　　“嗯……”钟志梧依然拿着手机朝对方说话，但电话早已被萧桐挂断，他已经忍不住了。泪水如潮水般涌来，他似乎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太小看钟志梧了，是他的不信任让张凌云有机可乘。
　　覆水难收，如今他想回头也已经晚了。
　　“哎哟，小鬼兰，你怎么了？”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便看到萧桐蜷缩在沙发上哭泣。她急忙跑过去把萧桐往自己怀里抱。
　　“云姐，我好像干了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有什么？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不犯错啊，我花了十年才走出来我自己犯下的过错，你还年轻呢。”
　　“你这堂堂大学教授怎么说话的艺术都不会呢？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温霜宁知道萧桐出国的消息后，直接买了他后面一趟航班的机票。一是因为萧桐的身体情况特殊，二是她要来找个人，萧桐至今都不知道她要来找谁。
　　“没事的，既然你觉得你错了，事情的发展路线脱轨了，那你就再把它拽回原本的路线，又或许以后你会发现，脱轨后的路线才是真正通往你向往的地方。”
　　太阳渐渐被乌云遮挡，在无人知晓的阴影处退落高山。再悄无声息地从世界的另一边冉冉升起。
　　郑有锐是被钟志梧的手压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机钟志梧手上，钟志梧的手压在他的胸口。
　　“艹，七月十八号了？我穿越了。”
　　郑有锐重新闭上眼睛，越想越不对，他轻轻地把钟志梧的手拿开，独自走到房间。
　　……果然，萧桐打了个电话，并且不是他接的。他二话不说拨通了电话。
　　“喂。”
　　“萧哥，昨天那个电话是钟哥接的，我喝醉了啊我啥也不知道！”
　　“你等会把通话记录删了，他昨晚把我当梦境了。”
　　“好。对了，那个张凌云昨天下午跟钟哥一起去了游乐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昨晚回来一直闷闷不乐的。”
　　“你等他醒了问问吧，看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开什么玩笑，我是谁啊，他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钟志梧手里捧着一杯蜂蜜水，不解地看着郑有锐。后者仅用一秒钟就石化在原地。
　　“还是等你酒醒了再说吧。”郑有锐强行给自己灌输钟志梧醉酒不认人的思想。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他洗完杯子出来的时候，钟志梧倒在沙发上又睡了。他拿了床被子盖在钟志梧身上，偷摸地拿着新买的switch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