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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 235 章 “一个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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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顺利地达成了共识,黎叙闻喜出望外,承诺把现在掌握的线索全都整理给海伦娜。
当然,这个“全都”可不包括亚辛的叛军身份,也不包括他们在营地发现的那个大家伙。
伊莎坐在这听也听不懂,先回房吃饭了,琼斯递了个眼色,黎叙闻会意,收拾东西先行离开,弗兰克看了齐寻一眼,也起身先走,齐寻紧随其后。
会议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海伦娜和琼斯两个。
空气里还残留着嗡嗡煌煌的人气儿,两人在这余韵里沉默着,一时显得会议室大而空旷。
海伦娜慢吞吞收起毛线,坐正了身体,安静等着她开口。
从见到这个团队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自己跟这个名声在外的铁血记者之间必有一战。
虽然她没这个资格,但职责使然,硬着头皮也得上。
片刻之后,琼斯缓缓道:“刚才会上我提到新闻静默,并不是要把你排除在外的意思。”
海伦娜倒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解释,低着头哦了声,没接话。
琼斯继续道:“你虽然看出了她跟齐队长的关系,却没向OCHA举报,我知道这是你手下留情。如果你有什么条件,现在可以提了。”
海伦娜抬起头,神色不齿地看了她半天。
“你不用为这件事来跟我套近乎,我不蠢,知道观察员的职责,也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她冷淡地笑了声:“实话告诉你,在翡翠城我就看出这两人有猫腻,所以我早跟那些萨科人打听过了。”
琼斯肃着脸问:“然后?”
“众口一词的没问题,但我从两个青春期孩子身上学到的教训之一,就是人人都说没问题,那就是最大的问题。不过,我也听说了另外一些事。”
海伦娜神情淡淡的:“比如萨科的撤离通道是怎么来的,黎记者和齐队长为此付出了什么,还比如你们新闻界对黎记者的评价——这个时候用私事来举报她违规,除了给我树敌,没有别的作用。”
没有一份工作不需要合作和口碑,要是第一个项目就开罪了新闻界炙手可热的新星,她以后还干不干了?
“还有……”
——还有她想知道,这个年少有为的记者,最后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她那么年轻气盛,那么游刃有余,那么有魅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做像自己一样的选择。
在这个时代,在那个叫黎叙闻的记者身上,她所想要的一切,是不是能两全。
海伦娜摇了摇头,却没往下说。
做母亲教会她的其中一点,就是别把自己的渴望放在别人身上,那没有好下场。
她拿起手包,正要起身离开,却又听见琼斯说话了。
“我们……我也没有任何小看你的想法。”琼斯停了停,又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是所有人里最理解你的那个。”
海伦娜望着她,又慢慢放下了手包。
不得不承认,琼斯说得很对。
关于海伦娜的一切,弗兰克跟齐寻不会懂,因为他们是男的,黎叙闻和伊莎也不会懂,因为她们太年轻。
那个年代,只有那个年代的女人才能明白。
——世界这么大,别人摩拳擦掌要大展拳脚,自己低头一看,手里的选择却少得可怜。
这个精彩的世界,不是为她们准备的。
敏感而混乱的沉默间,海伦娜没抬头跟琼斯对视,眼神却悄悄飘向了她的手。
那双手并非她想象中的养尊处优,也有茧,也粗糙,跟她做惯了家务的手没什么区别。
人家用这双手打拼出了足以刻在墓碑上的成就,她呢?
她搭在桌子上的手指默默蜷了蜷。
海伦娜抿了下嘴,想张口说句客套话,却听见琼斯问:“做母亲是什么感觉?”
海伦娜眉头一跳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你后悔啦?”
问完她自己先后悔了。
啥啊,她们很熟吗,对着一个大名如雷贯耳的成功女性问出这种话,怕不是又要让人看扁了!
琼斯怪异地看了她一阵,就在她羞愤得要落荒而逃时,忽然道:“一点点。”
“也不能说后悔了,”琼斯又说:“就是很好奇,我没选的那条路,到底是什么样子。”
海伦娜终于大起胆子跟她对视了。
“非常幸福,”她笑着说:“但也非常遗憾。”
“为了孩子,你必须杀死一大半的自己,留下的那部分如果对家庭无益,也会被时间慢慢地阉割掉,但相应地,你会得到一个生命对你毫无保留的爱。”
她耸了耸肩:“只不过那也有保质期。”
说完这么一长句她也觉得稀奇,自己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可转念一想,也许她这十七年间每一天都在想,只是一直没人问她,也没机会说罢了。
“哦,”琼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看来我没有错过很多。”
海伦娜瞪着她,忽然想不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也很不容易。”琼斯接着说。
而她并没有等来海伦娜的客套,比如还好啦还是你们辛苦,比如大家都不容易。
这个丰腴而世俗的女人蓦地低下头,双目圆睁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厚实的肩膀浅而急地起伏。
“?……”半晌,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尾音仍带着点湿润:“没什么不容易的,大家都一样。”
“是的,我也一样,”琼斯点点头:“压力大的时候一周一条烟,在战壕里躲子弹的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选了另一条路,就不会有这些了。”
她撇了撇嘴:“看来不是,是我想多了。”
海伦娜盯着她颇为惋惜的表情,倏而笑了。
“行啦,”她站起身来,道:“去吃饭吧,埃弗利女士。”
琼斯还是没有动。
海伦娜扭头:“你还要干嘛啊?”
琼斯严肃地看着她:“你织的那个毛线,卖吗?多少钱一件?”
海伦娜:“……你想学吗,我教你啊?”
“不学,你给我织个猫。”
“……”
……
而另一边,一层花园的角落里,氛围就不是这么和乐了。
弗兰克黑着脸,看着自己亲手逼上位的“队长”:“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不便透露’?”他简直火冒三丈:“这么脏的浑水你带人也来淌?”
“身为队长,我有选择项目和路线的权力。”齐寻嘲弄似地一笑:“这不就是你把我推上来的目的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弗兰克瞪眼盯着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在他的剧本里,齐寻应该是个寡言可靠、一腔热血的愣头青,感念他的知遇之恩,所以指哪打哪,绝无二心。
一切都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变了。
更糟的是他竟真的没招,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你忘了你在萨科答应过我什么?”弗兰克嗓子都气哑了:“你对方舟有责任!”
齐寻插着兜靠在墙上:“这就是我负责的方式。你要还敢把方舟交给我,你就交。”
弗兰克让他气得直哆嗦,咬出一支烟,却半天打不着火,窝囊地把烟撅了:“为了一个女人,事业不要了,自由也不要了?”
“嗯,不要。”齐寻斜了他一眼:“不稀罕。”
“你……”
“打扰一下。”
吵得正凶的两人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回头望去,只见黎叙闻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之外:“不好意思,‘一个女人’又来插足了。”
齐寻心里叫了声完蛋,苦笑了下迎上去:“怎么了?”
“我刚接到亚辛电话,邀请我们明天去军营参观。”
齐寻啧了声:“这么快……他还说了什么?”
“说让我们全都去,”黎叙闻神色凝重:“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