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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贷款(✓) ...

  •   【施曳,我想邀请你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施曳,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是我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吗?】

      一条接着一条。

      直到睡梦中的人被吵醒。

      “谁啊!”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付施曳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绕是一条缝,也看清了发来消息的人是谁。

      Temur的消息扰了睡回笼觉的兴致,她怒气冲冲坐起来,有些想不明白。

      Temur当真以为那晚她完全醉了,记不得他那只咸猪手做了什么吗?
      还是说在他们国家,女孩答应去酒吧跟男生约会,就代表默认了男方可以对女方做某些事吗?

      不管是哪种,付施曳都对Temur没了耐心,敲字回复:【以后除了工作相关的,不要给我发消息。】

      这会儿,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付施曳习惯性走到窗前,看着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金边。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却是不寻常的一天。

      出门时她像往常一样带上门,一眼看到了门板上那抹刺目的红,一个用红色油漆潦草涂写的“死”字。

      浑身的血液没来得及凝固,她猛地转身,背抵着门,钥匙串碰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那些人竟然找到了这里。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缠绕而上,心跳擂鼓般在空寂的楼道里狂响。

      “不能慌,不能慌。”

      环顾四周,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车声,她颤着手从包里翻出湿巾,转身擦拭门上的红漆。

      油漆没有完全干透,被湿巾抹开,晕染成一片狼藉的暗红,如一道狰狞溃烂的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尽快解决慕骞的债务问题,否则下一次门上出现的可能就不只是油漆了。

      这会儿付渝还睡着,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付施曳将钥匙插入门锁,转动。
      下一秒将付渝从睡梦中叫醒,嘱咐付渝这几天不要出门,并告诉付渝怎么使用电弧棍。

      可终究不放心付渝一个人在家的,付施曳隔几分钟就要发消息问付渝是不是安全的,外面有没有不寻常的动静。

      这一天,她始终心神不宁。

      但还是硬生生熬到了下班前一个小时。出了学校她径直去到最近的一家银行,打算咨询一下个人贷款。

      填写表格,提交工资流水、身份证明……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花了不少时间。

      女职员在电脑前操作了片刻,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抱歉,付小姐,根据您提供的收入流水和信用评估,您目前的资质暂时不满足我们行的贷款要求。”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宣判时还是有些失落。她勉强维持着镇定,道了声谢,转身走出银行。

      站在银行门口台阶上,傍晚的秋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过,吹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更添心烦意乱。

      她拿出手机,冰凉的机身贴着她同样冰凉的手指。通讯录里那个名字——慕易,她的姐姐,让她犹豫再三。

      指尖在拨号键上空悬停许久。
      最终,她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小孩的哭闹声。

      “喂,什么事?”慕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姐,”付施曳的声音很小,“我想跟你说个事。”

      电话那头的慕易似乎察觉到什么,语气立刻冷淡下来:“怎么了?如果是爸的事,我可帮不了什么忙。你也知道,我这边……”

      “那些追债的人找到我公寓了。”

      付施曳打断慕易,纤细的手指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必须帮爸把这笔钱还了,否则不知道下一次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慕施曳!”

      慕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气,大概猜到了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我不可能为了爸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烂摊子,把自己和孩子都搭进去!”

      前些日子付渝打电话给她,说慕骞在外头欠了债,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所以付施曳今天打电话过来,她就猜到大概率是来借钱给慕骞还债的。

      自家这个妹妹一事无成不说,一天到晚还爱管闲事,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仿佛有天大的本事似的。

      这事谁都跑不了要被牵连,必须尽快解决,付施曳语气冷了下来:“今天他们找的人是我,明天,或者后天,他们就可能找到你家,找到你儿子。”

      这话威慑力不小,电话那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付施曳能听到慕易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你在威胁我?”良久,慕易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没有,我只是在解决问题,同时提醒你潜在的风险。”

      说这话时无波无澜,更显得冰冷,付施曳只想解决问题,以任何方式。

      接着她交出这场谈判的筹码:“你去贷这笔款。钱,我一个人还。”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慕易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妥协,但仍带着最后一丝警惕。

      “……行。慕施曳你记住了,你一个人还。”

      慕易不相信慕骞,也不相信自家妹妹能彻底摆脱这个泥潭,但付施曳“说到做到”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知道。”

      付施曳张了张嘴。
      简单的两个字,是极致的笃定。

      挂断电话,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地靠在银行冰冷的外墙上。夜风更冷了,她却感觉不到。

      事情得以解决,但付施曳只觉得浑身无力,一瞬间,似乎比前段时间都还要疲惫。

      疲惫到,整个周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不出表情,说不出话。

      房间里,窗帘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喧嚣,房间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只有电子设备偶尔闪烁的微光,映照着她苍白麻木的脸。

      她清楚,自己没有被打垮,只是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是数不尽的未读消息。
      有实验室工作群里关于项目进度的讨论,有Temur发来的几条问候信息,甚至还有温苡亲自发来的下周工作安排,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付渝很是担心,但付施曳只是解释说失恋了,一个人呆两天就好了。

      听到是因为失恋,付渝就不操心了,好歹女儿愿意接触异性了,而且谈恋爱期间有情绪起伏是正常的。

      _

      “曳曳,醒了吗?”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付渝就敲响付施曳卧室的门。

      付施曳醒着,只是一直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黑暗轮廓,没有回应。

      不管屋里的人是否醒着,付渝自顾自说:“跟我回老家一趟吧,镇上已经有些风言风语,说你这孙女儿常年不回家,不孝顺……”

      “我本来就不孝顺,”
      付施曳有气无力回了这么一句。

      门外安静了,不出意外,这事差不多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想到付渝正无措地站在门外,脸上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神情,付施曳又忍不住心疼。

      最后还是翻爬起来洗漱。

      10:00跟付渝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老家还是原来的模样,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木质大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霉旧气息扑面而来。

      何碧正坐在院里那张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佛珠,听到动静,浑浊的眼睛抬起。

      “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们城里人早就忘了这个穷酸老家了,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想回窝了。”

      那声音干涩尖锐,像砂纸摩擦着木头。

      “妈,您看您说的,曳曳忙,压力大,这不是一有空就赶紧回来看您了吗?”付渝挤出一丝笑容打圆场。

      何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付施曳身上来回扫视:“听说你偷偷摸摸去读什么研了?一个女孩子家不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是要做干什么?”

      “乓”的一声,付施曳强忍着不快,将手中价格不菲的补品扔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你少管。”

      简短又不耐的一句,付渝脸色一白,赶紧试图转移话题:“妈,曳曳还小,现在事业刚起步,不着急谈婚论嫁……”

      “还不着急?”

      何碧的声音陡然提高,尖利地划破老屋的沉闷:“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有了!”

      封建余孽的话不必在意,付施曳这么想。就故意没接话,走进厨房打算弄点吃的,她和付渝还没吃午饭。

      然而何碧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这个孙女,起身跟着付施曳走进狭窄油腻的厨房。

      看着付施曳因为常年在外、疏于家务而显得生疏的切菜动作,瘪着的嘴开始喋喋不休。

      “你看看你,连个菜都切不好,这刀工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以后嫁出去要怎么伺候婆家!”

      “哐当”一声响,付施曳将菜刀扔在砧板上,转过身直视着何碧:“我以后就算嫁人肯定是要找一个什么都会做的婆婆啊,找你这种什么都不会做的干什么?”

      找一个什么都会做的婆婆?何碧猛地愣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荒谬。

      付施曳没完:“还有,我爸妈养我二十几年,辛辛苦苦供我读书,还没有报答他们我就要找个男人嫁了,然后去伺候另一个家庭,整天围着孩子转。何碧,你现在倒是不当媳妇,熬成婆了,就忘记了当年自己当媳妇儿的时候遭的罪了是吧?”

      她抬手指向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弟弟慕桥:“为什么你儿子你孙子可以理所当然地坐着等吃,不用进厨房不用做家务?为什么男人就不用做这些?”

      “说啊。”这一声吼破了音。

      何碧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打得措手不及,脸色由最初的涨红迅速转为煞白,嘴唇哆嗦着,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姐,你怎么跟奶奶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客厅里的慕桥听见争吵声,连忙丢下遥控器走过来。

      见有人帮腔,何碧像是找到了靠山,底气又足了些,拍着灶台:“从古至今的规矩就是女人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现在之所以还有规矩就是因为你这种老东西还没死光!”付施曳音量比她更高,情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地奔腾,积压的怨恨如同实质的耳光,几乎要将何碧那副虚伪刻薄的面孔扇得变形。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陷入死寂,付渝惊恐地捂住嘴,脸白如纸。何碧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付施曳,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好你个付施曳,”何碧终于喘过气来,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付施曳的鼻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我真是白疼你了,白眼狼……你给我滚!”

      “你疼过我吗就骂我白眼狼?”付施曳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眼眶红得骇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问你呢!”

      何碧被她吼得一怔,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到了极点,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莫名其妙地扶额哭天抢地起来。

      声音干嚎着没有一滴眼泪:“造孽啊,老天爷啊我们慕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孝不悌、牙尖嘴利的东西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活着没意思就去死。”

      声音容貌都甜美的女孩没情绪地说重话,往往会锐利到极致。

      椅子上的何碧头一仰,似是要昏厥过去,慕桥忙去扶着。

      没心情再听下去,付施曳一把抓起扔在椅子上的背包,拉着旁边还在发愣的付渝:“妈我们走。”

      不料,付渝猛地挣脱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我暂时不走了曳曳。”

      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付施曳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不走了?”

      “桥儿……桥儿还小,还在上高中,离不开人照顾的,我得留下来看着他点。”付渝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站着的慕桥,又迅速收回,低声嗫嚅道。

      先前得知女儿被歹徒追债,付渝一时担心便生出了去市里照顾女儿的想法,可在市里住了几日下来,发现城里哪哪都是监控,只要晚上不出门就不会出事,但镇上就不一样了,万一哪些歹徒找到慕桥……

      漫长的十几秒后,付施曳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点了点头:“行。”

      慕桥还在读高中,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付施曳对此表示理解。
      是的,只是弟弟更需要照顾,不是付渝更爱弟弟。
      而且看现在这个状况,家里似乎还没受到那些追债人的直接威胁,可能是周围住户密集,镇上的邻居又都熟识,那些人暂时不敢太明目张胆,付渝留在这里,暂时看也不算危险。

      “行,”付施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妈你留下,但是每天必须打电话给我报平安。”

      付渝忙不迭地点头。

      汽车站离慕家不远,付施曳是步行去的,到站里买了一张最近班次的车票。

      回到市里,夜色已然浓重,她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来到了“暗涌”,这是她唯一知道地址的酒吧。

      此刻,理智和规划都是奢侈品,她根本无心留意自己的钱包是否足够支撑消费,只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

      她对着服务生:“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拿过来。”

      生活已经烂成了一团纠缠不清、散发着恶臭的乱麻,她好像没有力气同它周旋了,她现在只想逃避,哪怕一天也行。

      就这样,她再次以酗酒者的姿态,闯入身后卡座中齐泽谨的视野。

      嗜酒成性,自轻自贱,为了攀附豪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女人,不该继续留在暨大占用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丰沃资源。

      齐泽谨指尖一顿,破天荒点开了手机里从未启用过的录音功能,起身迈步,径直坐在了付施曳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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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我不是小动物》 恶魔×天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