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公子向野

4、ch.04

　　晚自习前邬孽索性直接逃课去酒吧了，喝酒上面他多少还是有分寸的，点到为止基本不会喝醉。

　　一想起白天的事儿，便有人忍不住吐槽道：“宋喆那小子真会恶心人，烨哥我看咱们还是打轻了。”
　　酒吧灯红酒绿，人影攒动，邬孽漫不经心的睨他：“我好像是最惨的那个。”

　　他旁边的郑夺看他：“你避避风头，小心被开除。”
　　邬孽抿了口酒，在音乐中沉浸着，抬手与他们碰杯：“不过那小东西长得挺随机，女娲捏他的时候绝对没好好捏。”

　　郑夺表示十分赞同：“说不定只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一坨烂泥呢。”
　　望着独自喝酒不讲话的费烨，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烨哥，你想开点，不就是一个垃圾吗？没必要为之伤心，况且你还有兄弟我们呢。”
　　费烨摇头：“没事。”
　　邬孽觉得有点好笑：“虽然你这大脑和直肠长得差不多，但咱也别啥都往里面装啊。”

　　费烨瞥了他一眼，说：“我和宋喆认识好几年了。”
　　这还认识好几年了？
　　邬孽感觉自己笑出来可能会挨揍，但奈何忍不住啊，他嘲讽道：“你是我说你，你脑子里都是水。”

　　郑夺叹了口气，又说：“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暑假那会儿咱烨哥叫人外校的堵了，烨哥就让宋喆那傻逼先走去叫人。”

　　邬孽又饮了口酒：“然后他没叫人过来？”
　　郑夺回答：“何止啊，烨哥的位置信息就是他暴露给那几个外校学生的，听说那几个外校挺嚣张的，那个男的是他朋友来着，这谁听了不生气？”

　　哦，原来是这样。
　　邬孽说：“至少认清他什么人了。”

　　见气氛有些僵硬，郑夺热场：“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光喝酒多没意思。”
　　邬孽一听来了精神：“这个好。”
　　费烨抬头，拍开了旁边男生的手：“你们想玩什么？”
　　郑夺笑道：“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剪刀石头布决定胜负。”

　　距离寝室关门的时间还早，所以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答应了。

　　邬孽骚话层出不穷，输了的同学等候着他问问题，他捏着酒杯若有所思：“选我问？那你是选对人了。”
　　他想了想又说：“听说你上次被渣了是吧？兄弟，一共被甩多少次啊？”

　　男生被戳到痛处闻言皱了皱蹙眉，但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答：“也就五六次吧，谁叫我之前太纯情。”
　　男生左手边的人拿胳膊肘怼了怼他：“你谈恋爱比上厕所还勤快啊，要不给兄弟我介绍一个咋样？我都没谈过呢。”
　　“……”

　　下局的幸运儿是郑夺，他思考良久说：“我选大冒险。”

　　此时刚有人想开口，邬孽便抢先指着酒吧正中心的位置道：“这样，你站在那里大喊自己白痴，就算你过了。”
　　“可以啊，这个惩罚好。”有人说。
　　邬孽边喝边说：“别要玩不起呀兄弟，快去快去。”
　　郑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哇，这么狠，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邬孽摆摆手：“去吧好兄弟。”

　　话音刚落，便有人去哄：“快去呀，兄弟们都支持你！”
　　“加油！”
　　“去吧，去吧。”
　　“哈哈哈……”

　　算了，输了就是输了。
　　郑夺硬着头皮来到正中央，犹豫了很久都没喊出口。
　　瞥向了邬孽那张得意地连，嘴角一抽，你最好给我等着。
　　他喊：“老子他妈是白痴！”

　　邬孽玩得尽兴，带队叫好：“好好好！来，继续继续！”

　　没过几局灾难就来到了邬孽头上，他想了一会儿说：“还是大冒险刺激点，说吧，有什么要我做的？”
　　郑夺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好久了：“要不，你追个人？”
　　邬孽微微挑眉，他长这么大还没追过什么人呢：“你就说谁，老子人见人爱，说不定不用追就成了呢。”

　　郑夺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你就追那个转校生，尹造怎么样？如果没追到，就叫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一人一句爸爸。孽哥，别玩不起哦。”

　　“当然玩得起。”邬孽托着下巴，“追个小媳妇算什么，不就是个男的吗？我已经帅到雌雄莫辨了好吧。”

　　费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已经自恋到令人发指了。”
　　郑夺也笑出了声：“追不上别硬追，别到时候给自己整弯了人也没追到，那就让人笑掉大牙了，哈哈哈……”

　　邬孽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他漆黑的短发干净利落，手臂搭在膝盖上，白衬衫袖口微微上卷起，露出冷白削瘦的手腕。

　　他皮肤非常的白，那双灵动的眉眼像是会说话般，粲而一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唇红齿白，干净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狭长深邃的眸子眯起，在不笑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邬孽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抿唇觉得有意思：“放心吧，也不看你孽哥是谁，拿下他还不简单？”

　　*

　　翌日，早读后邬孽就没再回班，所有人都以为他又翘课了，毕竟这是很常见的事，直到第二节下课的时候，“砰”地一声巨响，班里的后门被人给踹开了。

　　门板撞到了墙面后回弹，咯吱的响了几声才安静下来。
　　本来喧闹的骤然冷下来，不过很快班级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吵闹声十分聒噪。

　　犹豫动静实在是太大，尹造不自然地瞥过去，撞上邬孽那张冷淡地眼神，正双手插兜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这是，心情不好？

　　此时正在睡觉的郑夺被吵醒，表情不耐烦的转头朝着后面吼：“谁他妈……”
　　这么有病。
　　“……孽哥？”

　　见到是邬孽搞出的这么大动静，他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当即哑火了，刚想嘟囔几句，就又无意间看到了他额角处的伤，瞬时皱起了眉，转过身询问：“什么情况？你不是吧孽哥，自己打架去了？”
　　邬孽原先阴沉的脸在此刻莫名挂上了笑容，他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角，没否认：“昂，是跟人打了一架。”
　　此时后排的好几个男生都围坐过来，张狂忍不住“嘶”了声：“你打架也不叫人？你不会是被人给堵了吧？”

　　闻言，郑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他怒道：“是不是宋喆那傻逼？靠，这个贱种还敢搞事情！”
　　邬孽有反驳，面带笑意地看他。
　　张狂问了句：“一班的那个宋喆，孽哥昨天打的那个吗？”
　　“他昨天没打架。”郑夺扶额。
　　张狂有些迟疑：“那昨天咋回事？”

　　郑夺把来龙去脉说了一番，又开始念叨着骂人：“这小子真他妈的贱，我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就会他妈背后搞事情，仗着自己成绩好，被老师信任就他妈这么欺负人，惹完烨哥又来整孽哥！”

　　邬孽其实和宋喆并没有什么过节，可以说虽然偶尔会碰面，但连句话都没说过，如果没猜错这小子大概就是因为昨天堵他的那次记恨上自己了。

　　听到这儿，邬孽又笑道：“这么担心我？放心吧，你老大我什么人？一点都没吃亏。就是吧，伤到哥的脸了，就真他妈烦。”不知道他这张脸很金贵吗？
　　见尹造也用余光注视着自己，邬孽毫不遮掩的看向他，眉眼间带着真诚：“同桌，你也担心我？”
　　尹造把视线收回：“没。”
　　“……”

　　“这件事儿是我的问题。”郑夺叹了口气，又说，“本来就想招呼你去一趟，没想到给你惹了两回麻烦。”
　　邬孽无所谓地摆手：“严重了，咱都是兄弟，有什么。”
　　听了这话，郑夺感动不已：“孽哥你真没吃亏吗？那小子堵你肯定得叫人。”

　　邬孽仔细回想：“也就带了他四五个狗腿子，估计他现在又得去一趟医务室，估计连他那几个小狗腿都要去看看伤。”
　　话音刚落，郑夺冲他竖起大拇指：“孽哥牛逼啊。”

　　……

　　一直到下午第三节课邬孽都在写那个所谓的检讨，东拼西凑的句子叠加在一起，随手写下的字看着潇洒而又潦草。
　　看着那连五百都不到的检讨，忍不住连连叹气，真他妈的烦人。

　　邬孽捏着下颚斜眼瞄了眼正在刷题的尹造，叫他：“同桌，你写过检讨吗？”
　　尹造手一顿，看过去：“我像是需要写检讨的人吗？”

　　也是，他这种好学生怎么会需要写检讨呢。邬孽转折笔，忽然想起昨晚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你有对象吗？”
　　郑夺的耳朵很灵，竖起耳朵仔细听，心想这就要出手了吗？想到这儿，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尹造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惜字如金道：“没。”

　　想也没有，这两天的相处让邬孽感觉他和一块木头没什么区别，要怎么开始追呢。邬孽没经验：“那你有喜欢的吗？”
　　尹造不明所以：“没。”
　　邬孽说话十分的直接：“你留个长头发，喜欢男的？”
　　“？”尹造觉得他是犯了什么疯病，低头继续写题。
　　邬孽忽然凑近他，笑道：“你不说话是承认自己喜欢男的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激怒自己，然后打架吗？
　　还是在学校传播他是同性恋的谣言？

　　尹造停下笔，往旁边挪了挪，警惕地看着他：“你别搞我？我不想……”打架。
　　邬孽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打断道：“哇，我的想法这么容易看出来的吗？要不你跟我吧，爷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说的跟他，是跟他打架？还是跟他一起当混混……？尹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不要打扰我学习？”

　　邬孽疑惑：“你不惊讶吗？”
　　尹造比他更疑惑，反过来问：“有什么好惊讶的？”

　　所以他这是能接受同性恋？
　　那就好追了。

　　这时正在看戏的郑夺探出头来：“你就答应孽哥呗，你别看他平时贱兮兮的，实际上是个好人，遇到事儿绝对不拖泥带水，对待我们兄弟都特别讲义气。”

　　所以他们说这话的意思是想和他做朋友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在学校总有个照应，于是尹造开口道：“也行，那以后就……”

　　郑夺：“！”
　　不是吧。
　　他妈的这就同意了？

　　邬孽眼前一亮，他激动地一把握住尹造的手，声音不大不小：“说真的啊，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尹造身体一僵：“？”
　　什么男朋友？他在说什么？明明都是常见的字，连在一起自己怎么就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