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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菟丝花恋(上) ...

  •   自打我出生,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时值春日,园中,一架蔷薇正自妖娆。
      枝叶仿佛碧玉妆成,葳蕤生光,赘满花朵的藤条顺着花架倾撒而下。赤霞练就的霓裳上,幽露缓缓流淌,微风摇动黄玉新蕊,一时满园暗香浮动。榆钱和车前子铺就的花架下,随意的靠坐着一个人儿,华贵的衣衫灿烂宛如燃烧的晚霞,一只白玉般的手懒懒的支着颐,深潭般的幽瞳凝望着远方,如云黑发随意飘落额前,顺着曲线优美的脸颊滑下,缓缓垂落腰际。
      我不能形容他的美。因此,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应该是一副淌着哈喇子的痴呆相。
      他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竟然扭过头来,一双眸子流光溢彩,直望进我内心的最深处,如果我有心脏,此时一定会砰砰跳的要从腔子里挣出来。
      他伸出手,随意的勾一下我:可怜的孩子,连形体都没有呢。
      形体?那……是什么,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吗?我惊异于他竟然和我说话了,说话不免有些紧张。
      他温婉的笑笑,回答我的话:不是。
      然后,我从他的瞳仁中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棕褐色的土粒上,一丛很小很小的新生丝状的菟丝,在空中颤巍巍的旋转着,想要碰触他白玉般的手指,又仿佛有些迟疑。
      周围的百草争先恐后的插嘴:你千万别理这棵蔷薇,他只是一个痴呆!整天就坐在这里往远处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看看哪些夭夭灼灼、正值花季的植物,大概明白了,他们或者花芯,或者叶芽,都顶着小小的一团白色亮光,灯豆一样,散发着生命的微光。
      草木精华。
      原来这就是“形体”。
      他冷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嘈嘈切切变成万籁俱静。
      我望着他那绝世的容颜,再次呆掉,原来痴呆竟然是这么好看,那我也成为痴呆好了!
      突然发现我只顾欣赏美人,可是肚子还空空呢。
      他将手指放在我的身侧,笑着鼓励道:来!
      我立刻小心的环绕住他的手指。当我的尖刺刺破他皮肤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眉轻微的皱了一下,仿佛有些痛,但是下一刻就又舒展开了。我小心的吮吸着他甜美的汁液,一边观察他的脸色,看他表情始终鼓励,我终于放心的在他手指上伸出一个吸根,将导管和筛管和他体内的相连。
      过了一会儿,见他的神情有点委顿,不觉停了口,讪讪道:对不起。
      他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后,他也许是真的倦了,卧在花架下沉沉睡去。
      我望着他美丽的睡颜,不禁想,将来我会不会也是和他一样的一株蔷薇呢?
      吃饱了就是好,我终于有心情打量一下周围的园子。
      花圃中,金盏菊、海棠、丁香、杜鹃、月桂精心布置,取扶疏之意。小蓟、萱草、车前子也都饱蘸着春色。最美的,却是那眼前那一架妖娆的蔷薇。
      碧桃和烟柳夹岸种植,掩映着一个凝翠碧池,池中菡萏绿裙初绽,玉露流光。一座多孔玉带小桥静卧清波之上,连至垂花门前铺满榆钱的小路。垂花门后面是抄手游廊,碧沉沉的琉璃瓦压着金顶重檐,檐下朱红廊柱上,金龙云兴雾步,壁上凿漏窗、辟月洞、悬挂落、舒彩卷。
      一溜美人靠,擦的纤尘不染。
      这样的院子,岂能是寻常人家所有?
      果然,花花草草们争着说了,这座院子,是皇帝行宫里的御花园。----蔷薇睡了,他们说话自在不少,看出来他们是有点害怕他的。
      他们说,这个园子的主人,叫陛下。属于陛下的万物生灵,都要俯首称“臣”。所以,他们,包括蔷薇在内的这个园子内的百草,都是陛下的“臣”。他们拥有的一切,包括清冽的水、肥沃的土、温暖的光、微醺的风,凡是目之所见,心之能极,都是陛下的赐予。
      可是我没有见过他,我才不是他的臣,我是蔷薇的“臣”,我的一切,都是蔷薇给予的。
      天哪,你真是不可理喻!金盏菊说:如果没有陛下的话,就没有蔷薇。
      我说:我只知道如果没有蔷薇,就没有我。
      最后他们达成共识:你和蔷薇一样的痴呆!
      我听了不以为怒,反而开心的很,他们说我和蔷薇一样的----我自以为是的忽略了最后一个不那么悦耳的词汇。也许我将来也能变成蔷薇的样子。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奇怪,蔷薇的样子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
      柳树说:原先,他和大家一样都是草木精华,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他是这个园子里最美的植物。但是几年前的某一天,陛下唯一一次光临了这个御花园,之后他就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一个花妖。然后就一直痴痴傻傻的。
      我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柳树说:不知道。但是一个地方出现花妖是不吉祥的征兆,你最好也离他远点。
      我撇撇嘴,心想,那是你们嫉妒他长的美吧。
      不一会儿,蔷薇醒来了,星眸中似有云雾弥漫。
      他晚霞般的红袖上长出了一道淡黄色的花纹,就像金色丝线绣成的图案一样,很美。他看着那道痕迹,皱皱眉,又看看我,明了的笑了。
      我急忙迎上去,终于可以问他问题。
      自己都觉得奇怪,我只是一棵刚出生的植物,哪儿来的这满肚子的问题?
      那时,关于他的事情是我最好奇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的样子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
      他说:这是“人类”的样子。
      我问:你是花,为什么想成为人呢?
      我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带上了其他花草的口吻,好像他成为人的样子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可是我浑然不觉,只是觉得问这个问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怪我无理的态度:你这个叫做“世俗”哦。美好的事物是每个人都喜欢的,但是因为世俗的存在,使他不能接受特例,所以他只是停留在“欣赏”的程度上而已,采撷却不愿意付出。就像金盏菊一样,他终其一生,也只会喜欢金盏菊,却从来不愿意承认他也是欣赏海棠的。当你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时候,你就会变成他最想要的样子。所以……我想成为人……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又自顾自的将目光又投向远方,丝毫没有理会我能不能理解。
      这些话说的我心中直痒痒,无数个问号出现在脑海里,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思索半天,我终于艰苦的“奥”了一声,就像刚刚做了一道最深奥的数学题:我明白了,当金盏菊喜欢海棠到愿意为它付出一切的时候,他就会变成海棠的样子。
      金盏菊不愿意了:都说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
      海棠在一边赫赫的笑。
      我点点头,蔷薇说的这些我原本就听不懂。
      可是他又接着说了:因为我在等待一个人。当你等待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要变成人的样子。也许你会想要拥有能抚摸他的双手,或者能亲吻他的双唇,或者......能温暖他的体温......
      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禁觉得有些失落。但是我不知道这失落的原因,心理惴惴的,又不敢问他。想问他想的那个人是“陛下”吗,却又生怕自己知道了答案之后会更难受。
      不自觉的就在想,要是我也有手就好了,最起码,可以摸摸他的头发。
      可是,我现在连形体都没有。
      我不禁发愁的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形体啊?
      他笑笑:很快的,等你变的足够强的时候,你就有形体了。
      我说:可我不想只要一个光点儿,我想要你那样的形体。
      他讪笑了一下,自嘲道:这样的形体,最好不要有。
      我有点转不过弯来:为什么?刚才你不是说了,那叫世俗吗?
      他说:可是谁又能真正脱离世俗的桎梏呢?
      我无语,听不懂。
      相对默然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让我---?剩下的话突然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我隐隐约约意识到,我的行为不怎么光彩。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的黄衫子。
      他说了,我喜欢你的黄衫子!
      他说了,喜欢!
      喜欢!
      这句话仿佛狂风骤雨一般疾卷过我幼小的心,使它变得激荡难安起来。
      刚开始我不过以为,我和百草一样,只是这个园子里一棵普通的植物。可是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幼小的身躯,不同其他的植物一样的绿色,而是金灿灿的黄。
      那一刻,我虚荣的以为,我的出生,大约也是与众不同的吧?
      终于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我是什么呢?
      他轻笑,唇中吐出两个字:菟丝。
      菟丝?这,就是我的名字吗?听起来也挺美的,就是暗暗遗憾不是蔷薇。
      我在心中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两个字,幸福的描绘着他的口型,仿佛我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也是莫大的荣幸。
      菟丝?!周围的花纷纷露出厌恶而不安的表情,天哪!
      海棠说:天哪,竟然是这个吸血鬼!卑鄙的东西!
      丁香说:他是不吉利的!都是花妖招来的!
      杜鹃说:如果不赶紧除掉他,我们都完蛋了!他会把我们吸的一干二净。我们会枯萎死去,而他在吸食了我们之后会越来越强大!
      有一棵萱草说:对!现在就除掉他!我们要叫园丁了!
      我蓦地愣住了。
      我才明白,他们所说的不吉的征兆,现在大概就是指我。
      蔷薇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他无声的飘落在萱草前,芊芊玉指仿佛随意般拂过叶尖那团小小光亮。萱草的精华赶紧忽悠悠的飞走了,在空中游荡着,风雨飘摇,几乎熄灭,半晌才颤巍巍的落回叶尖。
      疯了!他真的疯了!百草们都沸腾了,躁动着,那棵菟丝子会毁了他----不过这是正合我们心意的事情。可是我们不能让菟丝子也毁了我们!
      可是他们不敢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了,谁也不想像萱草一样。而且他们明白,刚才那一幕,只是蔷薇的一个警告。
      可是,比他们更痛恨我的,是我自己。
      如果我有眼睛,此刻必然已经泪流满面;如果我可以动,我现在肯定已经找个地缝钻了进去;如果我有手,我愿意掐死自己。
      因为我不想像他们说的那样,吸他的血液活下去。用他的衰弱换来自己的繁荣。
      蔷薇伸出双手,捧住我小小的身躯,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总会有办法,可以两个人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声音是那么有魔力,我马上就无条件的相信了他的话。
      可是,我再也不愿意吸食他的汁液了。
      我是多么渴望能够早点有形体啊,哪怕不是像他那样的,哪怕只是像金盏菊,车前子那样弱小的形体。因为我有一个来不及说出的小小心愿:如果我能够化为一点光的话,就可以停靠在他的指尖了。可是我不敢想,我害怕我变得强大的时候,他却不再强大了。
      由于没有足够的营养,我陷入了休眠。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温暖的唇一直在细细的吻着我幼小的触手。
      一个声音传入我的心中:你只有一季的生命,为什么不好好的活着?现在已经到夏初了,当冬雪来临的时候,你就要死去了。
      死去?
      那是什么意思?
      我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看到的,是双颊深陷,形容憔悴的蔷薇。
      晚霞般的花瓣无风自飘零,铺洒的满地。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黯然一笑,幽瞳中流淌的柔软粉碎了我最后的坚持:因为没有你。
      我点点头:那好,我就为了你,好好的活这一季。
      我终于又一次的吸食了他的汁液,明明是那么甜蜜,但是我却感觉像在品尝世界上最艰涩的味道。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养活我----我每强壮一分,他就会衰弱一分。
      可是我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只能像以前一样,天真的笑,问他一些傻问题。唯一不一样的是,我不再渴望形体,一点都不希望得到,那被诅咒的东西。
      夏天来了,我基本都没有长大多少。金黄色的痕迹,堪堪缠满他的袖口。
      他臭美的冲我晃晃袖子:很美,再帮我绣一个凤在上面吧。
      其实他是在说:你再长大一些吧!
      我拒绝:不好!
      他发愁的说:你这样下去怎么行?这样等到秋天,我连你开花都看不到。
      我也能开花吗?头一次听说。
      已经很久没有能让我感到有趣的事情了,可是这次我突然有了兴致:我的花,是什么样子的?
      他仔细的想想,说:很美。你的花小小的,会有5瓣白色的花瓣,冰莹透水。还有金黄色的花蕊,和我一样。而且,还会结出果实。所以,为了让我能等到你开花结果,你需要努力再长大一点。
      我点点头,他说了,我的花蕊将会是和他一样的金黄色,为了这个,我要努力再长大一些。
      时至小满,本已过了万物生长的季节。
      虽然我和蔷薇都用尽了十分的力气和整整一个月时间,仍然只是在他的衣襟上补了一个很小的金凤。
      这时我已经有了数条细长光滑的茎,以及密密麻麻的卵形鳞片小叶。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黄色的,那是蔷薇最喜欢的颜色。
      蔷薇很满意,他说我的身体已经可以迎接开花结果的一刻,但是他希望我能再长大一些。
      看到他这么开心,我也高兴,但是看到架上明显比以前稀落不少的蔷薇花,以及被我缠绕过的茎上的丑陋缢痕,我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我知道,为了让我觉得他还是很健康的,为了让我不觉得那么内疚,他一直都卯足了十成的力气去开花。
      夏夜,微风送来阵阵荷香,现在已经是荷花的季节了,可是我不能去池边看。没有形体,我哪里都去不了。可是我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自从我出生,蔷薇都守着我,寸步不离。
      他无限感慨的说:要是你明年正月的时候能陪我去看花灯就好了。
      明年正月?冬雪来的时候我就要死去了。
      人总是这样,得陇望蜀,全然不知自己得到的已经太多。
      想到这里,我有点好笑,我什么时候开始对蔷薇用这个“人”的称呼了呢?
      我无所谓的笑笑:我只要能在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有你陪着就好了。生老病死,本就是生命中注定的轮回,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要想做到连留恋都没有,是不容易的事情吧。
      我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但是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说:我死的时候,希望你能抱着我。
      他说:好。
      那一刻,我以为我已经拥有了他的心。
      这就已经足够了。
      终于,在一个盛夏的早晨,我们从沉沉睡眠中醒来,蔷薇欣喜的发现,我有了形体,虽然只是那么一丝生命的微光,却让他万分欣喜。
      虽然是被诅咒的不详之身,我仍然感谢生命之神赐给我一丝魂魄。因为,我终于可以悄悄的实现自己微小的愿望了。
      不像其他花草,总喜欢停在自己的花或者叶子上,我更爱停在他的指尖。小小的一团柔和光亮。
      他不知道,我是在偷偷的吻他的指尖。
      蔷薇会带着我去看荷花。微风吹来,满池芙蓉欲坠,浮香绕岸,绿萍相倚,我比一片羽毛还要轻的落在他的肩头。
      他带我到远处宫殿的琉璃顶上去远眺,远处一扇高高的宫门,朱漆金钉,椒图衔环,沉重的仿佛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远眺之下,视野变的开阔的同时,心灵也仿佛强壮起来。
      终于敢于触及那个沉重到了一直不能提起的问题:
      你一直在等待的人,是“陛下”吗?
      他沉默许久,没有说话,但是这已经足以告诉我一切。
      一切,终于明了。
      我的心慢慢的碎裂开,那么脆生生的,我仿佛能够听到它碎成一瓣一瓣,掷在地上的的声音,但是我却不能告诉他。
      我算什么呢?
      我只是他收养的一个乞儿。
      而他,是因为他才有了成为人的愿望的。
      最后,我说:既然老是远远的看着,为什么不去找找呢?你有脚,不像我。
      他说:可是我担心你。
      我嗤笑一声:你担心我什么呢?如果他们敢对我无礼,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们。
      是的,我已经长大了,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的怜悯,我不稀罕!
      蔷薇最后看我一眼,不再犹豫,他甚至连一点留恋都没有,就如同一朵红云一般飘落到宫墙外。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原来比我想象中更为耀眼,耀眼到我几乎无法逼视。
      那么沉重的宫门,竟然也阻碍不了他的脚步,他就这样凭空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只留给我一个不堪回忆的背影。
      我从宫殿顶上飘飘忽忽的返回花圃。路途太远,身子太过衰弱,心情太差,回到花架的时候已经几欲死去。
      花圃里的花都惊异的看着我自己回来。
      一股异样的不安在他们之间流转。丁香悄悄的说:难道,他已经把蔷薇给……?说到这里,悄悄往我这里看一眼。
      我回报一记凌厉的白眼,他未说出的后半句话立刻卡在喉里。
      几日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蔷薇----那个强大到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花妖已经不在。
      但是后来他们欣喜的发现,我的口味未曾改变。即使蔷薇不在了,我也总是抱着他遗留下来的躯体,不曾染指其他的植物。
      渐渐的,有一些植物敢于和我说话。
      海棠说:他喜欢你,也许只是因为这里只有你和他一样,是个异类。
      我点点头。忽然想到蔷薇说的话,他们那叫做“世俗”。因为我和蔷薇都不是世俗的人,所以,就像一个蔷薇可以喜欢一个人一样,一棵菟丝也可以喜欢一棵蔷薇。
      月桂说:他喜欢你,连我们都看的出来。可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丁香截住他的话:那是因为杀戮是菟丝子的天性。
      我笑笑,眼神又飘向远方,没有理会他们的话。
      突然间就这样体会到了蔷薇的心境:我竟然变的和蔷薇一样,一直想着一个已经离去的人,一个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人,我只能抱着回忆,数着日出日落过日子。
      百草见我不搭理他们,就不再跟我说话。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是正和他们心意的事情,他们巴不得我永远都别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座园子里,和我有关系的,只有蔷薇。
      时间长了,我开始想到蔷薇带我去过的地方看看。
      草木精华的形体还是太虚弱,一颗滚动的露珠就可能要了我的命,一阵小风就有可能把我吹散,来回一趟荷花池就需要数日的时间。失去蔷薇的呵护,我才发现以前一些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变的如此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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