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出现时》轻芋

28、第二十八章 给你个机会

　　夜色寂静，民宿的门被打开，郭进达扶着喝醉的梁岩舟进来。

　　一瞧见这场景，李晓蓉的语气里含着些许责备，“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他喝这么多酒？”

　　“这不是高兴吗？一不小心喝多了。”郭进达的脸也红，看起来喝了不少，但他并没醉，还能扶着梁岩舟回来。

　　“本来想着把他送回家，但又觉得他一个人在家，万一有点事也没人帮忙，就让他在这里住一晚吧。”郭进达说。

　　“楼上有房间，你先扶他上去。”李晓蓉说完，转身去厨房拿了热水壶。

　　刚进客厅，他们和从楼梯间出来的秦锦碰上，郭进达看她眼睛红红的，热心的问她，“你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秦锦笑了笑，胡乱寻了个理由，“刚才看电影，有个剧情比较感动。”

　　似是有些难受，原本低着头的梁岩舟微微抬起头，手指在领口扯了扯，藏在衣服下的锁骨若隐若现，那双眼睛并不清明，脸上潮红一片，醉的不轻。

　　“原来是这样啊，你也别太伤心，我先送他上去休息了。”郭进达扶着他往楼梯间走，但上台阶的时候并不太顺利，梁岩舟不配合，郭进达一个人显得吃力，“抬抬脚，上楼梯了。”

　　听到磕磕碰碰的声音，秦锦探头看了眼，郭进达正使劲架着梁岩舟，试图把他拽上去，但梁岩舟抬脚的高度太低，一下子踢到台阶，无意识的哼了一声。

　　“郭叔，我帮你扶着点。”秦锦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却不料被他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默默盯着他。

　　清淡的茉莉香袭来，醉着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她，眼神迷离恍惚，似乎是在分辨什么，也不说话。

　　秦锦再次伸手去扶他，这次他倒是没有动作，任她扶着。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把人送到客房，李晓蓉这时候也上来了，她把热水壶放到桌子上，瞧见秦锦也在，笑着说：“老郭，我有点事跟你说，秦同学，你帮忙照顾一下岩舟吧，那里有热水。”

　　郭进达被她扯着胳膊出了客房，“什么事啊？”

　　剩下的话，秦锦已经听不清了，因为原本躺在沙发上的梁岩舟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清醒了，忽然伸手环抱着她，迫使她弯了腰。

　　秦锦动了动，没挣开。

　　梁岩舟抬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他的手轻轻抚上女生的脸，掌心温度烫人。

　　四目相对，秦锦的耳朵悄然红了，她觉得自己的脸也很烫，握着他的手腕扯开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却不想被他反握住了手，眼神颇为怀疑，“你醉了没醉啊？”

　　没有回答。

　　“水……”梁岩舟呢喃出声，很轻，让人听不太清。

　　秦锦只得弯腰去听，她的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撑在沙发，语气算不上好，“说什么？”

　　“水……”

　　她听清了，但热水壶离她远，被他握着一只手，根本够不到，她晃了晃那只胳膊，跟他说：“你松手，才能喝水。”

　　梁岩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松开了手，看到她离开，下意识的伸手，却只抓到了空气。

　　倒水声停住，秦锦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放到他手上，却感觉他手中没什么力气，根本不知道去握水杯，她便索性直接喂到他唇边。

　　他的唇很薄，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此刻格外的红润，水顺着杯沿进了男生口中，倒也不算麻烦。

　　他就乖乖的坐着，盯着她瞧，也不说话，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秦锦咬了咬唇，想起上次打算灌醉他却自己先醉了，这不是刚好送上门了。

　　“我是谁？”女生的声音很轻，眼睛微微弯着。

　　“锦锦。”

　　很好，已经认出她了，看样子清醒了点。

　　“你是骗子吗？”

　　“不是。”梁岩舟摇了摇头。

　　“对，你不是骗子，所以不能说谎话。”秦锦轻声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回答的毫不迟疑。

　　“那为什么跟我分手？”秦锦问完，目光紧紧盯着他。

　　“对……”

　　“骗子。”秦锦看着他。

　　“我不是。”他摇摇头。

　　“那你说实话。”

　　梁岩舟很久没有说话，盯着她瞧了会儿，脑袋有点晕，他缓缓低下头，“我不能……”

　　“不能什么？”女生的声音很轻，温柔又有点哄人的语调。

　　“不能……拖累你。”

　　果真是如她所想，尽管是有所准备，可亲耳听到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疼，她的眼睛微微泛起泪光，“笨蛋。”

　　梁岩舟晕晕乎乎的看着她，只觉得眼皮很重，要撑不住了。

　　-

　　昨夜照顾梁岩舟，秦锦在那边待到他熟睡才离开，或许是装着心事，她很晚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将近十点。

　　换了件浅紫色的长袖和黑色长裤，她伸了个懒腰，朝外走去。

　　一开门就看到了一道清瘦的背影，听到开门的响动，梁岩舟转身看了过来，他眉眼间拧着一抹愁绪，温声道：“昨晚，谢谢你。”

　　秦锦笑了笑，“不客气。”

　　见他没再说话，她关了门，准备离开。

　　梁岩舟快步走到她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有事？”秦锦抬头。

　　“我的东西找不到了，你有没有看到？”梁岩舟抿唇道，他今早醒来，在房间里翻找了七八遍，一无所获，后来问了李姨和郭叔，两人也都说不知道。

　　秦锦把手揣进兜里，笑着看他，慢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一条黑色编绳的项链，手指勾着绳子，在空中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吗？”

　　栩栩如生的锦鲤在空中晃悠，这条项链是秦锦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另外一条被她封存，这对项链是秦锦第一个制作出来的设计，从选材到打磨成品，她全程参与。

　　如今再看，只觉得幼稚不成熟。

　　“嗯。”梁岩舟看向那坠子，那颗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消失不见，他也松了口气。

　　秦锦轻轻笑着，手指捏着那锦鲤吊坠，一圈一圈的把黑绳缠起来，收在掌心，然后手一握，又揣回兜里，颇有几分无赖的说：“可是，我不想给你。”

　　“……”梁岩舟。

　　秦锦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让一下。”

　　溜达在小镇街上，路过早餐店的时候，买了个包子和粥，顺便给身后的人买了一份。

　　梁岩舟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没想到她会主动给他买。

　　老板娘认出他们两个，她就说自己怎么会看错呢，这两人多像小情侣啊，笑着同梁岩舟说：“和好了？”

　　梁岩舟还在看着手中的包子，有些迟钝的笑了下，“希望吧。”

　　“怎么希望呢？这姑娘都给你主动买早饭了。”老板娘一脸不信。

　　秦锦已经走了数步远，梁岩舟也不再与她交谈，说了句告别就追了过去。

　　老板娘看着他们俩的身影笑笑，现在的小年轻还怪口是心非的。

　　边走边逛，感受着小镇的宁静，经过一片湖时，秦锦站在栏杆前，头顶有树叶遮阳，水中有鱼游动，泛起涟漪，光影浮动。

　　梁岩舟就站在她旁边，欣赏着眼前水天一色、波澜壮阔的景致。

　　女生忽然转头，眼中含着轻松笑意，“梁岩舟，我这个失业人士这么闲也就算了，你公司也这么闲吗？”

　　“我休假。”梁岩舟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本来是该回去了，但她在这里，他就想趁这个机会休个假，他这几年几乎没有休过假，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秦锦笑了笑，不做评价，看向湖面，她心疼他，心疼他那时候的艰难，却也生气，气他不信她，不愿意告诉她。

　　“你能把项链还我吗？”梁岩舟见她心情有所好转，便适时提了一句。

　　秦锦转身看着他，不答反问，“梁岩舟，你有没有想过，我愿意陪你度过那些困难呢？”

　　还是在他看来，她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梁岩舟垂在身侧的手微紧，有股暖意直击心底深处，他眼中有笑意，“是我不愿意。”

　　当初看病治疗消耗了家中半数积蓄，本以为一切好转，却不想又病情恶化，出国治疗会是一笔高昂的消费，背上负债，于他来说，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她知道，她会义无反顾的帮助他，支持他，可他却什么都给不了她，连未来都不能保证。

　　那么明媚耀眼的一个好姑娘，就该绽放光芒，去实现她的梦想，在她擅长的领域内闪闪发光，不能因为他而暗淡。

　　秦锦背对着他，看向远方，微风拂过，女孩眼中闪过泪光，“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万一遇到了喜欢的人呢？”

　　梁岩舟略一思索，有种隐隐的喜悦，“所以，你只喜欢我，是吗？”

　　“……”秦锦。

　　凝滞片刻，她转身看向梁岩舟，脑回路挺新奇的。

　　梁岩舟笑了笑，“当初听到你说，谈过的男朋友没有二十也有十几个，还伤心了好一阵。”

　　“……”她随口编的，他也信？

　　“那又如何，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比你更让我喜欢的人。”秦锦哼了声，她不过是忙着学业和工作，没时间谈情说爱而已，不是非他不可。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眼下，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这个喜欢的人？”梁岩舟看向她，似乎还有些期待。

　　秦锦脸颊微红，忙反驳他，“谁说我喜欢你了。”

　　“是我喜欢你。”一句告白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真诚坦然。

　　秦锦眼睛眨了下，藏在长发里的耳朵红了，只是没有被人发现，她弯了弯眼睛，狡黠灵动，“你不是想要回这个吗？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机会。”

　　“你说。”梁岩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看向女生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一物换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