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黎辞镜

2、第 2 章 医院里。许

　　医院里。
　　许嘉澍拿着大大小小的检查单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外，内部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看了看沈聿白，后者把外套脱了，露出了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
　　“嘶!那帮逼崽子！下手这么狠！我看看......烫的，划的，拧的，怎么啥都有！”夏砚清骂道。
　　“不，不是他们......“沈聿白弱弱道。
　　“你还为他们讲话？！”夏砚清震惊了，这小孩是被打傻了吗？
　　“这些不都是他们打的，还有别人。”沈聿白解释道。
　　“是你父亲吗？还是你母亲？”站在一旁的许嘉澍突然开口道。
　　“我，我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是资助你的人，我之前看过你的资料，家境不好，但学习刻苦。只是有一段时间突然没来学校，是那些人的缘故吧。”
　　沈聿白点点头。
　　“你的名字很好听，聿白，岁聿其莫，一片冰心。给你取名的人应该很爱你啊，怎么会打你呢？”之前许嘉澍看了沈聿白的资料就很疑惑，资料上说他的父亲嗜酒，母亲好赌，两人平时一有不顺就打骂沈聿白，而且夫妻俩的学问都不高，怎么会取出这么有深意的名字？
　　“其实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是被领养的，我的亲生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沈聿白低声说道。
　　许嘉澍突然想到了老头之前说的，“这孩子命苦得很，他父母与我和你妈是至交，只是他们去世的早，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独苗。”看来是他记性不好。
　　“不知道学校那边怎么处理那几个人的，还去学校吗？家那边别回了，我派人跟你养父母沟通。我先把你送回我家，然后我再去......嗯？”许嘉澍吧沈聿白安排得明明白白地，他下意识地找自己的包，发现不见了，一回想好像是落在老徐办公室里了，他转头对夏砚清说，“我把你俩送回我那，我先去拿我的包，等回来了我们再去办事OK？”夏砚清点点头。
　　许嘉澍三人来到了他住的地方，是个高档小区。他一边走一边对沈聿白说：“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在你高三毕业前也住着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钥匙的话等会再给你。”一段话听的夏砚清一愣又一愣。这这这，是要......?
　　“好我走了，砚清你帮他擦一下药啊！”许嘉澍风风火火地走了。
　　好吧，夏砚清认命地当老妈子。
　　许嘉澍拿了包就想走，后来又突发奇想想去看看那四个人怎么样了，老徐跟他说那四人都背了处分，已经停课观察了。
　　本来还想敲打他们几句的，那既然如此就算了。
　　把钥匙给了沈聿白后，他们两人就去办事了。
　　“阿澍，那时候我已经对生活不存希望了，是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了我活下去的一束光。”沈聿白对着许嘉澍絮絮叨叨了很多，他希望许嘉澍能对这些有些反应，可惜，他还是双目无光。只是转着轮椅离开了窗户。“阿澍，你什么时候能好。”沈聿白的眼睛通红，他从后面抱住了许嘉澍，“阿澍......”
　　后来，沈聿白对许嘉澍又说了很多很多，固执地认为这样有一天可以让他恢复过来。
　　晚上的时候许母和许父回来了，沈聿白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下摇摇头，许母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许父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她。
　　“我想，我想去看看他。聿白，你吃吧。”许母哽咽了一下，上楼了，许父也上楼了。
　　“阿澍，妈妈来看你了。”许母擦了擦眼泪，她看着坐在轮椅上沉默的儿子忽然就想抱抱他，而她也照做了。
　　在许父的帮助下，许母把许嘉澍楼在了怀里，虽然许嘉澍高出了许母很多，但还是像个小孩缩在她的怀里。
　　“安宝啊，妈妈现在搂着你啊就像小时候那样。”安宝是许嘉澍小时候的乳名，可惜长大后就不让叫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有一回啊花瓶碎了你说是多多打碎的，可是爸爸妈妈都知道其实是你打碎的，只是没说而已，安宝，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那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寓意呀天降甘露，一生顺遂。可惜......”可惜人心叵测，她的安宝没能一直顺遂。
　　“还有还有，你小时候啊最喜欢坐在你爷爷的腿上揪他胡子，即使被瞪了也不害怕 ，你知道你爷爷最疼你了，还有你初中时想做蛋糕给爸爸妈妈吃，听阿姨说你做坏了两个才做好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可惜爸爸妈妈没吃着，还有......”许母说了很多很多有关许嘉澍的事，从幼儿园到高中，想来是特别关注过了，末了，许母忽然又说了一句：“安宝啊，我的安宝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妈妈真后悔那时候没能在你身边，你害不害怕呢？有没有叫爸爸妈妈啊？啊？”
　　许母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拍打着许嘉澍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入睡，“安宝，妈妈知道你觉得爸爸妈妈没有这么爱你，因为总是没有时间陪咋在你身边，又让你学这样那样的东西，可是安宝，妈妈让你学这些是为了以后即使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爸爸妈妈之所以忙是因为想要给你的太多了，妈妈希望我们多累些，这样就能多留些东西给你了，爸爸妈妈希望安宝可以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地生活，看到你辛苦，爸爸妈妈在天上只能干着急啊。安宝，每一年的生日即使爸爸妈妈再忙也会陪你过的，因为我们不想错过安宝的每一次长大。安宝，妈妈的安宝，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妈妈好想看你奔跑大笑的样子，即使你怨恨爸爸妈妈也没关系，因为就是我们的错。”许母抱紧了许嘉澍，泪水早就浸湿了他的衣领，
　　“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风儿那个轻，月儿那个明
　　摇篮轻摆动
　　娘的宝宝，
　　闭上眼睛
　　睡在梦中
　　梦中笑盈盈。”
　　最后，许母唱了一首摇篮曲，那时许嘉澍小时候最爱听的，每次听到都会咯咯地笑。
　　“素雅，你看，安宝哭了!”许父忽然惊叫了起来，许母急忙抹抹眼泪低头看，果然！许嘉澍不再是面无表情了，他的眼睛通红，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下。
　　“妈......妈。”许嘉澍的声音很轻可还是被许父许母听到了，许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向许父求证：“家伟，安宝，安宝他是不是叫妈妈了！是不是！”许父点点头，喜极而泣。“安宝叫妈妈了，安宝叫妈妈了，想当年啊，你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妈妈啊！我们的安宝啊是不是快好了呢？”许母的脸贴着许嘉澍的额头，笑的很幸福。
　　许父与许母在许嘉澍的房间逗留了很久，又对他说了很多话，可惜许嘉澍的反应没有第一次的大了，他们也不气馁，对他们来说，安宝会哭会开口就行了，他在慢慢变好。
　　许母给许嘉澍洗了脸和手，把他放到了床上，对他道了晚安就出去了。
　　两人走后不久，沈聿白就进来了，他刚刚听完了许母说的话，原来阿澍还有这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以前听阿澍的描述，他以为许氏夫妇是对儿子冷漠的人，但又感到不对，若不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养出如此良善的性格？
　　认识许嘉澍的人无一不喜欢他，因为他热心，乐观，彷佛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他与沈聿白是两个世界的人，许嘉澍对他来说就像飞蛾竭尽全力飞扑的火焰，明亮热烈又美好。
　　“晚安，阿澍，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他在许嘉澍的额头留下了吻。像蝴蝶振翅那样轻柔。
　　沈聿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立即睡下，而是打量起这个房间，宽敞舒适，陈设简单却温馨，是他过去不曾感受到的，许氏夫妇对许嘉澍的爱也是。他躲在房门口偷听时感觉自己就像在门外偷窥别人幸福的下水道老鼠。
　　他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可是他没有任何有关于他们的照片，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也许许氏夫妇那里会有，明天再去找他们好了。
　　不知不觉中，沈聿白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走过了很长很长的漆黑的路，在他筋疲力尽时，路的尽头出现了光亮，那里站着两个人，似乎是一男一女，他心有所感，急忙跑过去，可是看着这么短的路却长的没有尽头。
　　“宝贝，爸爸妈妈很爱很爱你，可是，在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不要怪爸爸妈妈。希望我们的宝贝呀快快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样就不会再受人欺负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沈聿白终于跑到光亮处，可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天亮了，所有的梦在黎明的照射下终将散为云烟，但感情却能亘古永存。