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公子向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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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闻人砚道别后，简熠和祁允在酒吧碰了面，走廊内，简熠见自家兄弟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早有预料地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出言讽道：“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你老板收拾了吧？”
　　祁允白了他一眼，说：“你少在这幸灾乐祸了，主犯是咱们俩，悠着点，小心哪天和我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老祁啊，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怎么个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简熠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老板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慢慢习惯吧。”
　　祁允撇了撇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爹净派给我一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也不知道要几年才是个头。”

　　简熠收回了手，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那不是老板器重你嘛，不然我爹也不可能把这差事儿交给你，说到底还是信任你，等你熬出来也就好了。”
　　祁允叹了口气：“不提了不提了。”
　　抬眼间，简熠瞧见不远处包间的门被从里面拉开，随后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走出来，女人容貌姣好，胸前衣服有一大片被酒水浸湿，脸上尽是隐忍之色，他随意地一扫，目光落在女人精致的脸上，朦胧间还未完全看清，心脏就漏跳了半拍。
　　“看啥呢？”见他忽然走神，祁允先是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注意不远处的女人后，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呦，挺干净一妞啊，难得，小熠你不会是，看上了吧？”
　　听到包厢内破口大骂地声音，见惯类似事情的简熠毫不费力地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并没有理会旁边的祁允，而是缓步走进那间包厢前，往里扫了眼，在看到几张面熟的脸后，他微微眯起双眼：“都耍什么酒疯呢？这么欺负一位美丽的小姐合适吗？”
　　祁允看戏似的跟着意味深长地附和了一句：“对啊，对啊，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都这么欺负人合适吗？”

　　听了这话，喝酒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刚要发作，就被旁边的好友拉了一把，还不等他开口骂人就有人上前捂嘴，看了眼女人眼珠子贼溜溜地转，随即赔笑道：“小哥儿，那什么，真不好意思啊，我兄弟他喝醉了耍酒疯呢，别跟他一般见识。”
　　简熠冷笑一声：“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是不是搞错道歉对象了啊？还有，喝醉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借口。”
　　祁允把手搭在胳膊上，颇感兴趣地跟着接了句：“都听懂人话没？欸，你捂人嘴干什么？人姑娘等道歉呢。”
　　女人正是戚十一，她见状动作一顿，微微抬眼好巧不巧撞上简熠瞟来的余光，她说道：“没事，也不是有意的，不用了，我……”
　　原本还要发作的男人在看到简熠两人的脸后，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愣神后是一阵的后怕，他略带慌张地轻轻掌自己的嘴，出言道歉：“那什么，美、美女，对不起，你人美心善，就、就原谅我吧？”其余人紧跟其后。
　　“没事儿。”戚十一闻言，面无表情地选择见好就收，又看了眼身旁不足四步之远的两人，思索半秒后，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本身就是他们行为恶劣，就应该有人出手制止，”简熠显然也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就此把事情揭过，他面带笑容地把祁允的手打到一边，随后看向戚十一又说，“我姓简，单名一个熠字，目前是咱酒吧的代理老板，以后再遇上类似这种问题，都可以找我，我会让人去处理。”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戚十一有些意外，她自在这家酒吧应聘成功以来，每天忙碌，从没见过所谓老板的面，更没听说过什么代理老板，“那我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老板您先忙。”
　　简熠扫了眼她的工牌，在记下她的名字之后，笑着摆手：“去吧。”
　　戚十一微微点头，转身头也不回，身影逐渐远去。
　　简熠目送她离开，心跳急促。
　　见戚十一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了，他还痴痴地盯着看，祁允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贱兮兮地说：“啧啧啧，你眼睛都快沾在那姑娘身上了，还替人出头，不会这就看上了吧？这哪吸引着你了？瞧你那点出息吧，就这种类型的我跟你说，一看就死心眼得很，到时候新鲜感过了不好脱身。”
　　简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似的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勤快，就没见你对谁负过责任，也不怕哪天染上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祁允不以为然地说：“我那叫潇洒行不，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简熠没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欸你这是干啥？我说的有啥不对吗？等等我啊。”
　　“……”

　　*

　　自下楼起，邬孽隐隐感觉身后有什么人在跟着，这让他忍不住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上一眼，然而一眼扫过却一无所获。

　　到店里，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后厨做饭。有人跟着，邬孽心神不宁，不太自然地瞟了眼窗外。
　　尹造捕捉到后，问：“怎么了？”
　　是错觉吗？邬孽觉得自己最近神经是有点过于紧绷了，闻人芷应该不至于时时刻刻派人盯着，连点私人空间都不给自己，他轻轻摇头：“没事儿。”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越看越觉得那身形气质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女人走的很慢，似是在犹豫着什么，但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坚定着朝着这边的方向走来。
　　她是谁来着？邬孽搜寻着记忆，奈何就是想不起来，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没跑，想到这儿，他有点心烦，麻烦。
　　这时尹造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盯着看了会儿并没有做声。
　　“……”

　　果不其然，女人缓缓走进店里，在看清楚她的脸后，邬孽一下子想起来了——李志方他老婆赵兰，挺惨的。
　　摊上那样一个男人，欠钱不还就先不说了，人品是真不咋样，还赌博，孩子刚刚满月，他把家里钱输干净了。

　　赵兰看着怯懦，整张脸瞧着煞白难看，没化妆，尽显憔悴，不过头发梳得整齐，衣服干净，二十多岁的年纪眼角就已经镶上皱纹，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睛也变得空洞，失去了光泽。
　　在与邬孽对视时，她的目光有一瞬的闪躲，站在原地有几秒钟的停顿，她捏着衣角的手十分用力，缓步走来。

　　邬孽记得自己之前通过李志方有和她接触过，对其的印象还算不错，当初他俩结婚自己还随了份子钱，现在看来，大概率应该是遇到难处实在没办法寻求帮助来了。
　　想到这儿，邬孽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就很好解决了，能帮是应该帮一下。
　　尹造扫了眼赵兰，一言不发。
　　赵兰靠近饭桌前，她调整好自身情绪后轻声说：“邬先生，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邬孽点了点头：“当然了，赵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兰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下，苦笑一声，随后她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饭桌上，见邬孽表情微变，她立即出言解释道：“邬先生，我知道这些年你借了我丈夫不少的钱，也帮了我们家不少的忙，这钱不能让你白白打了水漂，我特地……”
　　邬孽面色一沉，打断她：“钱不钱的无所谓，我找他麻烦纯粹是为了泄愤，再说，跟你又没关系，你还什么？”

　　赵兰摇头，执着地说：“怎么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拿着吧，你当年帮他是因为拿他当朋友，而他利用你骗钱不还，这钱你就该拿着，我走了。”
　　“你等会儿。”邬孽拦她。
　　赵兰停住：“还有其他事吗？”
　　邬孽顺手拿起那张卡，起身走过去硬塞回了她手里，略微有些不耐烦地说：“不是，都说了跟你没关系，用得到你还？那小子又不是死了，你死心眼地管什么？你不是还有孩子要养吗？拿着走吧，以后有的是要用到钱的地方。”
　　赵兰轻轻咬了下唇：“不行。”
　　不找她要钱这不是件好事吗？难道不值得开心吗？邬孽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骂了句：“你脑子有病吧？不行什么不行？滚滚滚，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打扰我吃饭。”
　　赵兰：“……”
　　邬孽懒得再理会她，转头重新倚靠在椅子上，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赵兰握紧手中的银行卡，神情复杂地盯着邬孽的侧脸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余光扫过坐在对面冷这张脸的尹造，她心里一咯噔，迅速避开视线，说道：“我明白了邬先生，真的很谢谢你，打扰到你了，我这就走。”
　　邬孽朝她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等赵兰彻底离开后，尹造才缓缓开口询问道：“她是什么情况？”
　　“她啊？”邬孽漫不经心地说，“她老公之前是我一朋友，欠我点钱，借的钱都拿去赌了，前段时间她给我那朋友举报了，人这会儿还在局子里待着呢。”
　　尹造又问：“嗯，她欠你多少？”
　　“有个……”邬孽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眉头一皱，“——不对啊，你不说我刚都没仔细想，她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