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重拾记忆 快要恢复了 ...
-
失去的记忆宛如一把尖锐的刀刃,一下一下扎在钟志梧的心上,涌入他的脑海。
“桐哥哥!你可以来教我写作业吗?”
“可以,但是你要听话,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不专心了。”
“我听话,哥哥你就教教我吧!”
……
“郑有锐!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哥哥,他叫萧桐,他可是很厉害的人哦,我不会的他都会,他比我爸爸还聪明呢!”
……
2016年11月10日。今天好开心,爸爸让哥哥带我出去玩,还吃了好多好吃的。我还跟哥哥拍了照片,但是我忘记带回家了。不过妈妈好像不开心,她一直躲在房间哭。
无数的回忆如一块块错位的拼图,在时间线的交织下重回正轨,拼凑出钟志梧的人生路线。
“为什么……妈妈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
钟志梧胡乱地抓扯自己的头发,不断的用头去撞击床板,但这样并不能够让自己多想起来什么。
萧桐他们赶到的时候,钟志梧手臂上,虎口处都是淤血,脸颊上也都是红印。
“钟哥他,每次烦躁的时候,就会这样虐待自己,掐自己的手臂已经算轻了。”
“先回家。”
萧桐的眼眶早在看到钟志梧的时候就已经被泪水覆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低沉沙哑。
街上的霓虹灯关闭,城市陷入一片寂静黑暗。
萧桐坐在床边,任由郑有锐劝说,他都不愿意离开半步。
因为在回家后的这段时间,钟志梧貌似一直在做噩梦。他在梦里哭泣,颤抖,甚至自残。
“不要走……妈妈,不要!不要打妈妈了,别打别打……”
萧桐紧紧握住钟志梧的手,他仿佛看到了梦里那个孩子,以瘦弱的身躯挡在母亲面前,承受了父亲的鞭打。又或者被父亲狠狠推开,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母亲狼狈的模样。
到了后半夜,钟志梧才开始睡得平稳。无声的哭泣和挣扎,让他的肌肤抹上了一层薄汗。萧桐拿着热毛巾帮他擦拭时,才意识到郑有锐说的那句“掐自己的手臂已经算轻了”是什么意思。
掩盖在长裤底下的,是结痂的刀痕、烟头烫伤的疤痕、淤青淤血……
他擦拭的动作突然放慢,手指轻轻滑过那些伤痕,眼里满是心疼与愤懑。
“你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萧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钟哥他还是睡不安稳吗?”
萧桐刚走出房间,郑有锐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房间里却没有一点声响,异常安静。
“他小腿上的伤,怎么弄的。”
“这个啊,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等他醒来,你问他会更好一点。”
失忆后的钟志梧,每天醒了就是喝药,睡前也是喝药。活动空间只有那一间小房间,那个时候,他也忘了自己有个地下室。
钟巉有时候会来看他,但也仅仅是偶尔,或许是失忆,钟志梧并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只知道他会限制自己的自由,他跟自己的母亲离婚。
上初中后,钟志梧曾问钟巉,为什么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她?她在你出生之后就不要你了。拿着我的钱跟我离婚,自己跑出去了,找也找不回来。”
从那刻开始,钟志梧便发自内心的厌恶自己的母亲,恨她不抚养自己,恨她不愿意拥有自己。
年龄增长,钟志梧越来越排斥被束缚的生活,开始夜不归宿、失联、打架斗殴……学校曾几次想开除他,奈何钟志梧成绩实在拔尖,他们又需要这样的人才提高声誉,对他的一切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你知道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当时给钟哥喝的那些药,根本就是还在临床的,虽然说就算成功了也不能上市,但钟叔叔居然给钟哥喝还没研发成功的试验品。”
“所以他会有这些疤痕,就是这些药的副作用?”
“你还记得李叔说,钟哥在喝药的时候很难受吗?因为没办法完全清除记忆,所以只能循序渐进。后来李叔被赶回本家之后没多久就被开除了,所以也不知道这个药到底持续了多久。钟哥后来自己出来住,离开了钟巉的洗脑,可能记忆在慢慢回来吧。他很难受,你也知道他什么脾气,明明那些场景已经冒泡了但就是浮不出水面,他就……”
郑有锐争取避重就轻地阐述一个事实,那段日子无论是他还是钟志梧都不愿面对,包括那位大半夜把钟志梧送到医院的司机。
后座坐着两个初中生,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昏迷不醒。
钟志梧的每个伤口,基本都有郑有锐给他垫后处理。
“我知道了,谢谢你,那段时光一直陪在他身边。”
“等等,先别煽情!篮球赛怎么办,钟哥可以吗?明天可是打隔壁学校啊,我们需要他!”
……
“他可以。”
“我艹!真可以!钟哥牛逼!”
场上比分接近,在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钟志梧迅速截胡,再次拿到三分。
郑有锐有意无意地瞥向钟志梧小腿上的绷带,薄薄一圈,正好遮住所有伤痕。
“钟哥威风不减当年啊!下半场送对手回家!”
“哥!”
钟志梧飞快传球,顾时毫不犹豫地冲向篮板。
当我方有一名选手能吸引住对手所有的视线时,你的前路将没有任何阻碍!
顾时直接一波拿下胜利。
“还想着跟你们至少也得平局吧,没想到最后还被超了,怪我们,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
相互握手后,郑有锐直接拉着钟志梧,提包走出体育馆。
大门口,李叔的车早已停在显眼的位置等候。后座上,萧桐正在打电话。看见钟志梧上车,他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今天打得不错啊,状态可以。”
“萧哥,你在夸我吗?我状态一直都特别好!”
“不是,我在夸你钟哥。”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呢,我看你表情好严肃。”
“跟我妈妈的主治医生,他说我妈妈病情不是很乐观。”
“阿姨怎么了?”
“心脏不太好,呼吸困难。年纪大了,操心事又多,身体扛不住。”
“这我有印象,阿姨不是一直身体都比较弱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严重?”
“你想起来了?”郑有锐激动地扒拉副驾的椅背往后探头,期待的眼神紧盯着钟志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