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墙》祠倦

14、善恶难题 以非法手段

　　“干什么干什么！”许昌平用筷子敲了敲碗，沉声呵斥萧折言：“萧折言，吃个饭，你要干嘛？！”
　　萧折言收起性子，沉默地盯着江辜那双笑意浓浓的目光，他只觉得森寒，这双眼睛他曾经见过…
　　让他坐立难安
　　江知了面无表情夹起菜放进他碗里，凑近，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萧折言睫毛垂落，齿尖压着嘴里的肉味觉尝到一股腥。紧绷的神经在知了的声音里轻轻拨动
　　“这样吧，萧折言，我们出去说？”江辜无所谓般说道，她站起身居高临下蔑着萧折言，在他望来的目光时，她牵动唇角，又是一个温柔烂漫的笑容
　　“江辜…”顾慎语冷声喊了句。江辜回眸瞥他，故作疑惑，“怎么了吗？顾慎语”
　　萧折言抬手揉了揉江知了的脑袋，温柔道：“我没事”，冷着脸从位置上站起来掠过身旁几人走到外面
　　“等等…”江辜看萧折言转过身，对着他疑惑的目光，莞尔一笑，“带上江知了吧”
　　月色浓浓，映着雾蓝的海面，波光粼粼似有鱼儿在欢雀跳跃，奏响。沙滩上，三人走得远，一路朝林子间隔走去，绿油油的里头泛着光波看着倒有些吓人
　　“说吧”
　　江辜看着远方的大海，吸了口气，故意问：“说什么？”
　　萧折言走到她面前，随着她眼睛看去的方向，瞥了眼，又收回盯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江辜嗤笑了声，鼻息中呼出口气，她声音温柔，似微风轻抚，她还是看着大海，被风吹地阵阵波动的海浪
　　“萧警官，我不是你的犯人，你的语气有问题”
　　江知了走到萧折言身边，斜站着看这两个神经病，直言问：“为什么帮陈状？”
　　俩人将目光投向他，江知了看着江辜，茫然开口：“为什么给他那本知识？”
　　江辜鼓着嘴思考了下，又是一笑“当然是乐趣啊！”
　　“你疯了？！”萧折言在江辜这句话下再也包不住怒火，大声质问
　　还好现在没什么人…这块也远，这个天太冷了
　　她了解萧折言，江知了在心头想，眉头紧皱着…
　　笑意淹没，江辜不答礼貌地转过身，问他：“萧警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萧折言眉头一蹙，后退了步
　　“你觉得李渐可恨吗？”
　　李渐可恨吗？当然可恨
　　萧折言暗沉的眸子，泄了气，“可恨”
　　江辜笑着：“他对陈状的做法像不像猎人把野兽逼到篝火”
　　萧折言不可思议“所以？你就教唆陈状去撕咬他？！
　　江辜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否认“我当然没有我只是救助了一只——善良的野兽”
　　“这是在杀人！”萧折言气的发颤
　　“那他不该死吗？”江辜冷生生地，一字一句击溃萧折言所学所有的（理）“他如果不死，死的人就会是陈状！”江辜走近萧折言，冷笑道：“难道萧警官是觉得自杀和他杀，他杀更叫人痛心吗？”
　　善良的野兽被逼的被火活生生烧死！恶毒的猎人站在一旁欣赏接下来的晚餐！
　　“陈状可以依靠法律维护自己！帮助自己，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萧折言向着江辜走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这是法治社会
　　“别说笑了，萧警官，你不知道吗？就李渐那种稍稍富裕的家庭和他的未成年，他做的事…能判什么！还是你想装傻？”江辜讽刺的向他走近道：“动用法律之后呢？！啊？你说李渐会怎么狠狠地报复陈状这个对他有伤害的人！陈状那种家庭他的父母只要能得到钱！又会怎么对陈状？！”
　　萧折言愣住，动不了步子，他微眯起眼，咬牙反问：“可是做了牢出来！也许他悔改了呢？”
　　“你给他机会，谁给陈状和那些女孩机会？我的已经，而你是未知！”江辜继续向他迈进直到一拳的距离她才停下，“萧折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就是在帮恶魔拉天使下地狱！你就是在帮恶毒的猎人拔下善良的野兽的每一层皮！”江辜哼笑了声，“你是想让陈状的未来在不安中的生活慢慢烧死吗？！”
　　“我…没有…”萧折言往后退了一步被江知了伸手抵住，江知了的心也被江辜的话牵制住，是啊…伤害永远不会随着时间过去就过去了…
　　他深吸口气，抬眸深沉地望着江辜，声音沙哑，“江辜，你在追求什么？”
　　江辜疑惑看他，江知了“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吧？你是经历了什么吗？”
　　一段不堪入目的画面在江辜脑海中炸线，她却笑了。她往后退了两步。风吹着她的发丝凌乱，她好像很难过但是她却扬起一个如花般的笑容，她问：“江知了，萧折言，你们说，用非法手段行公正之事，到底是恶还是善？”
　　轻飘飘的语气，却控制了这些所谓正义、所谓聪明人的逻辑
　　江辜仿佛能猜透他们的想法，她面朝大海自顾地说着
　　“其实是善是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人，对吗？我们都觉得这是善，只是你们始终坚持的信念是人命大于这份善”江辜走近大海，蹲下身，伸出手，白洁的手荡了荡海水，她抓起一把沙站起来向俩人走去。她抬起手把手中握着的湿沙给俩人面前展开看，转动手腕，一松，沙子落下，有些被风吹起
　　“陈状，许许多多这样的陈状就如同这沙子一样，被人玩弄在手里，然后一扔”她举起粘在手上的沙，有些委屈地笑了“手上还沾着沙子”她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沙子，笑的邪恶“拍掉就好了，李渐就是这样”江辜看向江知了对他歪头一笑，“许许多多陈状中，特殊的知了，你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三人回去后萧折言吃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他一直想着江辜的话
　　“以非法手段行公正之事”
　　“只是你们始终坚持的信念是人命大于这份善”
　　“许许多多陈状中，特殊的知了”
　　他当了三年警察，第一听见这种问题，第一次陷入迷茫…
　　江知了看出萧折言的心事想开口说话安慰…却被萧折言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萧折言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出好听的男音，“江辜跟你们说了什么都不要听”
　　萧折言嗯了声，“你从哪里认识的？”
　　“你不要管了”
　　“你什么意思？”萧折言懵了，“顾慎语，你老实告诉我们，她究竟是谁？她想要做什么？！”
　　对面迟疑了下，“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萧折言气了，忍着，他咬牙骂他的名字
　　“没有必要，萧折言，江辜…我这么说吧，我们这种身份是行公正，而江辜是审判恶魔的判官，你能懂吗？”
　　萧折言不觉得这件事有冲突点，“不一样吗？”
　　“你说呢？”
　　萧折言无奈地呵了声，“也许她是对的，可她是对的，那法律那我们又是什么呢？”
　　顾慎语摩挲着无名指戴着的戒指，他叹了口气，“如果要追寻一个答案，我只能说——阿厌”
　　阿厌，张厌？！萧折言喉结滚动，咽下情绪，“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别”他瞥了眼身旁看书的江知了，“晚安”
　　“嗯”
　　见他收起手机，江知了才问他，“你没事吧？”
　　萧折言干巴地扯着唇角笑，他抬手揉了揉他脑袋，一脸欣慰“小朋友还知道关心人呢～”
　　江知了拿开他的手，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执着追问：“你真的没事？”
　　萧折言点头，“我没事，我只是想不明白”
　　江知了坐回身，嗯了声也说：“我也想不明白”
　　两个不明白的人躺在床上，都无法入眠，也许是因为晚饭吃的太饱，也许…许许多多的也许，烦闷着，脑子里的入眠神经不敢轻易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